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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裸奔事件:好梦不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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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曾经不满我吃兔子肉用斗桶装,用擂锄塞。我因此和他打过架。要怪,只怪兔子肉味道实在太鲜,绵人胃。狡猾的大人于是往兔子肉里掺入些干豆角,这样两者的味道可平分秋色。遗憾我从不上当,只挑肉。

  牙缝间携带着这种迷人的味道,我看见一只兔子从一株杉树旁探出灵动的小脑袋,漂游的眼珠似乎在张望猎人的足迹。我蹲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它不再张望安下心来。可是,当我站起,脚步一迈,稍微制造出一点声响。它便疯狂地蹿起。逃——不过只是蹬腿,脚被过冬的藤蔓缠住了。不过待我赶过去,它恰好挣脱羁绊,在雪地上打几个滚子,离我而去。我只能遐想,如果我继续呆在原地,也许还可以辨出它是雌是雄。如果我拥有一把火铳,便可以“啪”地一枪射去,打死它。

  二.

  下山的路要经过养宜庵,再往前面兜半个圈子,翻越一座小山,就是我家了。我们的学校坐落在庵堂正的对面。以庵堂为顶点,学校和我家构成的锐角上,坐落有十来户外姓人家,在村里大小事情都无权发言,现在却一律被大雪覆盖了。

  养宜庵的修建得益于几个奇患病死亡的孩子。许多家长恐怕失子,断子绝孙会受人欺负,纷纷提议修建一座庵堂,用以烧香拜佛,祈求平安。那一阵子,每天晚上,总有举着灯笼四处游说人们捐款的年长族人登门造访。他们的身影像扑光的飞蛾,逢灯火便破门直入。

  
  除本村的人外,也有外村的人前来烧香。也就是这些人,把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使庵堂远近有了小小的知名度。七月鬼节以前,是人们烧香的高峰期。庵堂的门口会排有长长的候拜队伍。庵堂附近有一些孤寡老人,因此摇身一变成为了人家仙娘,吃够了斋巴收够了红包。听大人说,那是骗子。在无锡才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真正仙娘,说话的嗓音卡在喉咙间,仿佛稻田的青蛙呱呱叫。

  
  我的火箱就藏在庵堂附近的一株毛竹下,现在落了一层雪。我下山的时候她正好来接我。她呼出的蓬勃热气我老远就看到了。她说,你这个鬼仔仔,散学从不直接回家,会冻死。这样我就爬到了她背上,她的背上有我熟悉的温暖。于是我鼓起腮棒子吹走了她头发上的雪瓣。她转过头来好笑地对我说,真是个哈巴,都吹进了我衣领里,凉死人。

  
  翻越那座小山的路早被人踏烂了,淤雪搅和着稀泥巴溜滑溜滑。她一迈动脚步,我就怀疑她会摔倒。她说,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爬上山吗!我当时想都没想,就说冲锋就跑上去了,我经常冲锋。谁知她在我的屁股上啪啪几下,蠢得要死,把火箱里的柴灰倒到路上不行?柴灰家里有一灶塘,拿来干什么,呷?。

  
  其实我不回家除了想逮只兔子吃,是因为他老是沉默寡言,让我害怕。不过今天显得特别。他停止看我上学期的老课文,《白求恩大夫》。兴致勃勃的要来玩天炸。她只会玩三七八弹,于是就玩三七八弹。一家人围着火炉,把扑克铺在煮猪食的锅盖上。她拙于出牌,但是手气最好,总抓正统三七八弹,副统就不消说了。我有时只抓得到其中一两张牌,心发虚,手头就颤抖。他赢了,少不了要自鸣得意一翻,和她耍耍嘴皮,话语里满有讥讽她没读书的意思。她只是傻笑,噜噜嘴,用手理一下头发说,唉!那时候我家忒穷,是贫下中农,不像你家,是打倒的地主。

  
  冬天在我眼里,不是万物凋零,小小年龄懂个鬼万物凋零。冬天就是吃萝卜条;是手背高肿;是晚上尿尿憋到天亮;是往身上裹厚厚的棉坨坨;是大雪压村面貌一新——那些低矮的土坯房的幽暗的窗子,开始吐露出银闪的亮光。树杈光秃秃的,干指着混沌的天空,想把风举到高处,反而掉落地面,撞上每一个人。只要回家,他就把我和哥哥关在屋里烤火。炉火烧得比平时要旺,也红。青蓝的火苗窜得老高,一跳一跳,捣蛋的煤气让人鼻子和眼睛酸溜溜。为了不让热气扩散,他取来一件破旧的棉袄盖在上面,我们的手就烘在下面。只要他坐在火边,我们就不敢开溜。但是我门的手可以在棉袄下捉来捉去,你捏我一把,我捏你一把。我们捏来捏去的时候他总一个人闷头抽烟,似乎想心事。直到我快要被逗哭之际,他便开始给我们讲故事了。平时,他是不讲的,也不爱说话。所以在我记忆里,故事长在火炉边,在被大雪裹封的屋子里。

  三.

  从前,村里有个李拐子。以偷窃为生。有一天夜里,趁人出差,他潜到那户人家屋檐下,用砌刀抛开人家墙上的土砖。翻箱倒柜,无宝贵财物。便把人家床上的被子抱出来。那被子沉重出奇。起先才够十二三斤,但是在回家路上,越走越重,而且从里面垂出几根乌黑长发。李拐子满腹好奇,放到地上打开一看,被里裹着个女人,就是小春,美艳超群。这一条龙的女人都为之逊色。小春正在里面呼呼大睡,宛若死人。李拐子捏一下她脸蛋,差点迷死。后来小春和李拐子缔结姻缘。人们都说李拐子交了桃花运,上辈子欠他债。高兴得他合不拢嘴,也不再干那些偷鸡摸狗之事,开始堂堂正正的做人。

  于是村里却不再太平。今天东家的孩子走失了,明天西家的孩子不见了。总有割草的妇女在附近山谷发现几根人骨头,血红血红。村里一时人心惶惶。许多家长都把孩子关在屋子里,不敢让其外出。原来李拐子娶回一个老虎精。

  最初有若人说李拐子取个老虎精回来,他准跟谁急,甚至和诋毁他的人打过一架。你奶奶的逼……。绝你祖宗十八代,一个拐子能打赢谁,于是改为骂。但是渐渐的,李拐子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小春不对劲,每天深根半夜她总要起床,一出去就是个把钟头。他跟出去,又看不到人。小春变成老虎精了。梦农对李拐子说,你婆娘是个老虎精,专吃小孩,不信的话?你到你家茅厕去看看,缸底下就有她白天脱下的老虎皮。李拐子好奇的把缸子移开,果然,下面藏着一块老虎皮,色彩斑斓,他吓得撒腿便跑。村里的人都来找他。求他别跑,救他们一条命。因为有好些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如果李拐子一走,全村的人都会被吃光。但是只要李拐子在一个落雪天把那块老虎皮踩进自家粪缸里,精气就灰被熏死。

  呵呵呵呵!精气可以臭死?我说。

  臭得死。有一天夜里,大雪纷飞,李拐子趁拉肚子的绝好机会,把那块老虎皮掏出来。捧在手里细细打量。这是小春闪身出来,李拐子慌忙把老虎皮往粪缸里塞,可是他的手颤抖个不停,女人轻轻一推就倒在地上四脚朝天,划个不停。女人背起老虎皮,扑过来,把他吃得精光。

  后来呢?后来全村的人都死光了吗?

  后来玉黄大帝把天兵天将派了下来,和女人打了一架。

  天兵天将到过我们村里。

  打岔,经常打岔……。他滚好一根毛烟抽上。听说还在谁家里吃过饭呢!

  真的。我说,再后来呢?

  再后来天兵天将稍微施展点仙术,逼女人放个屁。那些被吃掉的人被一股臭气冲了了出来,只是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

  哈哈哈哈!

  ………。

  ………。

  窗外,落雪纷纷。。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全世界只有我做贼
我趴在地上,垂涎欲滴。

  口水在唇腔回旋,止不住的从口腔溢出。是哗哗啦啦地流,能听到声音;有时也细水长流。漫过舌根,到达舌尖,在舌面缓缓蠕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润滑,流畅。天台的人都知道,黄泥的人也知道,丰足的人也知道,附近十里三乡的人无人不晓。马岭山的桔子皮薄,多汁味甜,吃饱了晚上还要做梦。

  想动又不敢动。我的身下出现了一堆石砾,青色和麻色的。上面零星长出的几株狗尾草,矮得张指可测。其间不住的有各色虫子摸爬出来。我只认识蟋蟀。想去抓它,却怕被咬。我的身边是几株紧簇的矮小灌木,绿油欲滴,我就藏身到绿油里面。探出小脑袋。橘园空无一人的情况我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要干贼的勾当,我的胆子吊到了天上。

  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我折来绿色的嫩枝桠编一顶帽子。这是从电视里从游击队那里学来的方法。桔园的外围已被杂草荒芜,密密麻麻,胖乎乎的狗尾草高过人头。我不断的向桔林靠近,心愈加怦怦直跳。有一秒钟我似乎听到了妈妈在叫喊,但立马便确认这不过一种幻觉。看看动静还无,我胆大起来。索性钻进草丛。地面覆盖着结实的天马鞭,脚踩上去发出“嚓嚓”的声响。没有一丝风,只有湿漉漉的地气。风被背后的树梢挂在高处。树枝在不停摇晃,晃下五颜六色的毛毛虫,有的掉进我衣领,有的从我的鼻翼两侧滚过,让我闻到它们的味道。我被吓倒但是没有尖叫。那是不要命的举动。狗尾草胖乎乎的穗擦得我汗津津的脸奇痒无比,蚱蜢在草丛蹦来跳去,我不怕它们,捉一只装进口袋里,歇歇,喘一口气。它长长的髭须搔得我肌肤痒痒的。

  我潜身到了一棵桔树下。树上的桔子犹如拳头一样咄咄逼人,胀鼓鼓,沉甸甸,很多忮梢都逃不脱被压弯腰的命运。林中的地面像刚洒过水,不过我记得那是昨天下过一场雨。湿漉漉的地面脚踩上去盖出更加湿漉漉的脚印。我看到一个被太阳晒得皮已成红黄色的大桔子,心里窃喜。但是人挪到矮墩墩的树下,仰面朝天,人被矮墩墩的树压得更矮了。果子却被枝桠举上了天,比天还高,老高老高。我要顶起脚尖。我顶起脚尖的时候发现前方一颗忮繁叶茂的桔树下,两段白花花的身体正紧紧粘在一起,抱着在地上的一块薄膜上滚动,还滚。莫非——见鬼了,从天而降出两个人。我揉揉眼,定睛一瞧,那男的正是力民叔,女的被力民叔的脸遮住了一半,一丝不挂披头散发的让我无从辨认。

  我蹲在树下直冒虚汗。这一带多长脖子女鬼。那女人和长脖子女鬼一样骇人。要不力民叔为啥直喘粗气。这样,我怕起鬼来。被鬼缠住的话,想脱身谈何容易。我想跑,想大喊大叫。又不敢动,不敢吱声。鬼必定非同凡人,离奇厉害,我这点小伎俩势必早被她识破了。我可能要死了,我必死无疑。这样想着我吓了一跳。我还没长到花白胡子就要死了呀!哭,想再见爸妈一眼,可是办不到。哭!一粒一粒的汗珠挤满额头是时间在流动。等一下,等女鬼干掉力民叔,就会来剥我衣服,叫我喘着粗气去死。我望望四周,林木无隙,山冈静谧得只剩下我心脏在敲锣打鼓,别的都死了。反正是死了,死就死吧!还不是喀嚓一下,一条命而已。到底,我该不该挺身而出去救力民叔呢?横竖是死,为啥不选择一种英勇的方式,这道理我也是从电视里学到的。我从土坑里捡一快石头,决计砸向女鬼。

  可是,我犹豫了。我是来偷桔子的,岂能白白送命。我于是攀缘到一棵树上,痛快的吃起桔子来。我摘下的尽是些又大又圆的桔子,但是不知道是否最甜。园子太大,最甜的桔子谁也不知道藏身何处。也许女鬼知道,但是她不会告诉我,我也不敢去问。所以我吃不到最甜的桔子,连力民叔自己也吃不到。他是个倒霉鬼。

  吃饱桔子我胆壮如虎了,什么都不怕。我猛力抓起那块石头直朝力民叔冲过去,我喊,力民叔,我来救你了。力民叔叫,啊!像触电那般快的反应,力民叔抱起女鬼迅速消失在桔树林。他抱着女鬼跑做什么呢?我急了,喊,力民叔,你不要跑。喊,力民叔,我来救你了。陡然间,我看到我来的地方钻出一个脑袋,又钻出一个脑袋,一共钻出四个脑袋,都是我的伙伴。其中最后一个脑袋是黑狗。他冲我喊,你有种,把力民叔都赶跑了。然后猴子一样缩到了桔树上。

  回家的路上,黑狗看着我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吓唬我说:“吉安胡子,你看到了什么?”

  我说:“我看到了长脖子女鬼。”

  黑狗说:“鬼你个娘,那是隔壁村的xx嫂。我奶奶说,力民叔偷人。”

  我偷橘子,力民叔偷人。偷人是做什么?我因此吓破了胆。冷汗从我的发梢,指尖,脊背,一切可以张孔的地方,一一渗出。

  究竟,力民叔抱着那女人在做什么呢?但是,我马上不再思考这些。我一心只期望,力民叔死了就好了。他怎么不死。

  回家的时候爸妈不在家。不过,他们随时会回来。回来我就要挨——骂,甚至挨打。你这个聋哑癜子,做么子去了……。我在四猛家做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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