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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相爱。风是隐形的,也只有与裙子在一起才显出他的雄性与气度。
那风是我的风吗?掠风还是叶普凡或别人?
我看着窗口,听着叶普凡的歌,浮想联翩。我说,普凡,你的歌有翅膀,我似乎驾着歌声和你一起去了一趟漓江。
10
谢谢你喜欢我的歌。你知道吗?我最大的遗憾是至今连一次‘青歌会’也没参加过。不过,现在有你这样的听众我很满足。
你会跳舞吗?教我跳舞吧。你看裙子和风就在跳舞。
你的话听起来很有趣。
什么舞?
风和裙子在跳自由舞。我和你也跳自由舞。
叶普凡说着,看看我,当即朝后退了几步,摆出了一个舞姿,又左右旋转。那条裙子是纯白色的。当风过急过猛时,裙子脱离了衣架落了下来。
他一个箭头冲到窗前把裙子接在了怀中。
也许那一刻,他果真把裙子当成了一位女子。他担心如我的女子摔痛。
爱情没有理由。我从他的脚步,他的目光中接收到了爱的信号,奔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中说谢谢你。
不谢。我们去买菜自己做饭吃吧。我饿了。
他会烧一手好菜。他学会烧菜是出来工作后。他说他喜欢做饭,自己做饭有生活情调才像生活。我说,现在普遍男同胞们都会做饭,而且烧出来的菜要比女同胞们烧得有味道。国家真该大力号召男同胞们下厨房,而不是下厨房只是女同胞们的事。如果是一对夫妇,只有丈夫与妻子共同奋斗在家庭后方的一线岗位,才称得上恩爱。他说我偏见,做妻子的该牢守后方,同时要支援攻在前方的丈夫才算一个幸福的家庭。
幸福的家庭跟我和他有关吗?我们竟然扯到了这个并不简单的问题上来了。也许只是闲扯,只扯到这个边上,不能再往下扯了。他问我平时怎么吃饭,我说就那样用筷子一口一口地夹着吃。他说我绕弯子,在敷衍他。这天中午的四个菜全是他弄的,味道新鲜可口。
他说,注意饮食习惯,健康才有保障。你是不是平时不注意饮食才使你看起来有点瘦?
我的饮食习惯的确不正常。因作息时间不正常,导致胃口糟糕。有时候饿得心发慌,却吃不下东西。我说,我就要瘦一点,不要胖了。
他说,我就要你吃胖一点。胖了有肉感,瘦了只是骨感。他反客为主地把菜往我的碗里夹。
饭后,他又唱歌。他对歌的喜好超出了我的想象。一首接一首地唱,竟不觉得累。跟他交往,我原本想他可能会跟我谈谈他的诗,然而他几乎不跟我谈诗,意外地把我引进了音乐空间。
在小学四年级的一次联欢晚会上,他独唱了一首《小红帽》荣获了全校一等奖。那是他第一次参加演出,竟丝毫不害怕。
他笑着跟我说,后来回想起来,他觉得那次演唱他就发现自己具有文艺天赋。
第六章
11
我住的地方与*画像有点远,但叶普凡说去拜见邓公。他让我多出去走走,别一个人总是闷在屋子。我竟然听他话。他说去就去,本来不想去,他一说便来劲了。
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总共不到三十个小时,却发觉自己已有点依赖他。这样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我不敢想。
*画像广场上有许多人在拍照。我和叶普凡乘坐地铁到站口刚步入广场就有一位专业拍照的人士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那人挎着一个黑包,举着一大幅彩色样照。我们走几步路,他就跟上几步拦在我们的面前。那人叫叶普凡老板,叫我老板娘。我说我不是老板娘,他也不是老板,只是个小编混口饭。我瞅了叶普凡一眼。在关节眼上,我喜欢说实话。我观察我这么说叶普凡会不会有意见。他正眯着眼笑,我便知道他不反对。那人说哦,男人都是老板。你们还没结婚吧,你是他的女朋友?没关系的,将来就成老板娘了。你劝劝你的男朋友,你们拍几张快照。那人对我说了又对叶普凡说要对你的女朋友好一点,难得好机遇,你们拍几张照做留恋是正确的。
虽然我和叶普凡有了恋爱的意思,但彼此从没挑明关系。那人一语道破,除了让人觉得他的话好笑之外,增添了一分惊喜。叶普凡看看我,一幅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我才不跟他合影。我掐一下他的腿,快步走开。那人又对叶普凡纠缠一会 儿,也被他摆脱。
我们上了台阶,站在花团锦簇的*画像前,深切缅怀这位改革开放伟大的总设计师。画像中的邓公和蔼慈祥,面带微笑。其背景图面正是这座正腾飞的城市的剪影,骄人的风光真实抢眼。
你猜我的偶像是谁?
你的偶像,我怎么知道。
就是他。
我懂了。他说的是我们这位的受亿万人敬仰的邓爷爷。我扑哧一笑说,那你也树立远大的目标,将来为国贡献其才能。
他恭恭敬敬地立正对邓公鞠躬敬礼。敬完礼,不吭不声地转身就走。我跟在他后面。我心想看他到哪里。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他朝下走,转了弯到了荔枝路出入口,一闪身跑进去了。
湖水与荔枝林相映,水天一色,鱼跃鸟飞。
老人们在空地上放风筝、唱歌、跳舞、踢毽子、跳绳、下象棋,个个精神矍铄。
个别青年人和孩子藏在树下看书。
自然的静与动融为一体。站在湖边,他说,接着刚才的话题。我只想唱歌。
我说,支持,你做什么,我从心理上都会支持的。
12
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波纹,如花蕾开放,又害羞似的全部收拢。几只小鱼顽皮地跳出水面,争抢一个小男孩抛下的食物。
荔枝林喝足了落日,泛着醉柔的红颜。
叶普凡弄弄眼,把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他的脸上增添了几道迷幻的光采。我心醉神迷地地问,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是朋友,好朋友。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其他的再说吧。
我不满他如此看待我跟他的关系,便把他的手从我的肩上拿下来,独自沿桥奔跑着。桥成了围栏,把湖围成了圆柱体,长方体,一直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对于我,只想逃离。
在上台阶时我摔一跤。
腿疼。
脚疼。
我咬着牙爬起来。
叶普凡从后面追来重新捉住了我的手。
他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我咆哮,叶普凡,这不管你的事,请你走开!他说,我真搞不懂,你真是——,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真受不了你。我说,让你见笑了。
我若无其事地与他擦身而过,飞跑进荔枝林。
荔枝林中一条条小路纵横交错。棵棵荔枝树探着青绿的枝头,彼此凝视,似在窃听心语。
我在林深处,气喘吁吁地紧挨着一棵荔枝树瘫坐在了草地上。
这是为什么呢?我是为他只把我当作了朋友而气恼吗?在*画像广场上那位要给我和他拍照的人就说我是他的女朋友,他为何不承认。他是不承认?
在我的身边躺着一片落叶。金黄色的落叶如同一片梦境。我把它拾起来,对着光观赏着。
它不正是我的写照吗?如此孤独,如此自爱。虽执意不肯认输,却已站在青春生命的边缘,眺望与等待。
从落叶的脉络中,我看到了我跟它共同的命运。一种怜惜之情不由得爬满心头。
在天色将晚时,叶普凡走近了我。
他说,郁水,别这样子好不好?你看,我们才刚刚认识。我很在乎你。你这样,我会心痛的。
我抬起头,从他的脸上寻找着答案。
那张脸真诚得没有半点杂质。因伤感,神色黯淡。
我说,如果你是风,我愿做风中的一片叶子,跟着你飘飞。可我……
路还长,梦还长。做什么叶子,你就是你。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荔枝树投下了一个个黑影。林子模糊起来。
我站起来踏着树的黑影朝路上走去。
叶普凡跟上了我。他的脸上洋溢出了欢乐的笑,一边走一边哼起了《康定情歌》。
我跟着他笑,跟着他小声哼着。
出了公园,走在华灯下,我说,答应好好对待我。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就请为我祝福吧。
第七章
13
叶普凡的同事不在。
他把我带到了他的宿舍。
他的宿舍在街背后的一幢旧楼里。
六七平方米大的屋子三个男人住。
铁架床分上铺和下铺,是他两个同事的。
他的是一张木床。
床和一张桌子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把屋子摆得满满的。
叶普凡示意让我坐他的床上。
他急忙把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两只红色凳子扶起来塞在桌下,又手忙脚乱地收拾堆在床头的书籍和报刊。
他的单人床本来狭小。那些经济管理学、名人传记、小说集、诗集、散文集、音乐本,及《人民文学》等刊物堆在床头就像一座小山。
屋子太乱了,太乱了。他难为情地说。
我说,你的书真不少,每天晚上你头枕着书山睡觉?还真像学习的样子。
他捡了一些书起来放在小茶几上,另一部分放在一只塑料提袋里,而床头只留了几本诗集。我一眼看到《忧伤的唇》就拿起来翻着。
他的文笔冷冽而优美。诗句中渗透着淡淡的忧伤,深深的爱。我又看向他,眼睛湿润起来。
普凡,别忙了。来。坐到我的身边来。我告诉你,我们两人在一起也许不合适。你想想是不是?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不愿意听这个。
你要听。我仿佛读到了你的灵魂,我只是觉得,这样觉得。我拉住了他的手说。他疑惑地在我的面前站了几分钟,就紧挨着我坐了下来,然后,抱住了我说不许你说,不许。我知道你很好。
有谁可以承认自己不好?!我的这句话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不能够过多地跟他解释什么,便只说了另一句话:你有时间要多陪我。
他说,当然。不陪你陪谁。不过,这会儿你得乖乖地坐着看书或听歌。我去炒两个菜,再煮饺子,我们吃。
他给我找了很多歌碟,我却说我看书。他没再管我,便提着刚从超市买来的水饺进了厨房。
他把厨房门关上了。
我再次翻开诗集《忧伤的唇》坐着读了两首诗,就去轻轻地推了一下厨房门。
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味。他正在炒菜。油烟熏得他不住地咳嗽。我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他说我不该进去了,油烟太呛人。让我快出去。这个时候,我不听他的了。我说,你不怕呛,我也不怕呛。我不怕。我要跟你一起受呛。
你怎么能这样呢?他显然是生气了,转过身来瞪了我一眼。
他瞪我,我也瞪他。他瞪不过我就回头去继续炒菜。我又继续抱着他的后腰。窗门被他略打开了一条缝隙。我闭上眼睛,把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努力幻想生活的幸福,感觉笑意正从我的唇边漾开。
14
我的身体仿佛飘了起来。有一双手掂着我。睁开眼,我已不在厨房了。叶普凡站在我跟前。我即刻明白是他把我抱出厨房的。
饭后,叶普凡把DVD播放的影碟换为歌碟。
他说,来,我们来跳个舞。我说我不会跳。他说我教你。
灯光昏暗。碟片转动起来。音乐的旋律传出来。
我在很早就想学跳舞。中学时,和几位调皮的女生逃课到歌吧和舞厅。一次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回到学校受了批评,写了检讨。班主任的话是:逃课去那种地方疯,不是一个好学生。
那有伤自尊的一句话,像一个脓胞,长久长在我的身体里,无法割除。为了读书,从此再也没去了,并且连学校举办的各种文艺活动也错失良机参加。
舞蹈终与我无缘。我总觉得会跳舞的女孩浑身闪烁着亮晶晶的青春活力。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先教我的是一支双人舞。他的步姿不断地变换。我伴着他,摆臀晃腰。这一刻,仿佛现实离我远去。我是尘埃,我微小的存在,无人知晓。我是鲜花,在美丽中凋谢。我是雨滴,拍打着深夜的梦境。我是藤蔓,张开柔软而结实的臂,攀援在空气中。
在屋子的墙壁上挂着几件白色的衣服。窗子的玻璃破了一半。破窗形成了一个黑洞。音乐如水流淌而出,同时也把窗外高墙下污水沟一股难闻的气味传进来。
我们握手,站在惟一空出的位置身体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