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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夫人嗤了一声,“原来就长这么个模样啊!”
我一下子更难堪了,明白她话里的轻蔑和不屑,她是在嘲讽我长得不好看吗?是,我现在确实不太好看,昨晚没睡好,脸是浮肿的,下眼袋还很深,因为被冯东引打了几巴掌,我嘴边甚至还有点泛青,被段夫人这么一说,我真是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段玉珉问母亲:“您怎么突然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段夫人回道:“我来是为勤勤的身体。”
“勤勤怎么了?”段玉珉挺好奇,“他病了吗?”想了下,他和我说道:“你先回去吧,叫司机送你回去,今天的事就先这样,等我的电话。”
我当然不敢忝着脸呆着,赶忙应允了一声,逃也似的逃离了关园。
这一早晨发生的事简直太让我惊骇了,我没想到段夫人会带着段玉珉的儿子出现,想想段玉珉不公开自己有儿子倒也讲的通,他如果只有这一个孩子,为了保护孩子,他一般也不会轻易让外人知道他有孩子,可想到这里我更加的疑惑,韶韶居然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而听周子驰的意思,说韶韶是自杀,那按时间推断,韶韶死时,这孩子应该才出生没多久,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女人狠的下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一定要寻死呢?
我头又痛了,想想我又叹气,我还在这里想人家的孩子,我自己身上的这个麻烦呢?想来我又苦笑,段玉珉既然有儿子,这孩子又是他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女,那他当然不会留一个私生子了,我还是老实的把我这个麻烦赶紧解决了吧。
我去医院,找了间比较过硬的医院,这边是私立医院,保密性和医术都还好,妇科大夫让我做了个血象检查,看了结果医生告诉我:“你确实是怀孕了,从目前的b超结果来看,孩子发育的很好。”
我低下头,“可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你是想要流产?”
“是。”
医生哦了一声,又看我的血检结果,看完了告诉我,“可以给你做流产手术,但是你现在的白血球数值有点低,为了稳妥起见,你这一个星期先不要做手术,等白血球数值稳定后再做,我给你开点药。”
拿着药我出了医院,想想段玉珉那边正享受着天伦之乐,段家的嫡生继承人理直气壮的在阳光下放肆的撒娇,而我的孩子呢?同样是孩子,同一个父亲,我的孩子现在却不得不在还没成形时就被他父亲一句话直接处理掉,想到这里,我又是心酸不已,伏在方向盘上,我不停的流眼泪。
我没回家,医生让我吃一个星期的药再过去检查,我索性就避出北京,我开车到了怀柔的一个度假村。这边以前我来过一次,度假村在山脚下的一个河滩之中,度假村有着北欧风格的小洋楼,每座小洋楼又都是亲水楼宅,就连生活用水都是取自山泉水,澄亮澄亮的,让人看了直想趴在水边就地取饮,我决定这一个星期把自己藏在这里。
从关园走时我忘了拿手机,现在想也好,正好避开所有的人。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给我开好了套房,我住在一间临池塘小瀑布的小楼里,这小白楼非常漂亮,直白的色彩,简单的线条,安安静静,正适合现在的我缩在这里自己伤心。
躺在床上,我劝自己,算了,行云,忘了这一切吧,忘记这一切,回去后又可以重新开始。
这一个星期我就住在了度假村里,想来这也是三年中我第一次避开所有的人,不带通讯工具,放松自在的一个人出来消遣,而这边景色也真好,每一处小楼都是精心设计,美好的令人眼睛看不够,我每天在度假村里转悠,有时候去池塘边转转,在水道边看野鸭觅食,有时候在落地玻璃窗前晒太阳,品茶,我住的小楼后面就是山,山上还有板栗树,我还捡了不少栗子回来,有一次我还叫工作人员给我炖了道板栗鸭吃。
我也给报社打电话问报社的情况,算是柳暗花明吧,社长终于放了出来,他告诉我,报社需要一段时间的整顿,这段时间我可以休息一下,报社在人员和以后的经营方向上要做些调整,我立即告诉他,我想辞职,我不想再做主编了。
累了,倦了。
住了一个星期,我终于心情好了些,和医生约定的时间也到了,我这才回北京。
段玉珉这一个星期也没联系我,当然,他也不会再联系我了。
我又做了次血象检查,这次检查血象很好,所有数值都恢复到了正常值,医生很认真负责,仔细检查确定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后给我安排了手术,因为是无痛人流要麻醉,我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了名字。
医生那边很快就给我准备手术了,护士进来给我讲了注意事项,让我换了衣服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多少也算次手术,我茫然的看着头顶,这还是第一次有感觉的进手术室呢,人生第一次大手术是那次换心手术,可是那时候我早已经休克,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倒是我头脑清醒的进手术室了。
医生在我身边再次询问我的名字,“李行云?”。!
“是。”
确定无误后,两名医生准备手术了。
我心中念叨,对不起,孩子,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妈妈没本事也没能力保护你,妈妈也不是个好女人,你就当只是来这里稍歇了歇脚,以后找个好人家,再找个能疼你的好妈妈,去做她的天使宝贝吧!
眼泪流了下来。
闭上眼,我听见身边手术托盘里有各种器械碰撞的声音,想,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突然间,手术室的门似乎是给一脚踢开了!麻醉师正坐在门边,听见声音立即起来:“什么人?”
我也吓一跳,什么人竟然敢闯手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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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的孩子成了救命稻草
我没想到进来的人竟然是段玉珉。
段玉珉夹着一股冷风闯进了手术室,那神情好似要杀人一般,医生和麻醉师大声喝斥:“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冲进手术室?”
外面也有吵闹嘈杂的声音,好象是护士还有保安在拦什么人,要知道这毕竟是手术室啊,都被严格消毒的地方,段玉珉怎么能冲了进来呢?
段玉珉冲过来一把就把医生推开了,我听他喘息着问我:“孩子还在不在?”
我牙关打结,半天才哆嗦着说:“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段玉珉冲医生咆哮:“孩子还在不在?”
两个医生挨在一起,还以为是来了医闹或者神经病,两个可怜的医生几乎是抱在一起胆战心惊的打量他,其中一个说道:“在,在,手术,手术还没开始。”
段玉珉哗啦一下把我身上盖着的那块手术围布揭了下来,我顿时全身光溜溜的呈现在他面前,我吓了一跳,虽然我这三年在他面前脱光了的次数不下有八百次,可是这么被他一把扯了遮羞布我还真是头一遭,一下我委屈的放声大哭,段玉珉从旁边抓过一床被子,把我抱到推车上蛮横地从手术室推了出去。
把我放到床上,段玉珉回手,啪的一个耳光又抽在了我的脸上。
“我不是说你等我的电话吗?”他气急败坏。“你居然自作主张,还连手机都没拿?”
我这次是真给打懵了,跟他三年半了,他从来没打过我,可是为着冯东引的事,他抽了我一耳光,现在居然又抽了我一耳光,我是彻底的气疯了,委屈,难堪,气愤,疼痛,我朝着他尖叫:“段玉珉你这个疯子!他你妈的混蛋!你不要脸,你变态,你……”
我哭道:“不是你要我打掉孩子的吗?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和你前妻生的儿子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就是破瓷烂瓦连生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行,我是贱,我不配给你生孩子,那我不生了,我把他打掉总可以了吧?可是你凭什么跑到医院来这么糟蹋我啊!”
他瞪着眼看我,胸口剧烈的起伏,直过了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五官松驰了下来。
我哭道:“你怎么这么狠?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你的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叫你爸爸,可是凭什么我的孩子就连生的权利都没有,段玉珉,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没有一个替女人考虑的?”
我难过的放声大哭,他就沉默的看在我面前看着我,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生吧,把孩子生下来。”
我一下愣了,他在说什么,要我生孩子?
他的表情很古怪,很苦很难过,又很复杂矛盾。
终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生,这个孩子得生,……我儿子得了白血病,我和他配型不成功,我现在需要你的孩子,我要这个孩子的脐带血,给我儿子做干细胞移植。”
我张大了嘴,小段少爷得了病?
…………
…………
段玉珉站在窗前,才一个星期不见,他的身影居然憔悴了很多,身上的西装似乎也有些宽松了。
现在我们两个也平静了,吵完了打完了,病房里只剩了我们两个人。
段玉珉眼睛看着窗外,好一会儿他才慢慢说道:“这孩子是我和韶韶的骨血,也是韶韶留给我的唯一纪念,我曾经很对不起韶韶,几乎毁了她,而等到我真的想悔改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韶韶没爱过我,她一直很恨我,所以就算嫁给了我,她也不想给我生孩子,这孩子来的是个意外,本来韶韶也是不要他的,但是我一定要她生,我承诺过,这辈子我只要这一个孩子,我再不会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了,韶韶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血脉,我会好好栽培他,让他成为一个最好最优秀的孩子。……”
我不说话,我坐在床上,老老实实地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可是我也对不起这个孩子,这孩子生的挺苦,他出生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等我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出生了。……也许是对我彻底的失望,所以韶韶在生前就看破了一切,她签了协议,在她死后捐出她的心脏,我知道她这是恨我,她宁肯死都不肯把心给我,哪怕是死,火化了,她也不要给我一具完整的身体。……”
“……韶韶死的那天,孩子正是百天,好象是心灵感应一样,孩子不停的哭,整整一夜,谁都没法哄的了他,他一直哭到了早晨,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一声不吭的听着他说话,看着他的脸色,看着看着我无比惊愕,只见有水雾蒙上他的眼睛,段玉珉居然哭了?这让我十分震惊,跟了他三年半,他在我眼里一直是十分镇定,从容自若,杀伐决断,干脆冷静地一个人,床上他虽然禽兽些,可是换了衣服他照样是个很有风度的流氓,我真的不敢想像,段玉珉竟然会流泪,他不止一次的难过,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女人,难过的说不过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这辈子我对不起韶韶,所以我也想好好的弥补孩子,但是我没办法做到,因为一看见孩子我就想起了韶韶,我没勇气面对他。……”
我什么都明白了。
段玉珉回过头,说道:“你把孩子生了吧,我虽然不会和你结婚,但是这孩子我会给他名分,我会对外界承认他,你也放心,只要他是我的孩子,我就不会亏了他。他虽然不能象勤勤一样享有我所有财产的继承权,但是我不会亏了他。”
这个我相信,段玉珉说到会做到,只要他肯承认这个孩子,那他肯定不会亏了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象在刑场上正在等死,刽子手正高举了砍刀要砍下来时,突然有人叫,刀下留人一般,我从绝望中回过神来了,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跌宕,现在我的孩子竟然成了他儿子的一根救命稻草。
事情原来是这样。
我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段玉珉仰面,苦涩地朝我一笑,“谢谢你,行云,谢谢你。”
我也有些酸涩,“你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轻轻告诉自己,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命是韶韶给我的,现在需要我为韶韶做这样一件事,别说只是有一点希望让我的孩子捐出脐带血救他的兄弟,哪怕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