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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的。不过齐姑姑说她的猜测一定不会错,我也信她不会平白冤枉太后。”靖孝将最后一个金纸锞丢进火堆里,拎着篮子站起身来。
缪凤舞却仍是蹲在那里,想着靖孝的话。直到含香来扶她,她才站起身来:“皇姐想清楚吧,虽然我极舍不得你离开,但是你若真的思子心切,我会求皇上送你回回鹘住一段时间,等你思念故国的时候,只要捎个信儿,再派人去回鹘接你。”
靖孝欣慰地抱了抱缪凤舞的肩:“虽然柔珍走了,好歹还有你这位知交在,否则我真的是要孤单死了。”
其实缪凤舞很想问一问靖孝,到底对宇文柔珍和皇长子的事知道多少。可是她掂量之后,还是觉得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于是两个人又朝媲凤宫拜了拜,便散开各自回宫了。
一回到揽月宫,缪凤舞马上把春顺叫进来,说道:“你去流音宫,不管是贤妃在还是孝毅郡主在,你告诉她们,将宫里当下还在供役的先帝朝老人整理个名册给我,然后将疏竹宫的后殿辟出来,将这些老人集中到那里去养老,让他们不用再操持了。”
“是。”春顺传话去了。
缪凤舞便坐在殿外的一把藤摇椅上,晒着太阳,想着今天见行晔的事。
有人上前来递给她一杯茶,她伸手接,略一抬眼,见是如槐,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槐,你最近几天有没有去倾月宫?怎么你们家龚修媛最近如此安静,也不来闹我了?”
如槐显出难过的样子来:“娘娘,我们修媛这几天病倒了,她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她说千万不能让你知道,宫里的事就够你操心了,若是你再去看她,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缪凤舞一下子从躺椅上直起腰来:“她的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生病?到底是什么病?”
“太医给看过了,说是郁气结于肝脾,是气出来的毛病。”如槐如实答道。
“气出来的病?不有人会气龚修媛吗?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缪凤舞觉得真是奇事凑堆儿,连龚宓都能郁闷出气病来,这宫里是怎么的了?
如槐摇了摇头:“奴婢最近一直在娘娘这里,也不太清楚倾月宫发生了什么事。如柳姐姐也不说,大概是我们修媛不让她说吧。”
“龚修媛生病,我一定要去看一看的,快给我备轿。”缪凤舞站起身来,喊着要轿子。
含香赶紧去安排了软轿,缪凤舞带着如槐和含香两个人,一同往倾月宫去。
见了龚宓,果然见她脸色微微泛着青,极不好看,神情萧瑟地倚在窗口,捧着一盏茶,也不知道呆了有多久了。
见到缪凤舞走进来,她动了一下,腿竟僵了,瘸了几步,才算是缓过去:“娘娘,皇上不是不许你出揽月宫吗?你怎么来了?”
“是呀,皇上不许我出来的,可是我刚才已经违旨出过一次宫了,就不怕再出来一次了。听说你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缪凤舞和她携着手,一同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哪里有什么事?一定是如槐这丫头嘴快。人吃五谷杂粮,谁还能没个头痛脑热?娘娘不必为我担心,吃几副药就好了。”龚宓笑着,可是看起来却并不快乐。
“太医不是说你这毛病是郁闷出来的吗?我就想不明白了,在没心没肺的龚修媛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是可以郁闷的?我既来了,你就甭想打马虎,说给我听听。”缪凤舞拉着她的手,追着问。
“没什么,只是宇文皇贵妃病殁后,我有一些感慨罢了。像我们这些人,十几岁就入宫,爹生娘养,却连个尽孝的机会都没有。怕是到死的那一天,也难再见爹娘一面了。”龚宓叹道。
“就为这个?你是想爹娘了吗?我觉得你还好一些吧,好歹你家里经常有信件东西传进宫来,皇上也睁一眼闭一眼不管你……不过思念爹娘的心情,我还是能体会的。你且安心,等过了这一阵子,皇上心情好起来后,我找个机会向皇上说一说,将你爹娘召进宫来,让你有个机会与爹娘叙一叙,如何?”因为宇文柔珍的事,缪凤舞格外珍惜眼前这个心直口快的好朋友。
龚宓赶紧起身跪下:“若是真有那样的机会,臣妾这一生都感念娘娘的恩德。”
缪凤舞伸手拉她:“什么恩德?我与你之间不讲这个,你快起来吧。”
奇?等龚宓重新坐下,龚宓突然转了话题,问缪凤舞道:“娘娘,你身边的小云……她如今人在哪里呀?放出宫这么久了,也该有个好人家了吧?是不是快成亲了?”
书?缪凤舞听她提小云,便含糊道:“嗯,听说过得不错,也找到意中人了,大概快成亲了吧。”
网?龚宓手一抖,茶碗的盖子“哗啦”一倾,差一点儿掉到了她的腿上。如柳眼疾手快,伸手一扶,她的胳膊才端正了,还是有几滴茶洒了出来。
如柳赶紧拿帕子去擦,龚宓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几滴茶水而已,又不热,紧张什么?”
缪凤舞还是头一次见她对如柳这么凶,不由地疑惑:自从小云出宫后,她好像不是第一次提到小云了。难道小云在的时候,曾经有什么事被她错过了吗?
她打量着龚宓青白脸色,和一脸郁郁不欢的神情,突然想起来行晔告诉她的事。
行晔说龚宓有怪病,刚进宫侍寝的时候,会紧张的浑身僵硬,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当时听了这话,还暗暗猜测,是不是龚宓在进宫前,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所以才对自己不爱的男人起这种反应?
她还一本正经地拿这件事问过龚宓,结果被龚宓给搪塞过去了。现在看来,她竟反复地提起小云,而且听说小云要成亲,居然有这么大反应。
难不成她这一身的病是起于小云?难不成她……她是……缪凤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她出身于舞馆那样的地方,那些舞馆的姐妹们闲来找她,什么话不说?因此她听说的事情,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有一次虹骊珠将两个舞娘绑起来吊打了一顿,还饿了她们三天,说起来,也是因为那两个舞娘之间情投意合之后,准备逃出舞馆,私奔过日子去。
宫里也有传说,宫女们年纪轻轻的,难耐青春寂寞,那样的事便会存在。
只是这件事若出现在龚宓身上,那真是太诡异了。尤其她一直关心的对象是小云,简直让缪凤舞不可思议。
龚宓掸掉了裙子上的茶水,转头看缪凤舞用那种讶然的目光看着自己,便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没见过人打翻茶水吗?”
缪凤舞赶紧低头喝茶,掩饰自己刚才那一刻的失态:“我只是刚刚才发现,原来龚修媛的侧脸在阳光里如此楚楚动人呢。”
“娘娘可不要来拿我寻开心了,我都这副样子了,还楚楚动人?楚楚吓人还差不多。”龚宓自嘲。
缪凤舞笑了笑,将话题扯开,又说了几句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她想着龚宓和小云的事,脑子里迷糊着,走到宫门的时候,方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她回身指着如槐:“谢谢你将如槐放在我身边这些日子,有她在,我的确感觉安全了许多。不过我要搬家了,那里有许多的侍卫把守,如槐就还给你吧。她跟着我,和如柳一直分着,也难为她了。”
如槐赶紧跪下:“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事?娘娘只管责罚就是了。”
缪凤舞示意含香去扶如槐,笑着说道:“我都说你很好了,的确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不会住在揽月宫了,大概也带不走许多人,我自己身边的人,也只能带上含香、银兰和春顺,不如放你回来和如柳在一起,姐妹一处亲热,多好!”
龚宓在一旁奇道:“搬家?你要搬到哪里去呀?你不爱住揽月宫了吗?”
第二二三章 无谓之争
缪凤舞回到揽月宫,便开始吩咐人收拾她和玉泠的日常衣物用品。
“娘娘,你这是打算搬到万泰宫去了?”含香在缪凤舞的耳边悄悄问。
缪凤舞点点头:“我决定了,皇上需要我在他的身边,不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也要搬过去。”
既然主子这样说,含香自然也只有遵命的道理。于是揽月宫里翻箱倒柜,开始为缪凤舞搬去万泰宫做准备。
正忙碌的时候,玉泠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一片混乱,缪凤舞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指挥着众人拾掇东西。
玉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凑到缪凤舞跟前儿问:“娘,为什么要收拾箱子?我们不住这里了吗?”
“是呀,我们要离开这里一阵子,搬去和父皇住在一起,玉泠愿不愿意?”缪凤舞揉着她的头发,笑着问她。
“和父皇住在一起,那是要住进万泰宫吗?”玉泠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兴奋地看缪凤舞。
“嗯。”缪凤舞点头,“玉泠记得要乖,到了那边,千万不要闹父皇。父皇在那里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你要学会照顾父皇,知道吗?”
“知道了!”玉泠小孩子心性,对搬新家总是有无限的向往,“娘,我可以把红鹦歌儿带去吗?”
“可以呀,你喜欢的东西,都可以带过去,银冬姑姑正在你房里收拾呢。”缪凤舞宠溺地搂了搂她。
玉泠却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撒腿就往外跑:“我要回去看看,别让银冬把我的东西落下了。”话音落时,人已经在屋外了。
缪凤舞趴在窗台上嘱咐她:“慢点儿跑,来得及呢。”
看着女儿飞跑的身影,缪凤舞心里涌起丝丝缕缕的幸福。想当初她在疏竹宫里怀着玉泠时,日子多么艰难。一转眼的功夫,玉泠都能跑得这么快了。
她将手放在自己越来越突隆的肚子上,望着碧蓝的天空,默默地祈求着老天能保佑她和她的孩子们,让她在这座皇宫里陪着行晔平安终老,让她的孩子都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有个好的归宿。
虽然只是从一座宫搬到另一座宫,但是缪凤舞做了长期陪住在万泰宫的打算,带上的东西不免细琐了些。待她这边收拾完了,她又去玉泠那边关照了一眼,因没见玉泠,便问银冬:“天宝共组哪儿去了?”
银冬笑道:“回娘娘,公主说去烟荷宫把二皇子送给她的小兔子带上,奶娘跟着呢,去了好一会儿了,想来这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声,远远地就看到奶娘提着一只兔子笼,玉泠边走边和小兔子说着话,高高兴兴地回来了。
缪凤舞放了心,迎出去拉住玉泠:“别到处乱跑了,我们要动身了。”
“娘,到了那边后,我还能每天去烟荷宫玩吗?”
“这个……到时候问你爹,他要说可以,你就能去,好不好?”缪凤舞应付着答了她一句,便开始准备动身。
她只带着含香、银兰、春顺三个人,剩下的人留在揽月宫守着。
春顺带着人将收拾好的六只大箱子抬上,缪凤舞带着玉泠乘上轿子,一行人出了揽月宫,往万泰宫去。
一路上,他们这搬箱倒柜的阵势引起了好多人侧目。好在遇上的都是宫人宦人,也没有人敢上前来问个究竟。
从揽月宫到万泰宫,其实算是比较近的。因此这一路上没遇见什么要紧的人,缪凤舞也没有起疑心,反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她们从凤仪宫的东侧拐进去,眼看着就要到达万泰宫的门口时,轿子突然停了。
不等缪凤舞开口问,含香便过来说道:“娘娘,前面的情形不太好,奴婢远远地瞧着,好像是皇后率众位娘娘齐齐地跪在万泰宫的门口,大概是要拜见皇上吧。”
缪凤舞掀开轿帘,探头往前一看,果然见万泰宫的门口五颜六色地跪着一地的女人。
她心中一动,转头问玉泠:“娘跟你说要搬来和父皇一起住的事,你是不是出门就告诉了别人?”
玉泠没心没肺地点头:“嗯,我出门就遇见了淑妃,她问我干什么去,我就告诉她,我要去拿我的小兔子,我和娘要搬去爹爹那里住着,我得带上我的小兔子……”
缪凤舞无奈地瞪了玉泠一眼。可是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尔虞我诈,心里又藏不住话,也怪不得玉泠。只能怪自己过早地把消息告诉了她。
眼下的情形,她实在不宜大箱小柜地再往万泰宫里进。于是她吩咐含香道:“让他们手脚轻一些,不要惊动那些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放下轿帘,感觉到轿子刚刚在原地转了回去,耳边就听得一个女人尖尖的叫声:“哟!大家快看谁来了?瞧这满箱满柜的,看来是打算常住万泰宫了。”
缪凤舞听出这是蓝惜萍那夸张的嗓音,每当她情绪激愤时,她的嗓音都会是这样高高地拔起来,恨不能用声音将对方的心脏刺穿一般。
“娘娘,还走吗?”含香贴着轿子,小声地请示。
缪凤舞想了想,说道:“落轿!”
该面对的,早晚都逃不过去。缪凤舞掀开轿帘下了轿子,转身迎着蓝惜萍走过去:“姐姐们都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蓝惜萍的一声叫嚷,已经把所有在场的妃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