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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想了想,说道:“落轿!”
该面对的,早晚都逃不过去。缪凤舞掀开轿帘下了轿子,转身迎着蓝惜萍走过去:“姐姐们都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蓝惜萍的一声叫嚷,已经把所有在场的妃嫔都惊动起来了。皇后赵元灵也从前头站起身来,眉目凛然地朝着缪凤舞走过来。
“缪贵妃只是要做什么?难道你还真打算搬进万泰宫吗?宫里的人都夸缪贵妃知情理晓大义,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的吧。暗下里缪贵妃有的是手段,竟然能媚服皇上,答应你搬进万泰宫。”皇后一边说,一边招手示意众妃嫔过来。
不一会儿,缪凤舞就被一群女人围在了中间,女人们的目光如冷剑冰刀,一道一道地射在缪凤舞的脸上,恨不能在她浑身上下戳满窟窿。
“缪贵妃,你固然是有手段的,媚得住皇上的心。可今儿若是让你搬进了万泰宫,得了逞,下一回是不是就轮到众位姐妹被齐齐地赶到朝云寺去了?”蓝惜萍一激动,就冲到了赵元灵的前头,挥着她宽大的袖子,冲着缪凤舞大声地质问。
“那还用说吗?既然姐妹们加在一起,都顶不过一个缪贵妃,皇宫里何苦白养我们这些废人,不如早早地赶去朝云寺,省了内宫的开销,清净了贵妃娘娘的眼睛。我看大家还是回去准备准备,把该安排的事安排一下,该带的不能带的都收拾一番吧,怕是朝云寺那边早就安排妥当了呢。”良妃纪安阳站在赵元灵身侧,抬着下巴盯着缪凤舞的肚子,咬牙切齿。
“大家都误会了。”缪凤舞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肚子上,耐心地解释道,“其实宇文皇贵妃病殁之后,皇上伤心已极,我也是今儿才见了皇上一面……”
“是呀!闯宫嘛!仗着你这副身子,知道没人敢拦你,生生地闯进去的嘛。你这么多的手段,怕都是当初养你的那个老舞娘教会的吧?我们姐妹可不成了,一个一个循规蹈矩,就知道遵圣旨,等着皇上召见。”蓝惜萍是个直接而尖锐的人,本来因为宇文柔珍的事,她对缪凤舞已经有了三分的尊重。却不想刚才听玉泠说,缪凤舞要搬到万泰宫去了,她的心当即就炸开了。
缪凤舞瞥了她一眼,继续说自己的:“皇上眼下的状况很不好,气色也差,消瘦了许多。宇文皇贵妃的去世,对皇上的打击太大了,我瞧着皇上的情形,也不是三日两日能平复下来的……”
“有什么好伤心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死了算便宜她了……”听缪凤舞说到行晔的状况,蓝惜萍撇了嘴,哼了几句。
关于宇文柔珍的死,宫里也不是没有猜疑的。传得最多的说法,是宇文柔珍对皇上不忠不贞,皇上念及往日情份,也为了维持皇家的颜面,暗下赐她自裁。
这个传言很容易被人相惜,毕竟宇文柔珍刚死,周太医就被处决了。一位年轻的太医跟治了一位贵妃这么多年,两两常相对,生出些不该的情份来,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蓝惜萍的这话,分明就不是指的宇文柔珍有私情。当场的女人们一个一个都不是没脑子的人,当即就把目光转向她,期盼着她继续说下去。
缪凤舞狠狠地瞪了蓝惜萍一眼,赶紧岔开话题:“皇上的身边现在需要有个人照顾,也是因为我今天来了,正好赶上了。不过我觉得,众姐妹中肯定有人比我还要心细体贴。不如大家推举一个合适的人选,留在万泰宫里照顾皇上。你们定下来的人,由皇后娘娘奏报到皇上面前,只要皇上同意了,我马上搬着自己的东西回揽月宫去。”
缪凤舞这是一招缓兵之计,她心里清楚行晔在惶惑无助时,总是对她有一种心理上的依赖。而这种依赖的情感,站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代替。
但是她的话却令一众女人心血沸腾起来,目光在彼此的脸上瞄来瞄去,心里已经暗暗地较上了劲。
赵皇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现在不好开口。她本来是带着人来祸害缪凤舞的,不想缪凤舞竟想出这么一招来。她现在开口,这些女人都当是她挡了她们迈进万泰宫的脚步,平白招人恨。
蓝惜萍第一个忍不住这怪异的沉默,开口说道:“贵妃娘娘倒是想出了一个公平的主意。皇上身体不好,情绪不佳,身为后宫妃嫔,理该多加关心照顾,被动地等着皇上召见,未免有失后妃之责。不如就按贵妃娘娘的意思,大家觉得谁合适,推举出来,也好去请皇上的示下。”
“我觉得贵妃娘娘是最合适照顾皇上的,娘娘一向深得皇上的喜爱,又聪慧温婉。皇上正伤情伤心的时候,娘娘去安慰最合适了。”一直随在人后不言语的藤昭容,突然出声,支持缪凤舞。
蓝惜甲橙サ闪怂谎郏挚聪蛏砗蟮募父鋈恕A⒓从腥苏境隼此担骸版涉故蔷醯茫故鞘珏锬镒畹檬バ模饷炊嗄昀矗噬隙允珏锬镉卸嗪茫锏娜硕伎丛谘劾锏摹;噬险诵牡氖焙颍欢ㄏM珏锬锱阍谏肀摺!?
“你们说这些个都没有道理,现在可不比寻常,要照顾皇上,就要搬进万泰宫去。试问整个后宫之中,还有谁比皇后娘娘更有资格准进万泰宫?”佟美人站在赵元灵的身后,话说得像是挺有理,可惜声音轻轻的,像是怕人听见似的。
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竟在万泰宫的门口争得不亦乐乎。
缪凤舞在这个时候,悄然地从这些女人的包围中退了出来,回到轿子那里,掀着帘子坐上了轿子。
赵元灵听她们争了一会儿,一抬眼找不见缪凤舞了,往这边看时,见她竟坐在轿子上歇乏儿,便抬脚走了过来:“缪贵妃好心计,明知道皇上钦点的人是你,却挑逗得她们彼此争执算计,小小年纪如此聪明,本宫真是佩服。”
缪凤舞遵她是后,从轿子上走下来,欣欣然一笑:“娘娘这话从何说起?刚才分明就是娘娘对众姐妹说,是我在皇上面前施了媚术,才令得皇上允许我进万泰宫。这一会儿,怎么又变成皇上钦点了?”
赵皇后被她噎得尴尬,冷了脸子道:“你莫要跟我牙尖嘴利,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能当个贵妃,中宫之位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娘娘放心,你只管在凤仪宫住着,我从来都没有觊觎你的凤仪宫,你这样咬牙切齿的,实在是没有道理。”缪凤舞也不恼,一边答着赵皇后的话,还在分神关注着前头的争执。
正在这个时候,万泰宫的宫门打开了。只见行晔从万泰宫里走了出来,直奔这一堆儿的热闹而来。
赵皇后先看见了行晔,急步赶过去,跪下见驾:“臣妾率众位姐妹来向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妃嫔听到赵皇后见驾的声音,齐转头,惊见行晔皱着眉头,已经走到她们跟前儿了。大家赶紧挤挤挨挨地跪下:“吾皇万岁!”
行晔远远地瞄了缪凤舞一眼,缪凤舞也赶紧跪下了。行晔打量着她身后的箱箱柜柜,还有拎着鸟笼子的玉泠,轻轻地挑了挑眉。
然后他低头看赵元灵:“你带她们来请安吗?朕刚才在宫里听着,怎么倒像是在吵架?你们凑堆儿到朕的万泰宫门口来争口舌,成何体统?”
“皇上!”蓝惜萍觉得这个时候谁先开口,进万泰宫的机会就会落到那个人的头上,于是她抢着先说话,“臣妾等并不是在吵架,众姐妹只是多日不见皇上,担心皇上龙体,想要推举一位细心体贴的姐妹进万泰宫关照皇上。”
“推举?这是谁的主意?”行晔眯了眯眼睛,问蓝惜萍。
本来蓝惜萍想说,这是大家的意思。可是赵皇后已经瞧出行晔的不耐烦了,便抢先于蓝惜萍答道:“皇上,这是缪贵妃出的好主意。”
行晔转头,远远地瞪了缪凤舞一眼。
好在缪凤舞一直垂着头,也没有看见他在瞪自己。
赵皇后趁机赶紧说道:“臣妾觉得这个主意甚为不妥。万泰宫乃皇上的寝宫,若是真的留哪一位妹妹在万泰宫里照顾皇上,必会引得后宫轩然不宁,说不定臣工们听了,未免也会责备那位妹妹宠媚惑君,落得一个众人谴责的下场。虽则缪贵妃是一片好心,为皇上龙体着想,但是此事万万行不得。”
“谁说行不得?”行晔走过去,将玉泠抱了起来,“朕的主意,让缪贵妃住进万泰宫来,就近侍奉朕的起居,你们也不必再争再议了。都起来吧,各回各宫,好好呆着,皇贵妃的孝期未过,大家不要生些口舌是非。”
“皇上!使不得!”蓝惜萍扑到行晔的面前,高声劝谏,“皇上即便不在意姐妹们的感受,也应该想一想,此事若传到朝上去,臣工们会怎么说?”
行晔朝着茂春招招手,茂春会意,带人过去将缪凤舞带来的箱柜往万泰宫里抬。行晔随即对蓝惜萍道:“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朕的龙体欠安,需要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着,怎么一转而,又变成这种语气了?”
“我……”蓝惜萍一急,脸便涨红了,也答不上话来了。
“还围在这里做什么?闹闹哄哄的成何体统?还不快散了?”行晔抱着玉泠,从众妃嫔的身侧走过往万泰宫里去。
“皇上三思!”赵元灵依旧跪在那里,再一次劝道。
“皇上请慎重!”众妃随声附和。
“再不散,你们就在这里跪到明天天亮吧!”行晔也不停步,丢下这一句话,几步就上了万泰宫的台阶,跨进门槛儿,消失在宫门里了。
众妃继续在宫门外跪了好一会儿,见事情已不可逆转,就有人不想再招惹行晔讨厌,起身要回自己宫里去。有人先动,就有人跟随。不一会儿,跪在万泰宫外的女人们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
到最后,赵皇后无奈地站起身来,转身往回走。路过蓝惜萍的身边时,停下来说她一句:“以前跟我较劲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的,我道你是个顶用的人,结果真见了皇上,说起话来颠三倒四!还跪着做什么?再跪下去,就变成罚跪了!”
蓝惜萍被行晔抢白了一顿,如今又被赵皇后损了几句,一口气窝在心里,仇全记在了缪凤舞头上。她“腾”地跳起身来,直奔缪凤舞而去,伸出手来,到底没敢落下去,指着缪凤舞抖了半天的腕子,才说出话来:“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宫里历来得专宠的女人,有一个是好下场吗?疏竹宫你是白住了!你现在越嚣张,将来的下场就越凄凉,不信咱们走着瞧!”
缪凤舞低着头,没有接她的话。
等赵皇后与蓝惜萍甩袖而去,藤昭容慢慢地走到缪凤舞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贵妃娘娘起来吧,不要听那些人胡缠,皇上只是一时伤心,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你在皇上的身边,也多劝着皇上一些,在万泰宫住得久了,对你也没有好处的。”
缪凤舞顺势站起身来,看着藤昭容,心想:你说那些人胡缠,那你跟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学康贤妃和龚修媛,干脆就不在这种场合露面?怕你也是打着混水摸鱼的主意,以为能捡到便宜呢。
不过她嘴上可没这么说,笑着应藤昭容道:“我懂得,正是你说的理儿,皇贵妃骤然病逝,皇上一时心里拐不过弯儿来,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待皇上心情平复了,我自然是要回揽月宫的。”
藤昭容点头,扶着她送到万泰宫的门口,方转身离开了。
缪凤舞站在那里,往身后一瞧,该离开的都离开了,该搬进去的也都搬进去了。敢情就扔她一个人在宫门外头,还好有含香和银兰跟着,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她受冷落了呢。
她微微叹气,迈进宫门,想了想,往行晔的寝殿方向走去。
等她进了殿里,就看见玉泠正在逗红鹦歌儿说话,行晔坐在旁边看着,脸上有温暖的笑意。
“说呀!万岁!皇上!万岁!你说话呀!”玉泠围着鸟笼转圈,催着红鹦歌儿说话。
那鸟儿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在笼子里扑楞乱飞,发出啾啾的惨叫。
“你这只笨鸟,说好了见到爹爹,你要开口说话的,你现在乱飞什么?快停下来,说话!”玉泠表演失败,很是沮丧,跺着脚跟鸟儿来劲。
行晔只是在一旁看着笑,也不劝她。
缪凤舞进来后,上前将鸟笼子拎起来,递给银兰:“拿到外头,挂在廊下的鸟钩子上吧,它这是到了新地方,不熟悉环境,受了惊呢。”
玉泠生气地冲着银兰手中的鸟笼子撅嘴,回身来到兔笼那里蹲下:“还是我的小白乖,不像小红,笨笨的,平时说得好好的,见了人就张不开嘴。”
她边说着,边打开兔笼,伸手去拎兔子的耳朵,打算将兔子抱在怀里,献给行晔看。谁知那小兔子见笼门一开,噌地就窜出去,贴着地面嗖嗖地几蹿几跳,就跑到殿外头去了。
玉泠伸手捉了个空,眼看着小白兔从自己的眼前溜走了,撒腿就去追:“兔子跑了,快帮我追兔子。”
因为茂春一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