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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顾不得遍体鳞伤的疼痛:“若我交出令牌,你们就放我们走?”
“杨坊主身受重伤,难道还有精力与我们一战吗?”颜替笑道,“除了颜臻姐姐,我们的人一个都还毫发无伤呢。”
杨阙道:“可是你知道,我并不是随身带着令牌。”
颜替指了指远处的马车:“无妨,我陪你回去取。”
上车之前。她看了一眼远方。况靖安也望了她一眼。走上他面前地马车。身后数名白衣女子也跟了上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底一下子凉透了。
原来。这才是颜水宫真正地目地啊。
颜水宫岭城分舵。颜替兴高采烈地向中间地白衣女子行了个大礼。双手奉上一个精致地令牌。全然不理会周围之人嫉妒地眼神。
“很好。”颜臻颔首道。“长信坊和隆盛钱庄已经归我们控制。不日就可以夺下沉雁山庄了。你立下大功。明日我便传你想学习地武艺。”
颜替连连摆手:“颜臻大人受伤了。还是多修养两天吧。武艺日后再学不迟啊。”
颜雪威严侧立一旁。颔首道:“你说地也是。众人今日辛苦。先散了吧。”
待众人尽数离去,颜雪才移开按住她脉息的手,在她后面狠狠地拍了一掌。颜臻口吐鲜血,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谢谢你……”
“你是活该,谁叫你逞强来着。”颜雪没好气地说,“想要战斗一次,偏下不去手,真不知道你这第一杀手是怎么当的。以一敌二,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非要自己独立迎敌。”
颜臻低眉半晌,轻声道:“宫主他还是没有指示吗?”
“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为什么还畏首畏尾的呢?”颜雪的笑容里有种看不出来的神色,“你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就不需要别人指摘。别忘了,你可是颜水宫的第一杀手啊。”
颜臻独叹半晌,惘然回顾,一切已无法回溯。
转而观察现状,长信坊虽然是沉雁山庄四支柱之一,也是北方联盟支柱产业之一,但毕竟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门派。想要夺取北方联盟,就要先控制沉雁山庄;想要控制沉雁山庄,就要找出沉雁山庄的幕后究竟是哪位神人。而这位幕后之人,就是沉雁山庄的普通门人也不会知道。
“单控制长信坊与隆盛钱庄根本不能动摇北方联盟分毫——准备下一步吧。”冷冷的指令一下,没有人敢再怀疑这第一杀手的能力,纷纷行动起来。
水观楼上,端木辞正坐其中,与屏风之后的人背靠而立。
“如此说来,你就真的决定如此了?”端木辞叹然道。
屏风后之人的声音疲倦而苍老:“自然。你也知道我命不久矣了。”
“……人生在世,岂能庸碌无为。”是端木辞怅然若失的声音,“我作为北方联盟的盟主,却不能助你分毫,真是无颜面对父母他人。”
“生老病死乃是人间正理,我中毒也是命数在此,与你无关。”那人继续说,“武林动荡,今后之事,都要你一人承担了。”
端木辞正色肃然:“这是自然,您老尽管放心。”
“我的年岁或许还有半年,或许只有三月。其间我自去闭门冥想,你就不必打扰了。”那人微微一叹。
二人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去。天色渐晚,走廊外已经点上了灯火,屏风后的人或许还在闭目养神,或许已经离去也未可知。
端起早已冰凉的茶盏,身后突然窸窸窣窣地响动起来。端木辞扬起眉,轻道:“先生这就走了?”
“她来了,我现在还不想见。”衣袂破空之声转瞬而逝,就在这时,有人在轻轻叩着房门:“盟主,独孤鸿影带着杜秋微和珊瑚回来了,杨姑娘受了重伤,正在病房里呢。”
“谁将她重伤的?”端木辞乍然一惊。
“颜臻。”那人细声回应道。
沉寂许久,只听他摇头叹道:“先将他们先安置好吧,我等会儿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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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解相思】………
柳暗花明春事深,小阑红芍药,已抽簪。雨馀风软碎鸣禽,迟迟日,犹带一分阴。往事莫沉吟,身闲时序好,且登临。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
只听遥遥几声清脆的铃声,七香车就此停住。珊瑚跳下车来,刺绣团扇难掩绝世芳容。轻轻一笑,她打开了车上的帘子:“二位公子,可以下车了。”这话不甚准确,兰烬虽然喜做女装打扮,却是男子无疑;而他旁边那人虽然做着男子打扮,明显却是妇人之相。
疑惑不定时,那做男子打扮的女子已经走下车来,笑靥两侧有浅浅的酒窝:“珊瑚姑娘你也别太拘谨了,叫我雁儿就好。”
“雁儿?”嘴上笑着,心里却道这名字怎么像个丫鬟。不过听她语气,似乎平日便受人尊敬,唯恐旁人拘谨,身份值得疑虑。
“这里便是翠微阁了。”兰烬大大方方地跳了下来,轻车熟路地介绍着,仿佛这里便是他的家一样。
珊瑚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换上了招牌般的笑容,执起雁儿的手道:“那边便是我的居室了,二位请吧,不用客气。”言罢又瞪了下兰烬,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要尽地主之谊也是我份内之事,哪儿来个你?
雁儿也不多话,径直随她走进内室。不知这里燃的是什么香料,一进门就顿觉神清气爽,心中烦恼倏然消失。房屋中多是名贵香料与珍奇饰物,兰烬是老主顾自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雁儿显出了少女应有的好奇之色,东瞧西看的,就差没动手摸上去了。
“二位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吧。”珊瑚用发簪拨了拨炉中的香料,淡淡地道,“冒昧相问,你们可知道岭城公子的事情?”
“北盟主似乎很关心这件事儿啊。”雁儿悠然道。
珊瑚眉角微微敛起:“二位既然知道,就不必卖关子了。如果能透露一些,奴家自然会感激不尽。”
“我只是有些好奇,北盟主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关心起这件事来?”雁儿噙着笑问。
珊瑚抬头看了她一眼。团扇掩口娇笑道:“这个我怎么说得准呢。他老人家地意思。我做手下地岂敢随便问?”她所在地沉雁山庄是北方联盟地支柱。说自己是他手下并无错误。却谦虚得有些过分了。
“珊瑚姑娘。既然要开诚布公。你还是先拿出些诚意来吧。”说话地是兰烬。“你先说说自己手下打理地南桑坊吧。”
杏目圆睁。她怔怔地望着他。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这个人……居然连这都知道!她不动声色。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南桑坊是沉雁山庄手下地四个分部之一。主要经营绸缎制衣。实力可以与南方锻坊联盟相抗衡。只是沉雁山庄四个分部并无多大往来。间接分割了沉雁山庄内部力量。形如一盘散沙。我作为南桑坊地坊主。唯北方联盟盟主端木辞马首是瞻。其一是保住南桑坊生意兴隆。其二你们应该清楚。”
雁儿点点头:“你这样行是正确地。作为生意人。自然要将生意放在第一位。暗中操控沉雁山庄地暗势力在二十年前曾说过要扶持北方武林。如今俨然是北方武林第一大门派了吧。”
珊瑚颔首道:“你说地没错。”
“你接受南桑坊,能管理如此之好,也算是北盟主手下得力助手了。”雁儿柔柔一笑,“恭喜。”
“不敢当。”珊瑚大大方方地道,“如今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们是不是……”
兰烬摇头笑道:“生意人果然是生意人。”
雁儿盯着香炉中的香灰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些香料是长信坊坊主杨阙做的吗?”
稍稍愣神,珊瑚道:“江湖门派之中,也只有杨阙才能做出这等香料。”
雁儿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也是生意人,自然懂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这样吧……你知道岭城公子家里财势到底有多大吗?”
珊瑚摇摇头,只听她叹道:“富可敌国,被人妒忌,终究不是一件好事。这才是岭城公子与江湖门派结盟的真正目的。与其让家人被诬告为官时贪赃枉法,不如实实在在做个生意人。”
“何况北盟主的家庭也是军功出身,朝廷封赏田地美宅,他也理应从商而非出仕。”珊瑚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所以平西大将军王才这么放心地将爱女简定郡主交给他保护。”兰烬恍然大悟地说。看见众人望着他的眼神略带鄙夷,他连忙住嘴赔笑,假装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
“北盟主只是不知道他真实意图所在何处,故有此疑虑。既然雁儿姑娘这么说,奴家也算解开了一个心结。”珊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雁儿的神情,“二位晚上就在此过夜吧。”
“也好。”雁儿似乎对别人是否猜出自己的性别毫不在意,只有兰烬哭丧着脸,不知何故。
杜秋微推门出去的时候,与一人正撞了个满怀。有些恼怒地抬起头来,却见一个陌生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距离不远,那灼人的视线让她脸颊有些发烫。
“您是……”
“你就是……”
话语同时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二人都有些尴尬。还是那男子微微一笑道:“鄙人端木辞,你就是水玲珑的女儿杜秋微吧。你把消息从那地方透露出来,为我派立了大功,未曾亲言感谢,希望你不要介怀。”
想到那日与苏澈一同折纸船的经历,杜秋微想做出释然的神情却无能为力,只勉强正色道:“盟主多次派人保护,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这些时日还是怠慢了姑娘,让您受委屈了。”端木辞看起来三十左右,周身正气凛然,翩然若仙,让人见之忘俗。
杜秋微敛衽为礼:“承蒙盟主挂怀,秋微愧不敢当。”
端木辞微捋髭须,低沉的嗓音让人听着就觉得分外安心:“这期间许多不愉快之事,对姑娘影响很大。然而杜小姐,你可知道,世事都会变化的,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你永远解不开那个心结,一遍又一遍地去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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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内人】………
杜秋微抬起头,看着他诚挚的眼神,突然间鼻子一酸,慌忙转过身去,眨眼间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好孩子,你就忘记吧……今后的人生还长着,谁也不能永远陪着谁,你说是吗?”端木辞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道,“既然总是有生离死别,而且还遥遥无期,不如早些了了,也断了心中的痛楚。你知道,即使他还活着,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杜秋微抬起睫毛。
“正邪不能两立,何况他的身份,也不能自己做主。”端木辞欲言又止。
“我,我喜欢他,也不一定要嫁给他啊。”杜秋微撅起嘴唇,斜了他一眼。端木辞拈须微笑:“阙儿还在里面吗?”
杜秋微用帕子擦干眼角的泪迹,点点头道:“是的,才刚刚恢复了些,应该能起床了。”
颜臻……端木辞沉吟着这个名字,严肃的神色中看不出喜怒。他近前推开门,眉头微微蹙起。目光逡巡一圈,他转身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啊,不会吧?”杜秋微不可置信地朝房间里望去,“刚才明明还在里面,让我出来帮她倒壶茶水啊。”
端木辞神色一紧,转身拂袖纵身穿过长廊,朝后院飘忽而去。杜秋微不知何故,只得紧紧跟上。无奈他行进太快,跟了一小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待到发现时已经迷路了。
草声窸窸窣窣的,不知里面有什么毒虫异物,杜秋微虽然找不到路,却一步都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不过幸好这个花园不是很大,转了半天又回到原处了。抬眼一看,前面的两个人不正是北盟主与杨阙姐姐吗?
杜秋微正欲走过去,忽觉有些不妥,便静在原地等候。细微的谈话声顺着微风徐徐吹来,是杨阙略带沙哑的嗓音:“我本来就不想回来。”
“还在生我地气?”端木辞背对着她。看不见神情。
杨阙沉默不语。和风俏皮地掀起她额上地发丝。扬起她略带红晕地脸颊。
“当初林飞絮姐姐执意要走。我未能救她;颜臻杀了她。我也没有一点办法。”杨阙突然抽噎起来:“你说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