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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紫枢身上除了一把剑就什么都没带叶晖问道:“大……”原本想叫大嫂,可是毕竟人家还没过门,不,主要是他大哥连个提亲的动作都没有,私底下可以,当着紫枢的面他这么叫可不行,一个刹车赶紧改了口,“陆姑娘这什么都不带怕是不方便吧?”
紫枢微笑道:“并非什么都没带,现在正要当面讨要。”
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晖只能点头:“哦。”怪!太怪了!为什么他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落后,紫枢看向叶英:“大庄主当日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若是做不到,我可是个小心眼儿的,出去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庄主可别见怪啊。”
叶英内心都快笑出来,面上仍是一派淡然从容。在叶晖都快变成圈圈的眼睛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
紫枢的目光一百二十度地扫过了边边角角躲藏的众人,再从容地走到叶英面前,把剑递到他手中:“那走吧。”潇洒地一转身,长发拂过叶英的手,她几步跳上了竹排。
“这、这这这……!”叶晖觉得这一举动信息量甚大。
叶英冲叶晖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站在排尾的紫枢一撑竹篙,竹排便飘出了好远,一金一白两个身影一站一坐,没入西湖烟雨中……
众人的眼睛掉了:所以夫人是把大庄主带走了么?!简直不能更有爱了嗷嗷。
叶晖的眼泪淹了西湖:大哥你不要又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啊啊啊!
一天内,藏剑处于一个诡异的喜大普奔状态;一天后,半数以上的人发现,为什么任务一下子重了那么多?!
紫枢将竹排靠了岸,看着一脸从容的叶英,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然而她还是很有风范地看了他一眼,率先迈开步子上了岸。叶英紧随其后,同她一步之遥,手里拿着她的剑,就像跟随小姐出门的护卫。走了一段儿,紫枢买了两个桂花糕,叶英掏钱。将糕吃完了,再走了一会儿紫枢才转身看他。
叶英比紫枢高,两人离得近,紫枢的脑门儿几乎撞上了他的嘴巴。他刹住脚,低头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她戴着着他做的额坠,珍珠被周围的红豆映成了粉红。紫枢退开一步:“我走累了,备车吧。”
估计世上能这么使唤叶英的除了叶老庄主和叶夫人就只有紫枢一人了。叶英听完,语气里还带点儿轻松的笑意:“好,这就去办。”紫枢满意地嗯了一声,走到旁边的茶馆里要了壶茶坐着,果真做出累了的模样。叶英看着时辰,估摸自己要的东西马上就会送到了。半盏茶的时间,一辆绘着藏剑标志的马车便出了杭州城,半个时辰后,藏剑迎来了新八卦:大庄主居然亲自驾车,亲自!
烟花三月下扬州。紫枢便用着叶英这个车夫一路来到了扬州,至于为什么不从水路,自然是紫枢想折腾下他。两个人就这么不声不响地一路互相折腾着,谁知最后被折腾得倒下的是紫枢。从扬州再次出发的时候他们选了水路,然后――作为一个剑魂,紫枢,晕船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巴陵桃源
七十三
紫枢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叶英拿了本书闲闲地看着,船舱里点着宁神静气的幽香。船一摇一晃地缓慢前行,半开的窗户能让人看清窗外的风景,紫枢看着半柱香前就看到的那颗开满花的不知名的树仍旧在视线里,不一会儿她痛苦地支起半个身子:“呕――”
叶英过去拍拍她的背,递了杯水,有些忧虑又有些哭笑不得。
紫枢缓过劲儿来重新躺下,瞪着天花板,颤悠悠地说:“能不能再慢点儿……”
叶英无奈地将她扶起来指着窗外道:“那只乌龟一直跟我们同步地在岸上爬。”紫枢扭头,看到那只跟了半路的乌龟居然真的还在。
她痛苦地关窗捂脸:“那真的不能下船吗?”
叶英把她的手掰开,让她人靠在自己怀里:“等到了大点儿的市镇我们就下船坐马车。”
紫枢没精神地点点头,而后猛然推开他扶着床沿又呕起来。叶英拍着她的背,沉重地叹了口气。
其实紫枢先前不晕船的,至少四年前她还能独自一人带着陆待晴友情赞助的机关熊猫出海,谁知道这次坐船却真是把她折腾得够呛。所以说,她根本不该心疼叶英的!原本紫枢为了折腾叶英让他一路驾车从杭州到扬州,坐马车都累更何况驾车。紫枢堵着一口气一路没叫停,早上出发晚间歇下,她坐得腰酸背痛,他看起来却半点儿疲色也无。紫枢觉得颇为奇怪,然后想起她表面上看起来也是没事人,这么一换位思考就觉得蛮心疼,原本这次赌气就是她单方面的无理取闹,叶英总不该全盘接收她的胡闹。可是他那个一点解释都不给的模样还是让她心头有些波澜,然后硬是任自己梗着一路到了目的地。到了扬州城里找了家不错的客栈住下,紫枢歇了一天,叶英歇了整整三天。实际上他都是装的,累是累,可他是习武的,这点儿小累根本不至于歇这么久,然而紫枢关心则乱硬是没发现,内心愧疚得不行,顶着一张做出来的平静脸守了他两天,扬州繁花似锦的模样都没去看一眼。躺了三天之后叶英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就露馅了,这便起身带着她在城里逛了几天。出发的时候紫枢决定不搭马车改走水路,叶英欣然应允,谁知道她却晕船了。
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人肉垫子,紫枢皱着眉头小声道:“阿英,都是你的错……”
叶英伸手抹平她眉间的褶皱,好脾气地说:“是,都是我的错。”
听到这里她睁眼瞪了他一下,又因为翻涌上来的不适顿时失了气势,又重复一遍:“都是你的错……”
叶英从善如流:“嗯,我的错。”
从来没发现叶英居然潜藏着如此的一面,紫枢觉得自己的际遇只能叫遇人不淑。躺了会儿觉得好些了,她重新睁开眼看向他:“阿英你变了。”叶英没表情地低头对上她的眼睛,示意她说。紫枢叹了口气:“你居然会捉弄我。”
知道她说的是先前出庄的事情,其实他只是想给她个惊喜的,谁知……似乎无论是惊还是喜都没做到,只给她一肚子的郁结之气。他很早就知道紫枢想出去走走,她在剑中沉睡了几百年,外面的世界早就天翻地覆。她想知道她曾守护过的土地变成了什么样子,叶英再清楚不过。
紫枢在藏剑住的两个月里叶英就一直在准备,把庄里的事务打理了,安抚住了叶夫人那颗迫切地想要他成亲的心,南下的路线,一路的住所,交通工具全部都安排好了,只等着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门,谁知紫枢居然先他一步说了。他的本意当然不是让紫枢跟他赌气,尽管这感觉很新奇让他忍不住玩儿了下去最后造成了这个模样……的确是他的错。
叶英想了会儿,道:“楚灵均说这是乐趣。”
紫枢睁大了眼睛:“胡说!”
叶英点头称是:“不会有下次了。”
跟乌龟一样在路上摇摇晃晃好久,晚上终于到了一个小镇,叶英扶着紫枢下了船。然而在船上待久了,紫枢脚踏实地的时候居然绊了一跤。在船上久了的确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比起叶英两步就缓过来的速度,紫枢还是受不了。板着脸告诉他不要帮她,结果三步摔了两回,紫枢表示她没脸见人了,又不是在海上漂了一年半载,就是在船上躺了几天而已行吗?!
坐在草地上低头揪草皮,紫枢浑身都散发着久违的戾气。叶英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意图很明显了,背她。
紫枢脸拉下来:“不。”她干不出这么丢脸的事。
“……”
“……”
叶英复又站起来,再在她旁边蹲下。紫枢慌忙按住他的手:“不!”意图同样明显,抱她。可是这明显比背着更加让她难以接受成吗?!她堂堂剑魂……!!她已经趴在他背上了!!!
紫枢轻得几乎没重量,叶英一旦无视她磨牙的声音就能很自在地往前走。
“阿英,你很过分。”紫枢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长发落在她颊边,遮住了她的脸,于是这动作在路人看来就是她害羞了。
叶英微微侧过头,耳朵扫到她的嘴唇,他愣了愣,随后才说:“否则怎么办?”他总不可能让她在那儿坐着,何况即使就陪她坐着了她也恢复不了。
紫枢想了半天觉得好像真的只能这样,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弱弱地表示了自己最后的抗议,然后就乖乖地伏在他背上了。叶英有些瘦削,又因为练武所以身体素质很好,然而他是属于瘦而不弱,强而不壮的那种,整个人还留有少年的美感,修长挺拔,皮肤也很白,不是苍白,而是健康。紫枢在他温暖可靠的背上趴得很舒服,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背,能听到海浪一样的声音。因为晕船而一直没睡好,规律的一摇一晃中居然迷迷糊糊来了瞌睡。
感觉到环住自己脖子的手慢慢地松了,叶英偏过头:“紫枢?”只听紫枢模糊地应了一声,手臂彻底松开了。“别睡……紫枢?”唤了两声发觉无用,叶英把她往上颠了颠,防止她掉下去,加快了脚步。
紫枢醒过来的时候屋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外面也已经全黑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静得有些诡异。“阿英?”她轻轻唤了一声,没人应。叶英与她一贯分开住两间房,紫枢想着他大概在隔壁吧,便推门出去。
“阿英你在哪儿?”
或许是因为这是个小镇子,来的客人并不多,这层楼的房间半数是黑的,只有右边的那间有亮光。紫枢过去敲门:“阿英你在吗?”一边敲一边喊还是没人应,她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不在里头,是出去了吗?这样想着她就下了楼,掌柜在柜台后面算账,紫枢敲了敲台面他便抬起头来:“客人有何吩咐?”
“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客人住哪个房间?”紫枢言简意赅。
掌柜瞧着紫枢想了会儿,想起她就是来的时候已经睡着的那位,便答:“就在您隔壁,亮着灯的那间。”说着还指了指。
“多谢。”紫枢一肚子疑惑重新走到门前,“阿英你在里面就应我一声!”
没动静。莫不是睡着了?可是按叶英的警惕程度应该不至于一睡过去就睡死了啊。她在这儿胡思乱想也不是个办法,心一横,手上凝了剑气一划,门闩开了,她轻轻一推便进了去。一个屏风,她绕过去:“阿英你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她立刻噤声,等不知飞到哪里去的思绪归位后才飞快地转身。
她不是故意的,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叶英居然在洗澡,看那样子是在一边洗澡一边调息,他调息的时候常常注意不到周围,曾经被紫枢说过很多次,然而他还是没把这个毛病改掉。现在可好,让她撞见这样的一幕,如何是好?!
非礼勿视……紫枢恼恨自己的同时不由得想,他没有发现吧?悄悄地回过头去,叶英是背对着屏风的,她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薄薄的雾气中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额角的梅花胎记鲜艳欲滴,水珠滑落的时候她险些以为会染上红色。披散的黑发将他的耳朵遮住,顺着肩膀滑落水中,有几缕打湿了,贴着他的脸颊、下巴、锁骨,再到她看不到的被水遮住的地方……紫枢脸一热,猛地扭过脑袋――她到底在干什么啊……被自己搞得无地自容,紫枢想要赶紧离开,脚步还未动就听到一点水声。心脏猛地一跳,紫枢像踩了弹簧一样飞奔而出,袖子一挥,门被重重地甩上了。
飞也似地奔回自己的房间,紫枢关上门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点儿安全感,可是心脏的狂跳在提醒她一切都不是梦,她闯进叶英的屋子里看到了他洗澡,非但没有非礼勿视,还偷看了两眼,最后被发现了就落荒而逃。
――这……紫枢顺着门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曲起的双腿间,闭上了眼睛。她是剑魂,活了足足四百年,她在军营中待过那么久,她曾经的主人洗澡也不过是在一扇屏风背后,更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她都曾经见过,然而她就像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而实际上她也什么都没看到不是吗?!
泛红的脸,鲜艳的梅花胎记,诱惑一样滑落的水珠,贴着他的身体的黑发,白得让人嫉妒的皮肤……紫枢痛苦地抱住脑袋,为什么这个画面挥之不去,而且她发现自己好想、好想上去亲一亲……其实想行不轨之事的是她才对。脸红心跳地缩成一团,紫枢脑子里一片空白,真的,如果叶英也能算空白的话。木偶一样脱力地瘫软在地上,她望着桌脚灵魂出窍一样地发呆。
这一定,是她这几百年里遇到的最窝心的事了。今晚算是过去了,可明天怎么办?
隔壁的叶英也坐在床上发呆,烛火摇曳,映着他不正常地泛红脸颊,颇有种秀色可餐的味道。他刚刚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