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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这样的重复让老王都替我腻歪了,他居然主动关掉了手头的*,坐到了我的床上。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我和他都已经习惯了一起在宿舍里过孤单的日子,他看他的*,我开关我的对话框,两不相干。
“宁安,你是不是喜欢上老狗了?”老王问话的声音不大,可能他也不清楚这样问合不合适。
“是‘一只老狗’。”我反驳道。
“啊,对,你是不是喜欢上‘一只老狗’了?”
我放弃了无穷尽的重复,靠墙坐好。“我猜我没有。我就是觉得她有点不一样。”
老王挠了挠头,“她哪里不一样了?”
我偏着头想了想,说:“我的意思是,她给我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老王又挠了挠头,“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感觉,就像你发现了一个特正的*。现在嘛……说不出来,反正不是那种说来玩的心态了。”我看老王又要挠头,赶紧阻止他,“你他妈不怕把头皮挠破吗?”
老王“嘿嘿”笑了一声,“你可能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叹了口气,“你知道她是谁吗?”
老王又“嘿嘿”笑了一声,“我知道,是肖静。”
“啊?”我盯着老王看,但没看出来说谎的迹象。“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子告诉我的。”说完他又“嘿嘿”笑了一声。
“拜托你表情能不能不这么单一啊!”嘴上骂着老王,可我心里正在往死里掐聂子。聂子这个混蛋的嘴从来都跟棉裤腰一样松。
“我当年喜欢我女朋友的时候,跟你差不多。”老王顿了顿,又接着说:“那时候你们都知道,我女朋友看不上我,她也总跟我说,别死缠烂打的。”
我拍拍老王的肩,“理解,理解。”
老王拍开我的手,接着说:“可我始终就觉得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我不能轻易就放弃。也幸好她后来去了北京,在那儿她孤孤单单的,无依无靠,然后我就每个礼拜去看她一次。然后,慢慢的,她就跟我好了。”老王这时候看了看我,“其实女生很简单的,她们不那么在乎你是不是高,是不是帅,但是你要能做出打动她们的事,要让她们觉得你可以依靠。”
“最近一年,你好像一个月才去看她一次啊。”我以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并同时用精神电波斥责他得手以后就放松的卑劣行径。
老王这次变成大笑,“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你是不是想说,我得手以后就放松了?”
“靠,这小子还会读心术了。”我心里念道。
老王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他那边走,边走边说:“她现在是心疼钱,也顺便心疼我。所以才叫我一个月去一次。”
老王只给我个背影,我看不到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但是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我是他,我一样会摆个贱的滴水的表情。老王也是个外表看起来不怎么优秀的人,而他的女朋友我见过,说不上很漂亮,但是温柔体贴贤淑大方,配起老王来简直是绰绰有一大堆余。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们这一对,却是我们宿舍里最长久也是最温馨的一对。
其实我当时很想对老王说,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实在是很猛烈的幸福。
事后我曾经猜测过,老王是想用他的故事告诉我,如果我下决心,肖静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可是老王不知道,他这头老姜的辛辣,我这瓣新蒜苗可实在学不来。
再也不能这样活
聂子健了两个礼拜的身,终于现出原形,无法坚持了。我实在没在他身上看出什么健身的效果来,唯一的区别是他带回宿舍的女生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最近这些天我和聂子的钱包有点吃紧,主要原因是陆续有一些低档烟停产,这让我们每次买烟的时候都要呲牙咧嘴,作狰狞状。聂子说这样的好处是,女售货员很有可能会因为害怕而忘记收钱。可是通过实践我们发现,这招完全没有用。因为我们如何狰狞都实在无法在恐怖程度上超越学校购物楼那几个女售货员。但是这至少帮助我们理解了“无商不奸”这一既成社会现状。
我和聂子都是什么都可以凑合,只有吃饭不能凑合的人。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我们俩的经济危机。于是在各方面原因的促成之下我和聂子在一个静谧的夜晚,决定要走上兼职这条不归路。
学校厕所和走廊里随处可见的小广告我们是不屑于观赏的,那种已经将魔爪伸进学校的小工作常常是除了这帮已经脏到极致的大学生没有人愿意干的。我一向以纯洁自诩,绝对不干任何有损我名誉的事,因为我将来是要做著名导演的,我不希望被狗仔挖出不良工作记录。聂子在对我这个原因大加鄙视之后陈述了他的理由,“这么帅的一个哥,怎么能做自降身价的事情,简直天理不容。”
我找不出我俩理由中有什么本质上的出入,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们都是自恋狂。
分头出去找工作是第一步,由于在工作性质上有歧义,我和聂子只好征战不同的地方。石门是个新兴的城市,职能布局非常清楚,也就是传说中的城乡分化极其鲜明。你会常常在通过一片商业区后一不小心一脚踏进绿油油的麦田,而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成为穿越小说的男主角。我们的目标都很明确,我要找个小影视传媒公司,干本行。而聂子以“长的一看就很有美术功底”为理由,疯狂冲击石门的各个广告公司。
不得不承认,我们先前对金钱的迫切希望已经让我们忽略了社会的残酷。
我找到的第一家公司规模不大,现在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网上的介绍颇有YY小说的意思,这让我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楼里仿佛准备长期打游击的小公司后感到由衷的失望。进屋之后我发现这屋里一共就三个男人,没有一个的长相像是接待员。我估计他们的企业还没发展到需要接待处这样一个花瓶部门的时候。于是我走到一个还算清秀一点的身边,小声问了句:“大哥,你们在网上说,招兼职?”
那男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停下了手中的鼠标,我当时就看到电脑里那个人被一群人乱枪扫死。
“你是来做兼职的?”他很慎重地问我一声。
“啊,对啊。请问有什么条件吗?”我迎合了他的慎重,做出一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只要让我留下的表情。
“去问我们老板吧。就是刚才打旁边过的那个胖子。”他指指我的身后,然后继续玩他的《穿越火线》去了。
我朝后边看了看,果然有个胖子在不远处的桌子后面坐着。手里端着刚刚加上热水的泡面,放到了桌子上。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听说贵单位招兼职?”这几句话说的我有点胃痉挛。
“是啊是啊,你学什么的啊?”老板匆忙从臃肿的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可能是操之过急了,挤出来的效果很像花卷。
“我就是学编导的,不过还没毕业。”我继续点头哈腰。
“哎呀,最近这个生意不景气啊,连婚庆的单子都接不到了,你看,你能不能先过来锻炼一阵子,薪水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谈。恩?你说好不好?”胖老板假装慈祥的样子像是一张做成肯德基老爷爷头像的年糕从十米处垂直落在水泥地上。
“也就是说,没钱拿了?”我很直率地问了一句。
“哎呀,年轻人应该先锻炼锻炼,现在先不要想什么钱不钱的。”胖老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不给钱你养我啊?早点说不完了,浪费时间!”我才不关心他是不高兴还是没头脑,我是为钱来的,白干活,门儿也没有。
摔门出去以后,我从屁兜儿里掏出一张纸条。幸亏我早做准备,从网上搜出来好几家备选公司都已经记在纸条上了。我当时还特潇洒地回头冲那个破公司的门楼喊了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真没想到,一语成谶。随后无数次被扫地出门,根本还没轮到我挑三拣四,就被一通诸如“没经验”“没文凭”“长的不够帅”“个子不够高”等理由喷出大门口。
当我从屁兜儿里再次掏出那张已经被画满红叉的纸条时,仿佛听到了那个胖老板摇头晃脑的嘲笑。
坐25路公交车回学校的时候,我在想聂子的遭遇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像他这样自负的人,从来都以为只要站在公司门口摆几个*的POSE就能堂而皇之地领到薪水。我怀疑他今天被扫地出门之后受到的打击肯定是我的N倍。这个N大于二小于正无穷。
到宿舍之后浑身疲倦,跟老王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倒在了床上。倒不是困,而是要赶紧消化消化白天这么多的见闻,看多了丑恶嘴脸,我怕晚上做恶梦。
可能过了不太久,聂子独特的脚步声就传到我的耳朵里了。通过一系列生物化学反应,大脑立刻勾勒出一张趾高气昂无比熟悉的臭脸。
“宁安!”果然是聂子这个家伙。
“别理我!烦着呢!”我连眼睛都不肯睁。
“哈哈,求职失败了吧?终于明白人活一张脸的真正含义了吧!”聂子在我床边大笑,与老王电脑里“牙卖带”的声音相映成辉。
“出卖色相有什么可得意的。”我恨恨地反驳了一声,但是很无力。
“不过,我倒不是因为找到工作得意,而是因为泡到了美女。真是感情事业双丰收啊!”聂子吼完这句被老王骂了一声,内容很复杂,大体意思是:打扰我看*,天诛地灭。
“大哥,你第一次泡到美女吗?保持风度!”我终于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
聂子趁势坐到我旁边,一把搂住我,狠狠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瞬间听到老王在那边干呕的声音。
“滚!你脑子有坑啊!”我一把推开聂子,面带怒容地看着他。
聂子“嘿嘿”笑了一声,神神秘秘地把脸凑过来。
“你以后跟我保持距离。”我一只手撑着他的脸,不让他靠近十厘米以内。
“我泡到肖静了!”聂子的声音不大,却很激动。我听到的声音也不大,却感觉浑身被震的嗡嗡作响。
“你……逗我玩呢?”我不甘心地问了句。
“谁逗你谁是这个!”聂子伸出小拇指,冲着地面狠狠地凌空戳了两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有点像军训的时候被教官的眼睛盯住的感觉。
聂子往床的里头蹭了蹭,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说:“上烟!”
我心里骂着“乌龟王八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烟给他点上。 。。
跟电影似的
下面这些是聂子讲述的,由我不甘愿地整理过,自动忽略了他自吹自擂的情节。
聂子的第一站,也是唯一一站。他只准备了一个公司的应聘:飞鸟广告文化传播公司。过程很顺利,因为这个公司有接待处。部门经理居然也是女的,拍板要他过来兼职做做策划和创意。关于这一点,我在25路车上的猜测完全忽略了他对女人的杀伤力。
聂子从公司刚刚出来,就看见了肖静同学在路上被劫的全过程。
下面这些是肖静同学讲述并由聂子转述的,再次由我不甘愿地整理,自动忽略掉聂子描述肖静已对他芳心暗许的种种言辞。
肖静今天从购物中心出来,准备去坐25路车。据说美女都是对购物很有感情的,果然不假。25路的站牌并不偏僻,离闹市区相隔仅百米,所以她并没有足够的谨慎。快到站牌的时候,肖静感觉后面有人拉了她一把,于是她也做出了一个人该有的正常反应:回头看看。
这个时候,有一个冰凉的东西隔着她薄薄的衣服顶在了她的小腹上。肖静是个很沉稳的人,所以她尖叫了一声,“啊!”
对面站着的那个人手上立刻加了点力,然后四处看了看。而此时旁边那些刚才被肖静突兀的尖叫吸引过来的目光马上很娴熟地转移回本来的方向,然后各走各的路,表现出恨不得跟出来打酱油一样的漠然。
于是在行人密集的路上,自动空出了一个奇异的圆形空档。圆心是肖静和那个持刀男子。那男子的脸一点都不狰狞,身体也很瘦弱,一点都不像电视演的那样。而肖静在感受到小腹微微的疼痛后,也识相地迅速调整了口型,不再发出影响市容的噪音。
“我给人家打工的,媳妇儿病了,工头不给钱,没办法。”持刀男子断断续续的声音响在肖静的耳边。
“大哥,我没钱,我这刚买完东西,身上一点钱都没了。”肖静在关键时刻显示出了女人本性中热衷购物和勤俭持家的精神,一口咬定身上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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