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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里筹备这般规模的婚礼,时间毕竟是紧了点,穆东峙忙得连瞌睡的时间也没有。江莲昼一个月前就派人将她送至神隐峰,说这小妮子上窜下跳不安分,他自己准备嫁妆分身乏术,故先将她送来,让穆东峙严加管教。
万般无奈之下,穆东峙转手将这混世小魔王交托给寒征隆,要他好生看管,切莫再去神隐峰越帮越忙。本来,能够下山游玩足够江莲晓兴奋一阵子,但这寒极门主人当真乏味得紧,终日似个保镖一般,跟在她屁股后头,却一言不发,她玩她的,他沉默他的,无聊至极,却无奈寒极门主人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几次三番想把他甩掉,未果,也就不再做这念头了。
想起昨日突然不见的黑衣公子,还只来得及问他姓什么,就匆匆别过。寒征隆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多说了许多话。记得他也是投宿在这客栈的,便打定主意去将小二抓来问问。江莲晓抬脚向院外走去,却突然被一道劲气裹住,回过神来,已经被一个紫色身影从背后提了起来。
“放开我!你是谁!”她万般挣扎,想回头看看究竟是谁,却始终被避了过去。她虽没有兄姐的天赋,但毕竟是从小学武的,又师承玄机岛嫡系,武功绝对不弱,可在这人面前却全然排不上用场,四肢的攻势全都被封,动弹不得,眼见得那人右手的兵器已经朝她的喉咙划了上来,她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等等,别伤害她!”一个柔弱娇美的声音从一边传了出来,气若游丝,细不可闻,那人的手一顿,冰冷的刀锋停顿在她颈侧的肌肤,没有划下去。江莲晓回头,却见司空夜披头散发,一脸病容的趴在院口的青石地上,那神情娇弱得我见尤怜,黛眉轻蹙,目光无助:“别伤害我妹妹,放了她吧,要抓就抓我吧……”
莲夜 第三卷 凝春烟霭 第十九章 计取
章节字数:1834 更新时间:08…04…02 16:44
“二姐,快救救我!”江湖虽凶险,但江莲晓的出生毕竟是太好了,自小有父兄保护,何曾见过着等的杀招。她被吓得不轻,也不敢轻易动弹,一眨眼两串眼泪已溢了下来。
“晓儿别怕,姐姐这就过来!”司空夜手忙脚乱的起身,蹒跚着想要走过去,却被自己的衣裙绊倒,又趴伏在地上,她轻咳几声,抬起头来满是焦急,几欲昏倒。“大爷,放过我妹妹吧。”
那紫衣人迟疑了一会儿,开口:“你刚刚所说,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她用手撑起上半身,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左颊边划过,满是恳求之色。那般娇柔的可人儿,只怕真正的铁石心肠,也会立时化成绕指柔。
轻笑一声,身后的声音又响起,“那,便如你所愿吧。”
说完,江莲晓又被一道劲气所包裹,狠狠地被抛向司空夜。这一抛,是用足了五分力道,若不能接住,江莲晓不死也去掉半条命。司空夜迅速起身,在江莲晓的身体即将挨到她的时候左手施罗湘缠,反手成爪,接住她,将大部分力道懈去,转嫁到自己左腕,而后回身半圈,左肩向后轮回一周,再拖住江莲晓的去势,这才将她安然的托在手中。
而那紫衣人亦在抛人之后起身,直取司空夜。司空夜回身半圈后左手托住江莲晓,右手抽出袖中月刹,直取对方颈项,将紫衣人隔在剑身之外。
那一套动作,清净自然,阴阳互变,仿佛身体的左右两半都更有一个大脑指挥一般,不仅用擒拿手的缠字诀,更是应用太极借力打力的方法,后发制人,以柔克刚。怀中的江莲晓早已经昏迷,司空夜收起刚刚柔弱神情,变脸一般,回复往日的从容淡然。
那紫袍人轮廓深邃,有一双如秋日湖泊般的蓝色瞳孔,双眼媚而不娇,鼻梁高挺,薄唇紧紧抿着,着一身代表皇族的紫色绣金纹衣袍,神情倨傲,英武非凡。
此刻,他似想起什么,冷厉的蓝眸诧异的看着月刹,剑眉微蹙,瞬间又放开,抬头与司空夜对视:“竟然是你?”
“世子好记性。”司空夜微微笑着,只是,那狭长的双眼沾染了冰冷杀气,更形魔魅。“不知舍妹如何得罪了世子,引来这杀身之祸呢?”
此人正是楼兰世子阿那衍,未来的楼兰王,阿那飞琼的亲侄儿。去年,因寻着月刹踪迹,司空夜化身玉思画远赴大漠,归程中与阿那衍偶遇,颇谈得拢,在大漠月光下喝过几回酒,故此,他认得月刹,认出了她。
“她是你妹妹?”挑眉,阿那衍双目的直视司空夜,眼中却没了刚才的戾气。
“如假包换。”
这阿那衍,司空夜是与他切磋过几回的,深知以他的武功,若他一心想要杀了江莲晓,两人相隔的距离是没有办法硬拼救下她的,唯有引开他的注意力,才有可能。对于那样一个自视甚高的王孙公子来说,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美人计。
“现在本世子不知该如何称呼玉公子了。”阿那衍的眼神中,不意外的充满对她的兴趣,恣意的盯着他看,亦毫不加掩饰。
“在下司空夜。”
“呵,司空姑娘,那么,看在你的面子上,本世子今日便不再追究令妹。”阿那衍退后一步,避开剑锋,双手背到身后,微笑着注视她。
“舍妹的事情,世子还尚未给一个交待。”翻手收剑,司空夜将妹妹抱于怀中,晓儿虽顽皮,但素来行事极有分寸,断不会闯出什么大祸去招惹楼兰世子。这件事,她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妹妹,好生看着,别叫她老跟着别人的男人跑。”
“可三日后便是舍妹大婚,不知世子此话何解?”
“大婚,难道,她就是即将嫁给神隐门掌门的女子?”阿那衍神情一凛,似颇为诧异。
闻言,司空夜双眼微蹙,怒意在胸中翻腾。连要杀的是谁都没弄清楚,便照着脖子就挥刀上来,还真是草菅人命啊。“是,三日后,舍妹即将嫁予神隐峰穆掌门,不知世子口中别人的男人可是我妹婿?”
阿那衍苦笑起来,摸摸鼻子,“看来,这是场误会了。”
司空夜仍是定定的看着他,不发一言。别人的男人,那这个别人自是女子,能劳动阿那衍动手的女子便只有那么一位。而晓儿跟着跑的男人,若非穆东峙,便是这几日的寒征隆了。这件事情,还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乌龙。
“如此,便劳烦世子回去将误会解释清楚吧。”司空夜的脸色,不是不难看的,她低头看了眼昏倒的人儿,事既已解决,便没有杵在这儿的道理,给晓儿看看才是要紧。“不送。”
说完,便转身,做势要将江莲晓抱进屋去。还没行出一步,只听见一阵衣袖翻飞的声响,再回头,已不见阿那衍的踪迹。她再无力气支持怀中的身子,顿时坐倒在地,猛地咳起来。
莲夜 第三卷 凝春烟霭 第二十章 璧人
章节字数:2520 更新时间:08…04…02 16:44
邢风等人尚在大街上,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只怕阿那衍刚刚也是趁了这乱,才进来后院的,这次,真的大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进来看见她们俩人的狼狈。刚刚对付阿那衍的几招平时使来自不在话下,可现在她重伤初愈,毕竟是勉强了。
她伸手入袖中想取出装碎玉的袋子,却惊觉那绸袋早在刚刚便已经飞了出去,现在正孤零零的躺在十步开外的地上。
“阿夜,怎么回事?”第一个走进来的,是邢风,后面跟着寒征隆。“我刚刚见一个影子飞出后院,江小姐怎么了?”
“晓儿晕倒了,你来看看有没有事。”
邢风自她手中抱过江莲晓,粗略看了一眼,开口道:“没什么大碍,似是受了惊吓。”
说完,匆匆将怀中人儿抱进房间。
胸中大石放下,司空夜呼出一口气,她仍不能起身,蹙眉看看寒征隆含笑向她伸出的一只手,想想,还是伸手搭了上去。他扶她起来,却惊觉她身体完全绵软,根本无法独立支撑。
“刚刚与人动手了?”
司空夜没有搭腔,左手捂住嘴轻咳,右手指指地上的丝袋。寒征隆一手扶她腰,一手将袋子捡起来,刚要交到她手里,却看到袋口露出一角碎玉,那色泽,是世间罕见的绯红,却也是他所熟悉的,他停住,打开,脸色大变。
“寰情锁。”他低喃,抬起头与她对视,张了口正想说话,“这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可这……”
“不论你想的是什么,那都不是事实。”
两通抢白,寒征隆哑口无言。她神情虽平和,眼神里却着实是恼了,被气势汹汹的瞪着的他,苦笑,不知她发的是哪门子火,索性将袋子系了,交到她手里,不再开口。然后,忽觉怀中女子将身体偎入他怀中,抬起头,那凉凉的怒意已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面若桃花,双目含情。
“这玉,我是不小心弄碎的。”她与他靠的极近,那张颠倒众生的红唇中吐出芬芳的字句,语调娇媚,若非他发觉暗处有人窥伺,还真是会意乱情迷了。
“我已经把碎片都收起来了,你就别恼我了。”
他叹口气,眼前这个绝世名伶,红颜祸水,就算明知道她是在做戏给人看,仍是有少许被她迷惑住了,手扶在她腰侧,将她往怀中带去,支撑住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不让窥伺的人看出她此刻的柔弱。“碎了就碎了,我再给你一块就是了。”
她顺势将脸埋入他怀中,闷闷的出声:“说话要算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对你下手。”
他又笑出声来,及其畅快,一手抚摸她微凉的长发,另一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有你看着,就算她们有心,也无从下手啊,你就别吃这飞醋了。”
怀中女子似是满意了,绽出一串清脆的笑声,两人相拥无言,良久。
那刻,院中的梨花正值怒放,有风拂过,繁花胜雪,风姿婉约的坠下枝头,落在这对璧人脚下,那一刻,仿佛唯美可致永恒。
不过,做戏始终是做戏,窥伺的气息消失后,两人颇为默契的松开了手。也因为稍事休息,她的体力恢复少许,勉强可以站立了。
“你防她做什么?”寒征隆奇怪的问她,那人本是监视他的,怎么她会有那么大反应?
“你可记得我们在太湖竹林初见?”她苍白的脸上早已恢复淡漠,浅浅笑着。忽觉她和玉离禅的表情很像,只是,一个已是看透世间沧桑的无奈苦笑,一个是看透世间险恶的淡漠从容。
“是。”初见,她的用词真是玄妙,那次,既非司空夜与寒征隆的初见,亦非寒夜舞与寒征隆的初见,何来的初见?他自心中默默叹息。
“那群黑衣人,我在他们身上施了嗅蛊,旁的人闻不到,可一旦靠近我十丈距离,我便能发觉了。”那日她的确是下蛊了,并非致命,但也足够那群人提心吊胆了吧。苗蛊千变万化,并不是常人能摸出门道的。
“如此看来,玉音门似人手不足啊。”
玉音门,江湖上作风颇为特立独行的一个神秘组织。它打着旗号做买卖,明码标价,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可为求助者达成任何目的,如寻找千年难遇的神驹,或为向天下第一美人求亲而出谋划策。旗下门众多为精英,自崛起至今,也的确做成了很多名震江湖的买卖。不过近几年,玉音门却越来越偏向暗杀的任务,逐渐脱离既定的轨道,转向杀手门。江湖人谈起玉音门,也从无奈一笑变成咬牙切齿。
她抿嘴一笑,“若非后来看你也被跟踪了,我还真以为当日买凶杀我的人是你呢。”正因不知幕后是谁,故装出那幅媚态,不愿意让人知道她现在的状况,着实虚弱。
“你就因这事气我?”他惊讶。还在心心念念刚刚那袋子碎玉的事。
“非也,寒门主从未向小女子透露,与你有过几面之缘的,居然是楼兰神女。”说到这里,她向他睨了一眼,若说自己长了一张祸水脸,那么寒征隆那张脸便是男子中的祸水。非她胞兄亦男亦女的瑰丽容颜,五官似刀凿一般深邃精致,线条虽略带阴柔却仍是刚毅,十年前她在他左颊留下的剑痕淡淡的,似泪漕一般,张本已经迷尽天下女子的脸,让人看了无端就心痛起来。淡淡的冷漠包裹着他,独立于世,只因他太高傲,仿佛这世间,不会有女子能入得了他的眼。也因如此,女子见了他,先被他的气度所迷惑,而后会想要得到他,全部的他。这世间的女子,但凡见了他,都会幻想被他用那双深墨色眼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