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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虚颓然坐在地上,感觉体力衰竭已尽,望着山谷间的悠悠白云,回想起自己行走江湖几十年,沉浮一生,终究难逃追剿厄运,真是命比纸薄,空耗一生。正思忖间,净虚听得后面一声大喝:“掂花郎,哪里跑!”还没回过神来,一只铁铮铮的五指爪已紧紧地扣在他的肩上。此人就是怒刀门的刀客燕烈山,紧随其后的就是另外两名怒刀门弟子、叶青云和柳虹。
对此,净虚浑不介意。他淡定地转过身来,笑道:“哈哈……老夫如今也只是一具残躯,对你们了然无用。”“哼!掂花郎,你少使奸耍滑。这回再跑,就把你砍成肉酱!”另外一名怒刀门弟子“霍”地拔出刀来,恶狠狠地道。
“年轻人,老夫行走江湖多年,从不惧死!”净虚目光如炬,正色道。这一庄重神态令在场的人暗暗为之敬佩,燕烈山扣在净虚肩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柳虹心道:“这掂花郎不尽是只会沾花惹草,也算个血性义士。”叶青云拱手作揖道:“前辈,我们只想要回本门派的武功秘笈,绝无逼迫之意。”
“哈哈!这话中听,只可惜你说晚了……哈哈!”净虚仰天大笑,口中涌冒出一股鲜血。他突地往后一仰,整个身子就从崖壁上掉了下去,沉沉地直朝谷底坠落。倏忽间,不见踪影,徒留那阵阵云雾依然在山谷间飘荡缭绕。
御花宫【5】
5。
雾霭朦朦,但见那一方山崖青藤爬满石壁,嶙峋怪石不时突凸而出。身随断掉的索桥直荡下来,耳边风声“呼”过。惊险至极,索桥上的两人死命抓住铁链,全身贴在桥板上。那碧娘竭力尖叫:“玉郎!玉郎。”此刻,颜如玉哪还顾得上她,心中全无意念,只觉身形在虚空中飘荡,自身似已化作空气,世上皆有,却又处处皆无。
风声渐无,只觉周身寒意阵阵。“玉郎,玉郎!你可不能丢下我啊。”碧娘还在尖叫,又多了几声哭喊。良久,颜如玉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还好好地挂在索桥上,那碧娘也安然无恙地吊在上头。颜如玉一抬头,便能透过她的裙衫看到白皙*的大腿。颜如玉怔了一下,赶紧低头往底下看。
往下一看,不得了。那是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不时看见几条似蛟龙般的水怪在水潭中游来游去。颜如玉吓得脚底发软,一双手将那铁链抓得更紧。倒是后来,碧娘缓过劲来,用脚点了点颜如玉的脑袋问道:“玉郎,我们是不是掉到地府中了?”“啊,没有啦!碧娘,你没事吧。”碧娘这一脚让颜如玉镇静不少。毕竟处此绝境,还有人作伴,心底便鼓足了不少勇气。“玉郎,我没事!只是吊在这铁链上,手快没劲了。”碧娘道。
“你绝不能松手。一松手,那就真的掉到地狱了。”颜如玉道。碧娘朝下望了一眼,一看就叫了起来:“我的妈呀!”一双腿吓得从桥板上滑下来,搭拉在半空中。颜如玉一见,急道:“碧娘,你别慌。容我慢慢想办法!”碧娘嘤嘤哭起来,道:“玉郎,我们不是掉下去淹死,就是挂在这饿死。我们还没相处几天,就要……呜呜!”碧娘的眼泪激起颜如玉心中几分勇气。他首先自个镇定下来,仔细察看了一番周边地形,朝上望了望,发现上方十米处有块岩石横伸在外,形成一个两米见方的小平台。到了那上面,或有容身之处,至少不用这样半死不活地吊在这。主意一定,颜如玉就喊道:“碧娘,往上使劲爬,爬上那个石方台。”
“玉郎,我没力气啦!”碧娘哭道,她的腿脚往桥板上踩了几次,又滑落下来。没办法,颜如玉只好说道:“先别动,等我往上爬几步,你就坐到我肩膀上,我顶你上去。”碧娘一听,就破涕为笑起来。颜如玉抓着铁链,踏着木板往上爬了两步停下来,肩膀刚好够着碧娘的臀部,就说:“好啦!坐上来吧。”碧娘微笑着,打开双腿就架在颜如玉的肩上。
碧娘的身子一上肩,颜如玉在心里叫苦不迭,多了几十斤的重量!自己哪顶得住。他双手紧紧地抓着铁链,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咬牙往上爬一步,汗珠子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颜如玉道:“碧娘,你手上也使点劲。不然我就扛不住了。”碧娘调皮地笑道:“不,我就要让你扛我。”嘴上是这么说,但她手上却更用劲,让身下的颜如玉稍觉轻松。
颜如玉一个文弱书生,从未干过如此重的体力活,但一瞅见底下那阴森森的水潭,求生的本能让他体力倍增。双手犹如铁钳样紧紧抓住铁链,一步一步踩着桥板往上蹬。手脚酸麻,浑不在意,只知道往上往上再往上。“玉郎,加油!还差一步,就能够着平台了。”碧娘鼓舞道。颜如玉一听,精神大振,往上踏实桥板,竭尽全力挺身向上。由于用力过大,索桥晃动厉害。碧娘直喊:“玉郎,玉郎,你悠着点!稳住,不然我抓不住边。”
待索桥停下不摆,碧娘爬上平台,再伸手将颜如玉拉了上来。上得平台,颜如玉感觉整个人顿如虚脱般没劲,身子瘫软着仰趟在石块上。身侧就是万丈悬崖,缕缕雾霭在周身浮游而过,颜如玉没有心情欣赏此等险境胜景,闭上眼只想好好歇息一阵。碧娘凑过来,将颜如玉搂在怀中,情不自禁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玉郎,累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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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宫【6】
6。
躺过半晌,颜如玉缓过劲来。孤悬在外的石方平台,虽险胜不已,却是两人栖息温暖之地。颜如玉慵懒地躺在碧娘的怀中,半眯着眼看着轻如薄纱的云来雾去。这令他想起诗书中“闲云野鹤、神仙眷侣、世外桃源”等之类的字眼。
碧娘用脸蛋摩挲着颜如玉的脸颊。经过一番绝处求生,二人心底不知不觉亲近不少。堕在虚无的理想之中,此情此景着实浪漫。若思忖现实,则不得不忧心忡忡。“玉郎,你饿不?”碧娘柔声问道。颜如玉翻身坐起,还真觉肚子闹得有点慌,就问碧娘:“你饿了吧?”碧娘就撒着娇说道:“不饿啊!有你在身边,怎么也不会饿地。”如今,颜如玉听了这话心中坦然,道:“碧娘,放心啦!有我在,怎会饿着你呢。”“呵呵……这话好听哦,我家玉郎成熟了,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碧娘说着,在颜如玉的脑门上亲了一口。
从石方平台下去,贴着崖壁折过去一条小道。颜如玉牵着碧娘,紧抓着壁上的青藤,万般惊险地从小道上走过去,就到了一口岩洞洞前。洞门却是一块巨石封堵,上面题写“纵意江湖不知恩仇,信手掂花却记柔情”两句话,那字写得龙飞凤舞,颇具神采。“这字不错,想不到咱师父的书法也有几分功力。”颜如玉评点道,在四周搜寻一番却没找见入口。
发愁间,碧娘叫起来:“玉郎,你看这!”只见洞口的草丛中,不显眼地立着一方石碑,上面写道:“学我武功、继我财产,必当精忠本门、承吾训导。本派弟子叩首三个响头,方得进入。闭关修炼,学有大成,方能出山,闯荡江湖。日后须扬我派威名,了为师夙愿。”
颜如玉和碧娘就齐齐跪倒在石碑前,叩了三个响头齐声道:“徒弟拜见师父墨宝。”“轰隆”声中,那块封堵洞口的巨石缓缓移开。一个黑魆魆的洞口带着几分阴森可怖的景象,敞在眼前。走得近前,碧娘道:“玉郎,还是别进去了吧。怪吓人的!”颜如玉思量一番,说道:“别怕!这里想必是咱们的掂花大师苦心经营的秘密场所,应该没啥危险。不然怎会说让本门弟子进来呢。”
碧娘紧拽着颜如玉的胳膊,刚走进洞中,那巨石“轰”地一声,就合上了。洞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碧娘道:“这下好了,出都出不去了。”“不急,肯定有办法。”颜如玉说着,手就在洞壁上悄悄摸索。摸着摸着,竟然摸到一个铜环样的物什,颜如玉试着用力一拉。只听“哗啦”一声,从洞顶上方垂下一块灿亮的幕布,将洞内立即照映得亮若白昼。
幕布上写有一段行文:“御花宫弟子听令,此洞乃本宫最隐秘所在,藏有江湖十大显赫帮派的武学秘本,并贮有富可敌国的财宝。因此,此地绝不可向外人道,若有外人犯禁误入来此,杀无赦!本门弟子到此,需潜心学艺,只有成功闯关破阵,方能求活于此。不去闯关,幽闭至死。闯关失败,伤残毙命,上苍不保。”
颜如玉和碧娘看着那段文,心底大为纳罕,这掂花郎真是富有计谋,搞这么个鬼地方。“这下好了,我们只得练武,才能活命啊!”颜如玉道,想起来更觉掂花郎这招够狠。“玉郎,练吧!练武练好了,你就充当我的护花使者。”碧娘却颇为乐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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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宫【7】
7。
南山寺,应该说千百年来都很少有人问津。掐指可数的那么几个香客也就是附近村落中求子心切的农家妇女。可以说是寺舍凋敝,香火冷清。此刻,已近晌午时分,南山寺的庭院中,却迎来了一帮贵客。
他们或站或坐,将燕烈山、叶青云、柳虹三人围住。他们中间有南海珍珠岛的管家百步遥、明教长老松别鹤、逍遥楼的美女护法雪姬、悬壶堂的首席郎中司马笑、阴山古墓的道人阳紫一、卧龙书院的柳公儒、少林寺的金刚武僧释延、苗疆毒宗堂的蓝迦珞。这八人加上怒刀门的燕烈山和护剑山庄的叶青云、柳虹,江湖十大门派算是齐聚于此。原来,自那召命二老放出掂花郎的消息,这些帮派悉数遣出高手,前来夺取掂花郎手中的武学秘本。
“掂花郎在你们手上,究竟藏在哪里?我们十大门派可不要为此伤了和气。”阳紫一持一柄拂尘,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已经说过,掂花郎跳崖了!”燕烈山说道。
“哼,好一个跳崖!这下就死无对证,他偷去的那些武学秘本就通通落入你的手中。这便宜也得的太容易了,这谎撒得也太离谱了吧!”雪姬冷若冰霜地看着燕烈山他们三个,丝毫没有松动的口吻。
见这阵势,叶青云跨出一步,抱拳道:“各大门派特使,我叶青云绝非浅薄之徒,素重江湖道义。我以护剑山庄的名义,我和师妹柳虹亲眼看着那掂花郎跳下山崖。”“当时,我在场。师兄所言,绝无半句假话。”柳虹正色道。
那摇着一把羽扇的柳公儒捋着下巴的山羊须,颔首道:“现在争论也毫无意义。我们何妨不到那掂花郎跳崖的地方实地察看一番,或能有所收获。”众人一听,均表赞同。
燕烈山与另外两名怒刀门弟子在前引路,叶青云和柳虹夹在一路人中间,不时给他们解说一番路边的情形。“你们看这路上一滩滩的血迹,都是那掂花郎一路咳出来的。”柳虹道。阳紫一就瞅着柳虹,问道:“这么说,那掂花郎被你们打成了重伤,他逃上了山。”
柳虹稍一回忆,说道:“没有啊!掂花郎在怒刀门手中时,就已是重伤了。”
走在前面的燕烈山一听,火冒三丈,回头怒道:“你那丫头怎么说话呢!你的意思是我们把掂花郎打成了重伤。”
柳虹毫不示弱,反问道:“难道不是么?你们抓着那掂花郎,他都快奄奄一息了。”
“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们来抢,哪会让他乘机溜掉。都是你们,坏了我怒刀门的大事。这笔帐,我们记住了。”一怒刀门的弟子说得,竟按住刀柄作势要拔刀,恶狠狠地盯住柳虹。
眼看一番争吵又起,那松别鹤叹气道:“年轻人,吵什么吵!吵有用么,先去那悬崖边看看。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谁打诳语,休怪老夫不客气。”
到得那悬崖边上,四周地形着实险峻。众人细细察看一遍,也没看出多大的名堂。阳紫一问道:“掂花郎就从这跳下去的?”燕烈山没好气地应道:“对,难道要我说一百遍么?”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那掂花郎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自动送死?”阳紫一又问。“这谁知道啊!只有掂花郎自个知道,要问,你去阴曹地府问他去。”燕烈山一股火爆脾气,早已耐不住性子,话语里透着火药味。那阳紫一身形一掠,即可闪到燕烈山身侧,正要出招教训这位出言不逊的刀客。那柳公儒高声道:“你们看,这石壁上一滩好大的血迹。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