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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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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中的族群矛盾也是历史事实,不过是我嫁接到自己的小说中来罢了,尼日利亚伊博、约鲁巴和豪萨三个不同部族间经过几十年的磨合,虽然已能勉强做到和平共处,但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因勾起当初惨酷的回忆,而让本来微不足道的事端酿成一场大祸,这和当初西方殖民者在撤走时按照自己的意志而非族群现状划分新国家边界,造成非洲国家内部、国家之间族群结构复杂,利益尖锐冲突是密切相关的,尼日利亚的部族矛盾比起乌干达、刚果等地而言简直不值一提,而且,幅员广阔的尼日利亚只有三个大民族,十几个小民族,而任何一个非洲小国拥有人数相若彼此仇视的上百族群,都是件毫不足怪的事情。

    这篇东西写的是一件社会现象,所以不论是勇敢的萨那,还是好心的阿布,或者泼辣的赛蕾那,以及乡情、亲情、友情,面对强大的传统势力都显得虚弱和微不足道,这也是这一原始素材让我感动和念念不忘的主要原因:没有在非洲久住的人,是无法体会到,在这样强大压力下,反抗和斗争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智慧。

    我虽在非洲甚久,但由于语言不通,并没有去过曾经近在咫尺的尼日利亚,虽然接触过许多该国的各色人士;书中的细节描写,比起国内没来过非洲的作者而言是很真实的,但我自己清楚,距离真正的真实还有相当的距离。

    为了尽可能地贴近真实,书中地名、族名等都有所根据,当然,素材的发生地未必就是我书中所说的贝宁州,我只知道那个女孩子的确是个伊博族人而已,因为约鲁巴人信奉基督,而保守的豪萨人都是虔诚的穆斯林。

    考虑到非洲人名非常陌生而复杂,不同族群的命名习惯大相径庭,因此我尽量采用了我所知道的、确属于这个族群的人的名字——好在国外的重名现象其实远比国内严重,一个村子同名同姓也并非特别出奇的事情——,比如,咪咪是我在贝宁女佣的名字,而**则是我以前司机的昵称,他们若是知道我做的勾当,估计是要狠狠揍我一顿的,汗颜中。

    如果大家能不仅仅抱着猎奇心理读这篇文字,而能从中感悟到一些什么,我就会相当欣慰了,不多说了,把更多思索的权力留给读者。

    陶短房

    2004年6月18日

    非洲马里巴马科市郊巴科吉科罗尼。阿塞伊



………【(一)】………

    雨后的夕阳,透过稀疏的梧桐叶片,细碎地洒在半湿半干的路面。23Us.com刚修剪过的树枝上,一簇簇青涩的球果,挂着雨珠,在向晚的微风里轻轻摇曳着。

    老威看看天,赶忙扔下手里的《战国策》,匆匆冲出书亭,手忙脚乱地收起雨棚,又赶忙把用折叠桌改成的报摊支在了门口。

    “噗哧!”

    对面开书亭的嘎三不由地乐出声来,一口凉白开喷出两丈来远。

    老威瞪了嘎三一眼,自己也不由地笑了。

    老威并不算很老,不过三十四、五的样子罢了。

    可似乎在他十四、五岁的时候,相熟的伙计们就早已老威老威地这样叫开了。

    他顾不上理会嘎三,顺手把一张硬纸板牌子竖在报纸堆上,字是瘦金体,铁钩银画,力透纸背:

    当日晚报每份五毛

    “刚才下雨,手脚还是慢,字都打糊了,明天重写一张。”

    他一面收钱,递报,一面自言自语道。

    几十年的老街旧邻,他当然知道嘎三笑些什么,他也觉得自己的样子挺可笑的。

    不过可笑归可笑,报摊的事情终究马虎不得,这巴掌大的报摊一晚上的赚头,九平方大小的书亭做上一个礼拜,也未必做的到呢。

    “俗,真俗!”

    他摇摇头,伸手去摸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战国策》。

    “我说大学生,你说谁俗呢?”

    他愕然抬头,便看见邻居金凤姐似笑非笑的浓妆大脸。

    “我说我自己,我自己,金凤姐,来张晚报?”

    “我讲呢,”金凤姐一面啃着个发皱的苹果,一面随手翻着报摊上的报刊:“给你个胆子你也不敢骂人的,三岁看小十岁看……现在谁要晚报,有《大千世界》没有?”

    没等老威答话,她就啐了口苹果皮:“呸,算我白问,你这里要有这个,太阳从西边出来,嘎三~~~”

    她顾不得招呼,便转头奔向嘎三的笑脸,和手中挥舞的小报,浑不顾老威报摊上,被她翻成的一片狼藉。

    “没教养!”

    书亭地上,二饼轻轻地嘟囔了一声,一双藏在600度近视镜片后的小眼睛,始终没离开手里的《十三经注疏》。

    二饼是老客人了,老威的书亭开了六年,他差不多也来了六年,每次来,一呆就是几个钟头。

    只是来虽然差不多天天来,却从没见他买过一本书。所以每次进来的时候,他的脸总会涨得通红,低着头,小声地打个招呼。

    老威不管,也不问,反正他也习惯了,但凡能在这又窄又闷的铁皮房子里久待的,差不多都是这类只看不买的主儿。

    “反正我一个人看是看,多几个人看不也是看。”

    “嘟嘟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又停了,他看也不看,径直走到对面杂货铺的公用电话前,拿起了话筒。

    手机是小棋给他买的,小棋是他的老婆。

    “你死在那破摊子上干嘛!又不回家做饭,我……”

    老威默默地把话筒移开:不用听下去,他也知道小棋在说些什么。

    话筒里嘈杂半晌,终于戛然而止,老威长吁一声,轻轻挂上了话筒。

    “那个……二饼……”

    老威摩挲着手里的铁锁,看着地上盘膝而坐的二饼,颇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二饼不舍地合上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一手撑地,慢慢地爬起身来,随手把**下垫着的旧报纸折好,掖到书架底下:

    “就走,就走……”

    天色已经黑了,嘎三的书亭也已关张,在他的门口,他弟弟嘎四正忙活着支台子,架锅灶,拉电线,张罗起自己的大排挡来:

    “老威,阿来碗粉丝汤!”

    老梧桐树上,那个年久失修的电喇叭忽然一阵哆嗦,发出一连串时断时续的刺耳尖叫,惹得街上差不多每一个人,都有意无意地抬头瞥了一眼,却并没有一个人能真的听出点什么究竟来。



………【(二)】………

    “老威,昨儿格晚上被老婆罚跪搓板了罢——来个煎饼垫垫?”

    嘎四立在自己的煎饼小车后,一面调侃着,一面百无聊赖地用手里的小铲,敲打着摊煎饼的铁板;身后不远,睡眼惺忪的嘎三“噗”地一声,把一大口牙膏沫和漱口水,喷在自己的脚前。WeNXuEmI。cOM

    老威笑了笑,没答话,自顾自凝神贯注地磨着墨,肘边的报摊上,撂着一块新剪的硬纸板。

    “写颜体罢,饱满,有气势。”

    任五伯手执儿臂粗的大抓笔,饱蘸清水,头也不抬地在石鼓路面上奋笔疾书着。

    他退休前是一家大厂的收发,现在是一个什么仓库的夜班门卫,早在还被街坊们叫做任五哥的年头,只要不下雨下雪,他就差不多每早不拉地跑来这石鼓路上用清水写字。

    “五伯,你歇歇罢,就老威那几堆破书,你让他写金体银体也没得人来,还颜体——四子,你好收摊了。”

    嘎三手脚伶俐地拉开自己书亭的卷闸门,拖出块贴满五颜六色海报画片的门板支在门口,嘴里不住声地说着。

    任五伯摇摇头,慢慢站起来,甩了甩大抓笔上的水珠,长长伸了个懒腰:

    “该回家歇了,晚上还出活呢。”

    已收好摊子的嘎四忙递过一套煎饼:

    “冷了,就八毛,八毛。”

    任五伯佝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渐渐淡薄的晨蔼中,只留下石鼓路上那几行龙飞凤舞的清水大字。

    二饼低着脑袋从拐巷里转了出来,腋下挟着个大笔记本:

    “纪念白求恩,五伯伯的字写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威对他点点头,算是招呼,顺手把写好的颜体硬纸板戳在报摊上:

    新到早报,每份二毛。

    太阳一点点地高了,石鼓路上龙飞凤舞的纪念白求恩,也慢慢化作了毫无意义的几摊水渍。

    这正是这片临建里的小摊主们一天中最无聊赖的时光,上班的都早已上班去了,不用上班的闲人们,自然也用不着这当口就从自己舒服的床上爬起来。

    老威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书亭前,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脚前那一小片石鼓路面。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有事没事地摸摸这路面。

    所谓石鼓路,其实是用打磨好的大块卵石铺成的道路,天长日久,那一块块卵石被来来往往的车轮步履打磨得光滑锃亮,活象笼屉里喧腾腾的馒头。

    出神半晌,他才直起身,搬过一张矮桌和一堆书,摊开摞稿纸,准备写些什么。

    “丁灵灵~~~”

    自行车铃声回荡在空旷的石鼓路上,清脆得仿佛三月的春雷:

    “老威,邮件,汇款单,签字盖章。”

    “乖乖龙地冬,四十块,老威,什么文章啊。”

    二饼咽着口水,扶了扶眼睛腿。

    “豆腐块,关于历史的,”老威掖好汇款单,打开邮件,翻开寄来的杂志一字一句地看着:“啧啧,印错了,这里我明明写的是对的,明儿个……”

    “嗳嗳,老威老威,”嘎三倚在门口,拿着本花花绿绿的漫画,呼啦呼啦地煽着风,尽管着早春的天气,非但不热,似乎还隐隐透着点寒:“我跟你讲,你呀,去写点儿漫画,武侠,保管发,你看看,你看看,比晚报卖的还快。”

    老威苦笑道:

    “这个,我不会写。”

    嘎三咂咂嘴:

    “你小时候小人书不是看的比哪个都多?都看到狗肚子里了?你啊……不讲了,算我没讲,中午杀盘棋怎么样,这日子,真他妈没劲!”

    老威点着头,一面忙着把杂志上自己的豆腐块剪下,翻出个大簿子来,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这簿子粉红锻面,还缀着丝带和蝴蝶结,很精致的样子,不过锻面和纸边,都已有些泛黄变旧了。

    这还是他发第一篇豆腐块时,小棋送给他的,那时候,还没有这间书亭。

    簿子最初的十几页,每篇文章都贴得很别致,文章间的空白处,错落点缀着彩笔画的花花草草,和已经有些褪色的小贴纸。

    老威摇摇头,合上簿子,走近书亭,顺手扔在书架的顶上,但听噗的一声,腾起一小团灰尘来。

    老威赶忙眯起眼,灰尘里,悬在书亭顶上的绢灯显得越发陈旧黯淡了。

    那绢灯也是小棋买来亲手挂在那里的,还是书亭开张那一天的事情罢?

    “我说,咱们开个书亭罢,进些好书,上档次的,又能长知识,又能赚钱,听我的,没错!”

    当然听她的了,小棋上过大学,书的事情,不听她的听谁的?何况,自己真的喜欢看书。

    “我布置的怎么样?这绢灯漂亮罢,嗳,真想一直坐在这儿不回去,我跟你说,在这么雅的环境里看书,就算一天不赚钱,心里的是高兴的。”

    想到这里,老威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一天不赚钱当然没什么,可每天不赚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搬过张高凳站上去,拿了块软布,小心地擦拭起绢灯上的积尘来,可擦了半天,这绢灯还是朦朦胧胧的样子。

    他呆呆地站在高凳上犹豫着是否该更用力一些,却又生怕捅破了那似乎已颇不牢靠的绢面。

    “嘟嘟嘟~~”

    搁在书架上的手机忽然不停地响起来,他一骨碌溜下高凳,抄起手机,跑到亭外。

    “嘿嘿,肯定又是打错了,除了小棋,现在谁找我?”

    他端详着那个陌生来电号码,决定不去睬它:接一次,也要好几毛的。

    那手机抑扬顿挫地叫唤了许久,才泱泱地止住了声音。

    差不多晌午了罢?小孩子们细碎轻快地脚步声,已扣响了远处的石鼓路面。



………【(三)】………

    夕阳,懒懒的夕阳,又透过稀疏的梧桐叶片,在长长的石鼓路上,画出一条条淡淡的格子来,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子,正翘着一条右腿,在格子间欢快地蹦跳着。(看小说到顶点。。)

    大威捧着本翻破了的厚书,低着脑袋,急匆匆地往家走去。

    “小心小心~~~”耳边陡然想起一阵刺耳尖锐的女声,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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