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第二生驹”上。
“这很容易调查清楚的。首先,旅馆的老板应该记得我。其次,车站的副站长也可能记得我。我向他打听哪里有比较舒适的旅馆,后来住的那家旅馆还是他帮我联系的。此外,还有剪票员,末班车的过站时间就是他告诉我的。另外,旅馆的女侍说不定也对我有印象。到了旅馆,我感觉胸口像火烧似地很难受,于是就拜托她帮我买了胃散。”
丹那一边不住点头,一边记录下花井的话。这四个男女中,只要有一个人能够证实花井所讲的话,那花井确实就是乘“第二生驹”在热海下车了。还有,如果燕京饭店的员工能证实寺冈吃饭的时间就是晚上九点,分店长的不在场证明即宣告成立,而他也藉此彻底摆脱了犯罪嫌疑。
丹那借了一张分店长的照片。照片中的花井站在一张很大的桌子前,双手放在桌上,微微张开的嘴唇露出雪白的牙齿。
06
“花井的嫌疑最大。各种条件都具备。”
每天晚上召开的调查会议上都会听到这种含糊其辞、带有几分抱怨的发言。随着对寺冈的调查的进一步深入,警方了解到:或许前次被解雇的经历还是让寺冈刻骨铭心,到了北极星征信社之后,他工作非常认真。只是偶然受花井夫人之托调查其丈夫之后,从前尝到过的甜头又阴差阳错地启动了他的记忆,于是重蹈覆辙,干起了恐吓的勾当。
截止目前,除了花井之外,似乎再没有人具有杀害寺冈的动机。问题是花井确实在热海住了一宿,能够提供极具说服力的不在场证明。旅馆的女服务员甚至记得,花井在服用她帮忙买回的胃散时不小心将药粉吸入气管里而呛到了。另外,中华料理店梳摄政头的服务生和店老板都证实,花井二人吃完烧卖米饭离开料理店的时间确实是晚上九点。
十天过去了,调查总部内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急躁的气息。部长出席记者招待会时总是绷着脸,会见时间变短,回答起记者提问也极其生硬。因为会开得很无聊,有的记者干脆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起漫画来,还有人在本子上罗列出零散的数字,练习计算麻将的胡牌番数。
过了这一晚,明天就是案发满两周的日子了。丹那留意到从会见室出来的记者中缺少了草间的身影。
“草间君怎么了?”
“不清楚。半个月前住院了。对了,前次去探望他时,他还叮嘱向丹那您问好呢!”
“是吗。他终于还是挺不住了吧?”
丹那指着自己的胃部问道。不同于弱小的体型,草间能喝下近一公斤酒。丹那也喜欢喝酒,却很难与草间对抗到底,经常是中途脱逃。说到住院,丹那心想他一定是喝成了胃溃疡。
“不是那么回事。是腿部骨折。”
“是因为喝了白酒吧!那玩意儿容易让人摔伤腿脚。”
“事实上,他摔断腿那天滴酒未沾,正因为这样,才被大家好好取笑了一番。”
报完医院名,记者留下一句“回头见”,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两天后,丹那抽空到医院看望草间。草间从床上爬起来正戴着耳机听收音机。平时,草间工作起来比很多人都勤勉。所以,看到昔日活力十足的男人如今脚上绑着夹板坐在床上,丹那心中有些难过。
“哟!”
“听说你并没有喝酒嘛,怎么摔成这样?”
草间将长长的下巴缩进睡袍的衣领中,难为情地露出一丝苦笑。
“快别提了。我家也在保谷,离寺冈家很近。可你看看我,偏偏这时摔成这副狼狈相,都不能自由活动了,真是遗憾!”
“你是掉到哪里去了?”
“我家旁边水管施工挖出来的一个洞里。有条小狗在哼哼叫着,我怕踩到它,就横着跨了一步,结果摔了个倒栽葱,跌了下去。”
“不是白天?”
草间听了一边捣着伤腿,一边捧腹笑了起来。
“说什么呀?当时是晚上十点半。那天没喝酒,满以为妻子会因此而夸我两句,正兴冲冲地往家赶。”
“可是,坑道边应该有红色提示灯的呀?”
“灯灭了,所以才会没看到那个洞嘛。我正琢磨着,等我出院了,得去找找电力公司,让他们付给我一大笔赔偿费。令人期待呢!”
草间又恢复了平时的乐观口吻。
“电力公司?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要怪也只能怪水管工不该使用间歇断电的电灯泡呀。”
“不是,并不是灯泡间歇断电。变压器出现故障,那一片好几十栋建筑都停电到第二天早上。所以,责任应该由电力公司来承担。毫无疑问。”
“怎么样?来根烟?”
丹那将椅子朝病床挪了挪,递上憩牌烟盒。
“那我不客气了。我的正好抽完。”
于是,灰色的烟同时从两人的嘴里吐出。病房里的暖气让人微微地冒汗。
“嗯,那你还真是不走运呢。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十六天了。医生说一个月都不能动,真让人心烦呐!”
“没事,你我整天都在忙活,趁这个机会,你至少还可休自下”
说到这里,丹那突然陷入沉默。十六天前,那不正是寺冈遇害那天晚上吗?而且,草间说那一带从晚上十点半起就大面积停电,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恢复。
“怎么了?”
草间是社会部记者,当然能很快阅读别人的表情变化。
“我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事?”
“在凶案现场,除了电炉,再没有其他取暖器具。”
“……”
“武藏野的冬天可不是好惹的。特别是深夜,如果没有点火器,根本受不了。”
“这一点就不劳你说明了,我就住在那里嘛。”
“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关于什么?”
“寺冈家也应该停电了吧?”
“那当然了”言及于此,草间突然低声惊呼。
“对呀!的确很奇怪呢!既然是停电,那打开电炉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草间伸出长下巴。
“是否揣着怀炉,或者穿着厚衣服呢?”
丹那用力摇了摇头。
“就算如你所说,还有其他疑点讲不通。你想,若是停电,使用电力的台灯也应该是熄灭的。如此说来,受害者岂不是在一片漆黑中阅读地图?”
“啊!”
记者惊呼一声,几乎屏住了呼吸。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发现的重大意义,两人的双颊渐渐泛起了红潮。
事件·其之十一 死亡的风景
01
蟆池正确来说应该写作蒲池。
从西多摩郡秋川沿岸的秋留部落偏离大路,向西爬上山路大约一公里,就能看见茂盛的芒草叶间有着灰色的水池。水池四周被山毛榉,櫍鳎肥鞯仍幽玖职ё牛莘鹩惺裁慈俗≡诶锩嬉谎艘恢挚膳碌挠∠蟆7缢榔脸恋模挥幸凰课⒉ǖ乃妫拖褚桓龀沾舻哪凶哟糁偷卣趴野椎难劬σ恢蹦幼盘炜眨尤萌司醯每植馈�
水池的样子就像从显微镜中看到的蓝绿藻一样,呈纺锤形,大约长三百公尺,宽五十公尺,与其说是水池,还不如说是个大水坑。因为这是元禄戊辰年间,为纪念当地领主源兵卫的牺牲而建的人造贮水池,所以规模很小也不奇怪,从那以后大约过了两百七十年,这水池一直灌溉着山脚下村子里的水田。
平时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来的;只有到了一年一度的农历八月十五日中秋夜,秋留、笛吹、人里等几个部落值班的年轻农夫才会爬上来,把水池的水放干。这据说是为了不要忘记昔日源兵卫老爷的遗业而举行的仪式。青年们等月亮一升起,打开水阀之后,就点上蚊香,一边喝着带来的酒,一边赏着月,听听半导体收音机,随便吹吹牛过上一夜。在池畔有间为他们搭建的三坪左右的粗糙小木屋。
今年的中秋夜是九月二十四日,正好是星期日。四个青年们爬上山路时是下午刚过三点不久,他们把背包在小屋前放下,前面的一个人拿出扫帚,打开了门。为了今晚能够愉快地度过,首先必须要做扫除。
“去年值班的良助那家伙,把牛肉罐头忘在这里就回去了。说是给我们吃也可以,结果都臭了。”
“没关系啦。但是,去年的牛肉罐头里面是鲸肉呢。”
一打开门,从昏暗的内部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是一间密闭了一年的小屋,打头阵的青年觉得一定是空气发臭的缘故。
“这么暗,看都看不见。”
“把窗子打开吧。”
听到背后这个声音,他向前跨了两三步,结果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前一个踉呛。冰冷的地板上有什么横躺在那儿。
“啊!”
“怎么了?”
“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他大叫一声跑了出来。其他三人都变了脸色,然后好像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一样,静静地窥视着里面。
这的确是一个人。从黑白花俏的风衣下摆中,两只脚向这边伸出来。虽然上半身看不太清楚,但是大概的印象应该是个中年男人。在小屋的角落里,蟋蟀正频繁地叫着,但在四人紧张的耳中,什么都已经听不见了。
四人当中的一人走出这间小屋,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喂,怎么办?”
他站在那里说。
“那人不是我们部落的啊。”
“我们得去报告派出所。”
“英雄和左武你们去,我和吾作守在这里。”
商量好后,他们分两路行动了。随着下山的脚步声速去,寂静忽然沉重地压上心头,留下的男人们蹲在地上,不愉快地沉默着。期待的酒宴告吹了,他们忘记了这种愤懑,就像一对装饰品一样呆坐在那里。
派出所的巡警到来是在四点以前,管区福生署的两位刑警上来是在四点半。他们看了尸体后推定是他杀:将近六点时,警视厅本厅的警官到达了,报社的两三个通讯员也从昭岛赶来了。
中秋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周围非常明亮。在月光之下,警官发现有几个黑影在夸张地窜动,这是四个青年蹲在草丛里,像懦夫一样观望着四周。空气很冷,草叶上有夜露掉下来。他们不时地打着寒颤,是因为冷还是害怕呢,连自己也不知道。树林中被人惊扰美梦的山鸟,彷佛生气似的发出高亢的叫声。
警方在小屋中进行验尸。男人的年龄推定为三十二、三岁,法医说死因是被人从背后用双手使劲地掐住了头部,属于勒死,看来颈骨也断了的样子。几乎没有反抗的痕迹,可以想象犯人应该是个男人。
死者在风衣下面穿着灰色的衣服,脚上穿着黑色短靴。死后大约经过了一周时间,所以颜色发黑的脸有些浮肿,由于呈现出这样极端的变化,要想象他生前的样子很困难。
衣服和靴子看上去都很贵重,风衣和上衣的内侧绣着“桑原”的名字。在脚的周围,不知道是死者的东西还是犯人的东西,无色的宽边框架眼镜掉在地上,看起来好像被踩坏了,镜片上有着大大的裂痕。随身之物有香烟盒,梳子,零钱,装有七千圆的钱包,原子笔、红铅笔和笔记本。另外,在风衣的一边口袋里有手绢,和吉波的打火机;从另一边口袋里则是找出了一份电报,打开来看,电文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样的话。
“再也不想见到你……嗯,感情很强烈的电文啊。发信的人大概是个女人吧,有歇斯底里的感觉。”
刑警中有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电报上面满满地印着九月十七日的电邮戳,署名是“濑上站一三〇列车二道桑原义典”,发信局是仙台午后〇点十五分。
“濑上站在哪儿啊?”
“东北干线哦。从东京出发到福岛附近。”
下巴很宽、给人厚重感觉的主任警部一手拿着电报说。他经常旅行,所以十分了解这些事情。
“这样说,死者看来是到东北旅行,回来时被叫出来的吧。”
“如果这就是桑原义典本人的话。”
主任从头至尾都用很慎重的措辞。事实上他就是这样的小心谨慎性格的人,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尽量避免断定任何事。这点从搜查方针也可以反映出来。
简单的验尸完毕之后,尸体被放入准备好的担架,被人们抬着,沿着黑暗的山路运下去。在部落的神社里,警方将灯装上电池,在灯下仔细地再次进行验尸。
刑警中多数跟着担架走了,几名巡警和鉴定科员留在现场,又开始进行中断了的工作。背上背包准备回家的青年被通讯员抓住,用激动而变调的声音回答采访,同时,也感觉背上的行李越发沉重了。
02
当天夜里,警视厅本部就确认了被害者的确是桑原义典。因为四天前的九月二十日,死者的妻子桑原辰向管区的泷野川署递交了寻找丈夫的申请书。
第二天,也就是九月二十五日上午,访问桑原家的是名叫丹那的刑警。他年约三十二、三岁,小个子,有着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显眼的很朴素的容貌。刑警这种职业,不引人注目是有利条件之一。丹那和他的容貌一样,是一个很朴实,不虚张声势的男人,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工作就是他的生存意义。
桑原家是一幢古旧,看起来像出租公寓的小住宅,最近好像增修了澡堂,在旁边突出的地方盖着新筑的木板墙,看起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