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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灵儿愤愤骂道:“寻常百姓如何会污蔑一县父母官。依我之见,待羽哥哥过来之后,我们三人一同将他打杀便了。”
“胡闹。”陆尘面有怒色的训道:“我等修道之人,替天行道乃份内之事。但若错杀好人,那又当如何?灵儿,人命大如天,修道之士更应将人命看作天大的事,岂可因一时冲动便错杀一条人命。一切都须谨慎,待查明之后再作定夺。”
周灵儿见陆尘如此一说,顿时气得将香足往地上狠狠一跺,扭头跑开了。
陆尘见她负气跑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此时也摸不准这位马县令是好是坏。若依那青年汉子所言,即便灵儿打杀了这个马文化,自己也不会作声。但自己亲眼所见,这个马县令斯文有礼,如何看都不似一个坏人。
一方是寻常百姓所言,另一方又是自己亲眼所见。这又如何不令他左右为难。叹罢,他转过身来,却惊讶的发现马文化已不在原处。抬眼望去,他看到马文化正站在远处,呼喝着手下将百姓抬至一处。
陆尘惟恐周灵儿和陆羽两人一时冲动,突起打伤马文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待走到近旁,他听得马文化正吩咐着手下:“你速速回县衙,带些人运些粮食衣物过来。唉,百姓受苦,我这父母官也是心如刀绞啊!”
那个兵丁一楞,旋即回道:“是,大人!”
说罢,他便匆匆朝村口跑去,回去运粮去了。马文化丝毫没有注意陆尘已到了身后。在叮嘱过手下之后,他又继续呼喝着手下做事。突然,两个兵丁一时不甚,手下打滑,木床轰然侧翻。床上仍昏迷不醒的百姓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马文化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他提起前襟,快步走上前去,指着那两个手忙脚乱的兵丁痛心疾首的大骂道:“你这两个夯货,怎的这般不小心。若是伤及大病初愈的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骂罢,他亲自走到那个百姓身旁,浑然不顾这个百姓先前得的是瘟疫,弯腰将其抱了起来。然后他再小心翼翼的将其放置在床上。随后,他细心叮嘱道:“你二人不可再出纰漏。若百姓有何闪失,我定拿你二人过问。”
那两兵丁唯唯诺诺的弯腰点头,随即连忙小心抬起木床,朝安置百姓的地点去了。随后,马文化并没有站在一旁休息,而是亲自上前协助兵丁。他仿佛惟恐手下兵丁太过粗鲁,伤及百姓一般。
陆尘见状,心中越发的不确定起来。过得不久,天完全黑了,弯月越上梢头,将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此时,马文化已不再亲自搬运昏迷不醒的百姓,而是手执两根兵丁刚刚点燃的火把走在木床旁边。
这个时候,周灵儿和陆羽坐在村外的一块大石上。陆羽好生劝道:“灵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性子。他这般做法自有他的道理。你又何必负气跑出来呢。”
周灵儿哼了一声:“他宁可相信那个狗官,也不肯相信我。我才不要呆在他身边呢!”
陆羽挠着头,仍不放弃的劝道:“一开始知道那个马县令来了,我也只想着将他打杀。但听到你后面复述大哥的话,我觉得大哥这么做也没错。万一真的错杀好人,那岂不是要以死谢罪?而且将来要是知道这个马县令真的是个祸害百姓的贪官,我们再前去将其打杀也不迟嘛!别再生气了,随我回去见大哥吧。顺道我们也可观察一下这个马县令是否说谎。”
说罢,他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周灵儿,便朝村中走去。进到村里,两人只见陆尘站在一旁阴暗处,而那马县令则手持火把穿行于兵丁们之中,忙得不亦乐乎。
两人顿时大奇,连忙走到陆尘身旁。陆羽不解的低声问道:“大哥,这马县令……”
陆尘食指置于口前,作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叮嘱道:“不可太过大声。此刻他尚不知我等在此,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是否只是做戏。”
两人得陆尘的解释,遂一同站在阴暗处,仔细的盯着马文化的所作所为。一直忙到深夜,所有百姓才算安置下来。这时,马文化将手中火把交与身边手下,这才有空擦了把汗。
刚擦完汗,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大声询问着手下们:“你等可曾见到那两位道长和那位仙子?”
众兵丁面面相觑,都不作声。马文化见状,大急道:“你们这些夯货,竟然误我。道长和仙子乃是救治百姓的恩人,自当由本县盛情款待。若三位离去,我马某人岂不是枉为一县父母官!”
这时,一个兵丁小心翼翼的上前进言:“大人,那三位高人就站在那里,并不曾离去。”
“何处?”马文化急急追问了一声。待那兵丁指向陆尘三人所站之处后,他恨恨骂道:“你既知晓,为何不早些告诉于我?”
不等那兵丁开口,他便转向陆尘三人所站之处。陆尘见状,也不再隐藏,遂走了出来。马文化一见陆尘,连忙拱手告罪:“道长,马某人心切百姓,不觉怠慢了道长。还请道长海涵!”
“不敢,不敢。”陆尘打了个稽手,回礼道:“贫道见马大人忙于安置百姓,遂站于一旁。不想却让马大人担心了。”
马文化呵呵笑道:“方才我担心两位道长和仙子已然离去。如今正好,待明日回去,马某人必盛情款待几位,以报几位救治百姓之大恩大德。”
………【第二十二章 盛情款待】………
不觉一夜过去。到得天明时分,一阵隆隆的车马声传入正在打坐的陆尘耳中。陆尘睁开眼睛,却见一队载着粮食衣物的大车在数十兵丁的押送下驶进村来。
下一刻,马文化疾步迎向大车。不等押送大车的兵丁开口,他便痛心疾首的训斥道:“我吩咐你等尽快赶来。为何至今才到。莫不是你等不把本县的话放在耳里。倘若如今是冬日,这些大病初愈的百姓岂不是要受严寒之苦!”
马文化在那边训斥兵丁,陆尘指着马文化,对被车马声响惊醒的陆羽和周灵儿说道:“这般将百姓放在心上的父母官,如何像是一个贪官。怕是那位兄台弄错了罢。”
周灵儿哼一声,并不搭话,扭头前去打水梳洗去了。陆羽有些不解,确实如大哥所言。像马县令这种时刻牵挂百姓的父母官,不像是一个祸害百姓的贪官。不过又为何会有百姓说其是个贪官。
他正要告诉陆尘心中疑惑。这时,马文化已训斥完手下兵丁,朝两人走了过来。陆羽见状,只得暂且按下不说。
马文化走到近前,拱手笑道:“两位道长,还请前去梳洗一番,等会马某人便带几位回县衙摆宴款待。呃,不知那位仙子去何处去了?”
陆尘站起身来,打了个稽首,说道:“她已去梳洗。贫道三人也正欲去黄沙县。但不敢劳烦马大人,贫道三人自行去罢。”
见陆尘推辞,马文化哪肯罢手。再三邀请之下,他见陆尘仍在推脱,顿时仿佛明白了什么。顿时,他哈哈大笑道:“道长莫不是以为马某人用山珍海味来款待三位不成?呵呵,道长多虑了。马某人虽然身为县令,但无奈家无余财。能够款待三位的,不过一只鸡,几样菜蔬罢了。山珍海味,呵呵,马某人还从未享用过。”
陆羽听得马文化这般一说,心中顿生好奇。他连忙偷偷的拉了一下陆尘的道袍。陆尘会意,沉吟片刻之后,随后说道:“马大人不必大费周章,贫道三人不沾荤腥。几样菜蔬便可。”
马文化见陆尘答应下来,面露喜色。告声罪后,他便前去梳洗去了。陆羽见他远去之后,低声问道:“大哥,你看这马县令所言是否属实?”
陆尘摇摇头,叹道:“我也不知。不过在宴席上应该可以看出他所言是否属实。若他所言属实,即便是粗茶淡饭也能甘之如饴。若他所言不实,面对粗茶淡饭,必无法下咽。”
这时,周灵儿梳洗回来。她见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连忙好奇凑了上去。待她听得马文化准备宴请自己等人之时,顿时冷哼一声。
直到陆尘将刚才说与陆羽的那番话说了出来,她才面色稍霁。等到陆尘和陆羽两人梳洗完毕,马文化早已在那恭候多时。无奈周灵儿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他只得略显尴尬的候在那里。
见到两人过来,马文化迎了上来。他拱手笑道:“两位道长,呃,还有这位仙子,请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几个兵丁走在前头引路,陆尘等三人跟在后面,走出了村子。此时虽仍是清晨,但夏日炎炎。而且官道上又无树阴遮蔽,温度也是极高。
只走得半刻,马文化以及那几个兵丁已是热得汗流浃背。不一会儿,他们几人身上的衣物便湿了。而陆尘等三人身具五行之气,自然不会像马文化等人一般汗水直流。
走在路上,马文化仿若不觉炎热一般,兴致高昂的一边擦拭额头汗水,一边向三人介绍路边景色。显是他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
见他这么熟悉环境,随手指处都能解说一二,周灵儿对他的印象也不由好上了几分。待日上三竿,迎面走来两位面色沧桑,皮肤晒得黝黑的老农。
那两位老农一见马文化,当即走过来跪在地上。其中一位老农感激涕零的拜倒在地:“马大人,多谢您前几日派人过来送药。不然我儿子已命丧黄泉。”
另一位老农也拜倒在地。他老泪涟涟的说道:“马大人,月初我儿子被贼人所害。幸得大人您下令严查,才几日便将凶手缉拿归案。若非如此,我报不得血仇,便是死了,也不会瞑目啊。惭愧直至今日才得以拜谢大人,我……我……”
说到后面,老农抽噎得说不出话来了。马文化连忙上前将两位老农扶起,语气沉重的说道:“二位所说之事,俱为本县分内之事。当不得二位如此大礼。辖内百姓受苦,本县心中亦不好受。无奈本县才学有限,只得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尽量让百姓安心度日。”
两位老农再次拜谢之后,便在马文化的劝说下不舍的离去了。送别两位老农,马文化不好意思的对陆尘等三人拱手说道:“让道长,仙子见笑了。马某人不过做了些分内之事,又岂能当得起他二人大礼。”
陆尘打个稽手,笑道:“马大人心系百姓,为民解忧,实为百姓之福。那两位老者对您行此大礼,也是感激大人为其解忧罢了。”
“道长过奖了。马某愦不敢当。”马文化连忙摆手,一副惭愧的模样。
随后,一行人再次上路。路上,陆羽小声的对周灵儿说道:“看上去这个马县令似乎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难不成真是我们弄错了?”
周灵儿望着走在前面的马文化,冷哼一声:“那可未必,否则寻常百姓又怎会污蔑这种爱民如子的好官。”
她虽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到那两位老农拜谢马文化,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在到黄沙县城这不到十里路上,他们一行人又陆续遇到不少正要下田劳作的百姓。这些百姓无一例外的都对马文化感恩带德。或赠药,或申冤,或兴修水利等等,仿佛马文化是个集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心系百姓福旨等于一身的好官。
送别最后一次遇到的百姓之后,马文化又拱手告了声罪:“道长,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无妨。”陆尘笑而说道:“马大人深受百姓爱戴,贫道佩服,佩服!”
就在这时,一辆朴素的马车从不远处的县城里驶出,很快的就到了他们身旁。那赶车的车夫跳下马车,对马文化倒头就拜。他连声埋怨道:“马大人呐,自从你替我报得父仇之后,我就已说过,日后大人若要出行,尽管唤我便是。今日炎热,大人又无马车,为何不使人唤我过来。幸得听旁人说大人正在城外,我便赶过来了。大人,请上马车。我载你回城。”
马文化面露迟疑之色。过得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你只以赶车为生,若我上了你的车,岂不是断了你今日的生意。不可,万万不可!”
那车夫豪爽的笑道:“我替大人做这些许事情,就算饿上几顿又有何妨。大人不必多说,还请上车。”
马文化迟疑着转头望向陆尘等人。片刻之后,他做出了决定:“既然你执意相送,我也不再推托。不过有一事我须先行说明,送我至县衙之后,你定要收下车钱。我身为一县父母官,又岂能让百姓为我而饿肚子。无须再提,如若不然,我宁可不上你的马车。”
那车夫急得大汗淋漓,再三说明自己不要马大人的车钱,但马文化始终不肯让步。无奈之下,那车夫只得应允下来。
见车夫应允下来,马文化转过身来,拱手请道:“道长,仙子,请上马车。此处虽离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