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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与糊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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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抉择,难道那就是她们人生的最终归宿?

  月亮渐渐的偏西了,夜也渐渐地深了。青山无语,麦苗默言。

  青春,是青草一般的青涩岁月,

  黎娉轻轻唱起了一首他们刚学会的歌:

  “我们踏出了原野的小路,

  看见小树上有许多新芽突出……”

  清纯跳跃的旋律,立即抓住了五位年轻人的心,令他们忧伤,令他们沉醉。笑稔蹲下来,偎着娉儿坐着,随着柳梅轻轻的唱起来,接着,柔嫘、娉儿、瑞花也加入了进来,纯真的歌声,在月光下的田野里,随风传向远方。哦!远方,那不知名的远方,诱人的远方,对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永远有这迷人的魅力:

  “我们刚踏入人生的旅途,常担忧纯真的心会感到孤独,虽然是路途路途遥遥,总会有朋友有朋友和我会晤……”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课堂大战
天气阴沉沉的,就要下雨的样子。

  吃过早饭,笑稔和几位同学有说有笑的在学校大门口玩。校门前是一条沙土铺垫成的乡村公路,往东通向县城,往西就是群山。拉着石块或石子的十二马力拖拉机,是这条公路无可争议的主人,在学校里呆厌了,笑稔就常来这里截拖拉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紧跑几步,抓住车后斗,一跃爬上去,十分钟左右就到小县城了。陪伴主人的是小驴车和自行车。雨天泥水四溅,晴天尘土飞扬。就是这样的一条路,承载着这群莘莘学子们的未来:大部分将往西去投入乡村,只有零星几个幸运儿自此向东,去刻画自己那五彩缤纷的未来。尽管往西是祖国广阔无比的腹地,往东百多里路就是大海了。但在路西头的人看来,这是唯一一群有未来的人。

  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的从东疾驰而来,车轮碾起路面上沙石弹向前方,有的也会飞起来打在路边人的身上或车上。

  “你们那里的集资提留怎么样?我们那里可厉害了,我上个星期家走,刚到家把自行车放好,就被村干部把车给推去了,我去找支部书记理论,因为我家里在村里还有千多元钱,缴纳提留什么的足足有余,是我父亲原来买了村里的一处不用的校舍,后来我们又不要了,他们又卖给了别人家,可村里怎么也不退钱了,这次缴集资提留款,我们想跟他们割账,你们猜书记怎么说?他说,各账各归,要旧账,我没钱给,但你的新账却必须足额缴上。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理吗?”

  说话的是一位个子不高黑脸膛的学生,叫毛岗,来自北部山区乡镇。

  “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位来自东部乡镇穿棕色西服叫戚运忠的同学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那里动用了公安,挨户敲打,见什么就拿什么,有撵猪的,有推车子的,有扛门的。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娘,儿女都在外,独自一人过日子,不仅把她的鸡给逮走了,连放在一个小米缸里的十多个鸡蛋也给弄走了,气得老人跳了井,现在老人的儿女正跟乡里理论着。我们在电影上看到的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兵进村入户的情景,现在又光明正大的以党和政府的名义重演。”

  怦怦,啪啪,一辆拖拉机自西而来,许是拉的石块太多了?只见它冒着黑烟,象是要挣破肚子似的,一路怪叫着飞驰而过,黑烟随风飘到他们跟前,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人流泪。

  “计划生育更厉害,不仅株连超生户的九族和左邻右舍,还爬墙上屋的任意取拿或毁坏人家的东西,不管这东西有何贵重有何低贱,哪怕是正在孵蛋的鸡,照样连鸡带蛋取走!他们随意抓捕,不管你是否是亲友邻舍,哪怕你是个从未跟这家人谋面的外乡收破烂的,只要他们进宅时你在这家里跟他们打了照面,那就不客气了,一律先抓住再说,绝不容许你开言辩驳,任意将你折磨,随意开口索要赎金,要去的赎金还不能算作罚金的一部分。没人敢跟他们争论,只要行动慢了或开口了,绝对是一阵拳打脚踢,如果他们感到这样还不解恨,就用拖拉机什么的,把人家的房屋给拉倒。另外再罚一笔可观的资金。人们的*、物权,肆意被践踏,这都成个什么世界了!而且只要是他们集中活动的时间,他们活动到哪里,哪里的入宅盗窃案什么的就成倍的增加,因为盗贼知道一般老百姓已怕计生人员的威风了。我们前边的一个村庄,随着乡计划生育活动分队的入住,当晚有四十多户人家失窃,而且还真有几户竟是小分队人员所为。想不到,老百姓血汗钱养出来的政府部门,却成为国家法制、基层社会之案的最大破坏者!可是你跟他们根本没有理讲。我村一位五十多的妇女,只因在街上玩看见他们没躲起来,便被当作通风瞭望报信的,被乡计生办一位姓陈的主任暴打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好在这家人家有点能力,准备法律解决。那个星期我回家听说,姓陈的已被撤职留党察看了。这要是打了我们这一路的,就算是白打了。”来自学校驻地乡镇的同学马树远说道。

  “为什么中国的吏治千年不改,无论谁执政,基层一些部门总要犯无法无天的坏毛病?我觉得,全是老百姓太老实了娇惯的。各家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临到自己受委屈了,既不指望有人搭救,只以忍气吞声为旨。这样的民气,人家能不胡来吗?就像搞计划生育的,谁偷生就去抓谁就是了,跟邻居亲友什么关系?他们之所以如此,我看纯是懒汉作风所致,平日不见个人影,人家怀孕了,又不想下公安侦查破案的功夫,却又想取得成绩,不这样搞株连九族,你们说他还有什么本事可耍?而且,我认为,基于人道立场,计划生育工作应该有个度,只要人家怀孕了,就应看作他们工作的失败,除了进行一点适度的经济、行政处罚外,不应该再去追究别的了,尤其是大月份的强迫流产,已跟杀人没什么两样,胎儿此时早已有了意识,对妇女的身心健康更是造成严重的损害。这样做,他们是在为党和国家培养潜在的敌人!真令人担心,那些超生起来的一代,对党对国家还有什么感情?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笑稔气愤的咬牙切齿道:“这些狗娘养的!我看,我们应该惩治他们一番,国家的大政方针就坏在这类人手里。你们好好收集资料证据,咱们一定为教训这些狗官做点儿事。”

  “这位同学,还没上课啊?”笑稔他们正议论着,忽听一位操着本县北部口音的人过来向他们问话。忙转头看去,见是一位黝黑脸膛,满脸皱纹,衣着陈旧随意,中等个儿的老农。

  老农见他们看他,知道他刚才的问话发生了效果,就上前走了几步,先笑了笑,露出长期抽烟熏制的黄斑牙,满脸的温和与善良,然后问道:“我想到八三级一班看个人,不知在哪?”

  “您是……?”毛岗问道。

  “哦,我姓杨,是杨瑞花的父亲。”还没等毛岗问完,老人立即答道。

  笑稔一听,忙扯了一下毛岗的衣角,踩了一下他的脚尖,向他使了个眼色,上前接过话来答道:“大爷,您进门口往左走,直往北面,穿过草场,到那儿您再打听一下。”

  “好,谢谢了,啊,谢谢了。”老人道了谢就按着指点往里走了。

  看老人一走开,笑稔忙对毛岗他们说道:“别怪我哄他老人家,咱们都知道了,他十有*是来带女儿回家定亲的,咱们快分头去通知杨姐准备一下吧。毛岗哥,你去教室看看,运忠兄,你沿着中间这条路走一遭看看,马老弟,你跟在老人后边见机行事。我去女宿舍那里看看。行吗?各位。”

  “行。走。”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家分头跑散。

  笑稔飞快地向东北面的女生宿舍方向跑去,路上碰见几位高年级的女生正嘻嘻哈哈的向教室走着,他立住脚问道:“你们看见柳梅她们了吗?”

  “哈哈,笑稔啊,她们在后面呢,找她们有什么事吗?你瞧,那不是吗?”由于学校里女生少,例如笑稔的班里就只有七位女同学,再多的班也就十几位,所以,她们往往一间宿舍里就住好几个班的人,故她们的信息密度往往优于男生,对各年级各班的情况几乎如数家珍,而对那些“特色”男生的情况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尽管这些男生们未必知道这些女孩子。

  柳梅她们也看见了笑稔,只是毫无察觉地笑了笑,依旧慢吞吞的边聊着边往这走。

  没办法,笑稔只好再度拔腿向他们小跑去。

  待他跑近了,娉儿微笑着问道:“什么好事呀,这样急?”

  “快,快……”笑稔大口喘着气,看见还有几位其他班的女同学在,只好把娉儿拉出队列,将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快去告诉瑞花,她爸爸来了,让她躲一躲,我把他骗到操场和男生宿舍周围去了。”

  “好的。她还在宿舍里。”娉儿说完,扭头就往回跑。

  见娉儿去了,笑稔始放心地回头往教室走去。他想,老人或许这会儿已打听到实情快赶到了呢。可是,该怎么向他解释刚才的欺骗呢?他没想到自己会像这样一位善良的老大爷撒如此拙劣的谎,心中感觉有些残忍。但是,事已至此,就该去勇敢的面对。

  他来到教室,刚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忽然看见老大爷从西门走了进来,忙稳稳心神,起身走了过去。

  老大爷发现了笑稔,笑了笑,老气老板地说道:“你这小青年,你怎么学者哄你大爷啊。”

  笑稔心一颤,感到血要往脸上涌,下意识地将脚尖往地上用劲一踩,定了定神,抬头向老人尴尬的笑笑,说:“您不是说要找蒋维华吗?他那会儿正在宿舍呢。”

  “嗨!”老人忍不住笑起来:“不怪罪,不怪罪,是我错了,我说找杨瑞花呀。”

  笑稔抬手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听错了。大爷,真对不起。快上里边坐坐,您是特来看我们杨姐的?”说完,他忽然觉得,当着这么一位浑身布满尘土的老人,喊一个女孩子为“姐姐”,简直是有辱这个圣洁的字眼。

  “啊。”老人应道,姿态有些不自然。其实,他本不想来的,他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大女儿,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啊,要不,他也不会让她这么大了还上学,仅这一点,几乎全村人没一个夸他的。他挺了过来。但是,这次,他再也经不住亲友们热心的指点激将了,什么要他为自己的宗族着想啦,为自己的老来着想啦等等。他也知道,倘为自己的傻子儿子熬下一男半女,续下香火,不但自己老来有靠,就是傻儿子也终身有托,自己真的可以啥时闭眼都无牵挂了。但是,上一星期她回家,没有说通她。

  “如果大丫不同意给他哥哥转亲,”他的一位很有地位的兄长对他交待说:“你去跪,也要把她跪了来。”

  所以,他就来了。

  看见老人憨厚的样子,笑稔忽然不知往下该怎么说了,此前想好的那些慷慨有力的说辞,此刻忽然都躲进了脑海深处,明知有那么一些话在,可就是怎么寻也寻不着。正在为难之际,一瞥眼看见柔嫘进来了,忙招呼她道:“柔嫘,你看见杨瑞花了吗?这是她父亲,来找她了。”

  “她吃完饭后和一位同学出去了,说是哪儿不好受,可能是看医生去了。”柔嫘边答边往这里走来。

  笑稔一听,知道她们已经安排妥当了。他暗里拉了拉柔嫘的手,柔嫘扭头望着他,他瞟了一眼老人,暗示柔嫘先向老人开炮。

  “大爷,您是不是来领瑞花姐回去定亲的?”柔嫘意会,单刀直入,俊俏的瓜子,一双大而清亮的眼睛,直视的老人不好意思抬头:“大爷,您怎么能这样做呢?她还上着学,您这不是掐断了她的前程吗?”

  “就是呀。”笑稔说道:“大爷,儿子,女儿,不都是您的孩子吗?您为什么厚儿薄女呢,女儿有出息了,不是对您一样孝敬和中用吗?”

  “对呀。”围上来的一群同学七嘴八舌地说道:“老大爷,这样做可不地道啊,您真的该好好想一想。”

  老人看了看这群孩子,有的话真的说痛了他的心,而且看见这么多人这样热情地关心他的女儿,他有些自豪,感觉女儿在这里为人真的很好。他宽厚的笑了笑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你们都还小啊,哪里知道俺庄户人的难处,我供备两个孩子上学到这地步,已经脱了几层皮了,我也老了,还能干几年?不像城市人的爹娘,老了,还有退休金什么的,我什么都没有。我们庄户人,就图个有子有孙的绕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可能你们也知道了,我有个傻儿子,我这辈子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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