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无论我们怎么说,最起码现在的刘邦是比较放心的。可就在他准备安心归天时,又有一个顾忌产生了。
第三个是顾忌是担心戚姬和刘如意的安全。
这个顾忌是再所难免的,吕雉当政,那对孤儿寡母可就要受气了。
然而现在的刘邦却很无奈,戚氏母子的性命和刘家天下的安定比起来,刘邦更倾向于后者。濒临油尽灯枯,刘邦已顾不了太多。
不过刘邦还是做了一些安排的。在刘邦打发陈平去燕地旅游之前,就召周昌进京。
看着眼前的周结巴,刘邦的两眼突然有些泛红。眼前的这个人,曾经在自己的面前说过很多难听话,可到临终前,却对他有万语千言。
这一次,刘邦回忆了很多事,也说了很多话。最终刘邦几乎用恳求的语气把赵王刘如意托付于他。这完全是一次托孤。
刘邦流泪了,周昌也流泪了。
结巴的周昌没有慷慨陈词,只是深深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接过了这份嘱托。
周昌是个诚实的人。他的行为,对的起刘邦的这次托付。虽然最终的结果并不理想,但依然不能否定这个人的忠诚。
所有顾忌都做了安排,无论安排的是否到位,但现在的刘邦已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考虑了。
他沉沉地躺在龙榻之上,静待着生命的终点。
此时的吕雉却慌了。
她深爱这个人,也痛恨这个人。
这个人曾是他的希望,是他的靠山,更是她曾经的寄托,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每一根神经。
可也正是这个人,深深地伤害了她,一次次把她逼近绝望的深渊,让她痛苦地挣扎,甚至是抗争。这个人,伤了她的心。
这个人终于临近了生命的终点,大汉江山无疑将压到她和刘盈的肩上。一直以来都在等待着这一天,可真到临近之时,她却有些茫然失措,甚至隐隐有一丝恐惧。
现在的她,舍不得刘邦。当这个爱恨交织的男人走到生命终点之时,她满心痛楚。她,毕竟是个女人。
一切恩怨烟消云散,吕雉围在刘邦的榻前,她要送自己男人的最后这一程。当然,也暗自做着防范,劲量扫清刘盈继位之路上的任何障碍。这个时候,她陪在刘邦的身边,是最恰当的。
吕雉叫来了所有御医,捣鼓多日,效果不佳。无奈之下,另请“名医”,入宫诊病。
“名医”望闻问切地搞了一遍,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刘邦问:“如何?”
“名医”连忙跪下,简短的迟疑过后,汗珠成线从额头滑落地面,颤声说道:“病、病可治。”
刘邦一生阅人无数,“名医”的回答,明显糊弄不了这位老大,同样也糊弄不了吕雉。
吕雉的表情从期待到严峻,一丝杀意抚过眉稍。
吕雉表情的变化没逃出刘邦的眼睛。我一直说,刘邦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在更多的时候,他体现的是宽容,只是他宽容的方式会让一些人侧目。这次亦然。
明白一切的刘邦谩骂“名医”道:“朕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遂不让他进身诊病。
刘邦把这位满头大汗的“名医”臭骂一顿后,慷慨地赏赐黄金五十斤,打发他走人。
虽然“名医”挨了骂,但保住了命。出人意料的是,救他的人却是刘邦。
既然已无力回天,那也只能静待死亡。
随后的刘邦昏昏沉沉,迷糊的时间多,清晰的时间少。
在刘邦弥留之际,吕雉则心焦如焚,她还有些话想问一问。
在几天迷糊过后,刘邦终于情形了,甚至要探身坐起来。吕雉清楚,这是回光返照。心中的话该问了,若不然,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泪流满面的吕雉跪坐在榻前,问道:“陛下百年之岁后,萧相国若亡,令谁代之?”
刘邦不假思索地答道:“曹参!”
吕雉接着问:“其次那?”
刘邦略想一会,答道:“王陵可,但其耿直,陈平可助之。”刘邦稍停一下接着说道:“陈平智有余,然难以独任。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令为太尉。”
吕雉再问其次,刘邦则轻轻摇了摇头,“此后未可知也。”的确,如果他要能预料那么远,那吕雉现在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这算是刘邦留下来的遗言。事实证明,他的这个遗言也是大汉天下无比珍贵的财富。吕雉随后无论怎么作闹,也基本上按照刘邦的套路在用人、在出牌。更夸张的是,刘邦的这个人事安排,也护送着刘家天下顺利地度过了十几年后的那次危机。
刘邦认人识人的能力,足可傲视天下。
安排完所有的后世,刘邦也真正的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公元前195年四月二十五,西汉开国皇帝刘邦驾崩长乐宫,享年61岁。庙号“太祖”,谥号“高皇帝”,正式的全称为“汉太祖高皇帝”,简称庙号应该是“汉太祖”,简称谥号则是“汉高帝”,而不是人们习惯称呼的“汉高祖”。
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平民出身的皇帝,也是一位功盖九州的皇帝,其一生充满了喜剧色彩,但也有悲剧的成份。这是一位光耀千古的皇帝,也是满身低级趣味的混混,但无论什么角色,他做的都很到位。
这个人,应该虔诚的向他致敬。
两个月后,太子刘盈继皇帝位。吕雉则水涨船高,荣升皇太后。
第九章日落长河—(十七)卢绾的彷徨(六)
卢绾现在是彷徨的。
自从造反的名声传出去后,他身边的人如同着了魔似的隔三差五都要跑那么一两个,挡都挡不住。
就在卢绾抓耳挠腮之时,樊哙来了。
樊哙跑来后,如同吃错药的疯子,在燕地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闹腾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卢绾很痛苦。他想回京城向刘邦请罪,可樊哙不给他这个机会,死缠猛打,咬住不放。就这样,卢绾硬着头皮上了擂台,和樊哙搞了一段时间的拉锯。
后来樊哙被陈平带走,对手换成了周勃。周勃和卢绾的私交不错,因此多少还有些说话的机会。
卢绾很合时宜地派了个使者,表达了自己希望能够进京请罪的想法。
周勃同意了,卢绾很高兴。
卢绾要进京请罪,按理说周勃应该会消停一阵。然而周仁兄做事很有一套,趁卢绾的高兴劲还没过,催动大军出动了。
现在的卢绾毫无斗志,被周勃催枯拉朽地折腾一番后,带着全家老小跑到了长城脚下,安顿了下来。
迈过长城就是匈奴的地盘。望着茫茫的大漠,卢绾犹豫了。韩王信和陈豨的结局历历在目,卢绾不愿意走他们的老路。因此,卢绾还是希望能够亲自回京向刘邦请罪,纵然削爵为民也再所不惜,只要能当个富家翁就好。
在这一点上,他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从出生就和刘邦打交道,他很清楚刘老大的为人。总的来说,刘邦的心肠还是比较软的,如果你不对他产生威胁,能够给他低个头认个错,活命的机会还是有的。卢绾对他们两个人的交情很有信心。
然而,就在卢绾准备付诸行动时,暗探送来了刘邦病重的消息,这让卢绾的心里有些发毛。
就目前局势来看,如果刘邦病重,执掌朝中大权的非吕后莫属。卢绾和刘邦有交情,然而和吕雉却没多少瓜葛。况且吕雉爱杀功臣,这是有目共睹的。并且自己还曾骂过她,更不幸的是吕雉本人也知道。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在这个女人身上,卢绾是沾不到半点便宜的。因此,卢绾消停了下来,他准备等刘邦康复后再去请罪。
卢绾痛苦地待在长城脚下,烧香拜佛乞求刘邦身体好转。
而与此同时,周勃也同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毕竟和卢绾有些私交,虽然卢绾这一次不怎么地道,但并不情愿下狠手。
就这样,周勃和卢绾都安静地等待着。卢绾等待的是刘邦的康复,周勃等待着卢绾的请罪。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等待的是一回事。
就在他们等待的过程中,传来了一个消息——皇帝驾崩了。
这个消息,对卢绾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他清楚,自己没有了机会,也没有了退路。
这个消息,也让周勃心中一惊,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能再给卢绾创造机会了。因为已经得罪了樊哙,如果这个时候再予人口舌,“勾结卢绾”的帽子立刻就会扣在他的头上。因此,汉军出动了。
长城脚下也不安全了。
卢绾痛苦地望了望身后的故土,茫然地奔向了大漠深处。这是一条不归路,卢绾在这条路上,领略到的满是辛酸和痛苦。
卢绾一口气跑到冒顿面前后,冒顿很是慷慨的封他为“东胡卢王”。这个封号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其中却蕴藏着丰富的内涵。
我们在前边介绍过,东胡是个曾比匈奴还要强大的少数民族。冒顿横空出世后,他使了个阴招,一举砍掉了东胡王的脑袋,把这个邻居向东赶出了很远。
然而这个民族并没有消亡,依然在顽强地存活着、抵抗着。他们的这种抵抗在很多时候是没有多少价值的,但还是对匈奴造成了一些威胁。
现在,冒顿找到了个替他挡箭牌的人,这个人就是卢绾。把他封为“东胡卢王”,当然也很荣幸地成为了东胡人的邻居,更甚者还会和东胡人过一段杂居生活。
事实证明,东胡人没有“共同开发,和平共处”的觉悟,时不时会跑到卢绾的地盘上,甚至到他的蒙古包里悠转一圈,这让卢绾同志极为恼恨,也非常无奈。
卢绾的确是够无奈的了,因为他本人的能力并不多强,更加上当初带过来的也就千把人。要实力没实力,要能力没能力,还是个外来户,匈奴人不关心,东胡人不待见,极为尴尬地混着。
当初,韩王信、陈豨虽然混的不是太好,但毕竟人家手里有兵权,最起码阿猫阿狗们是不敢来放肆的。可卢绾则相去甚远了,与其说他在这里是个统治一方的“王爷”,不如说是个喝风吃草的“囚犯”。这种日子过的,让卢绾绝望。
卢绾一直想回家,但他没敢付诸行动,因为此时的大汉天下姓“吕”。
事实上,卢绾并没有绝望多久。他跑到匈奴的第二年,就紧紧地合上了双眼,结束他蹩脚还有些窝囊的表演。
卢绾想回家,却没那个胆量,然而他的家人却做出了努力。
十几年后,卢绾的妻子带着全家老小跑回了长安,请求拜见吕雉,准许他们归乡。然而不幸的是,这群人跑到长安时,吕雉正在病中。更夸张地是,吕雉这一病就没再起来。
吕雉死了,卢绾的妻子陷入了又一轮的绝望,痛苦和无奈撕裂了她的身心,病死长安。无奈的卢家子孙,带着老太太的尸体,落魄地返回了匈奴,继续他们非人间的生活。
卢绾这一家的确够无奈的了。卢绾想请罪,赶上了刘邦死;卢绾老婆想回家,赶上了吕雉死。从这个方面来看,刘、卢两家还真有点打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最终还是回了家的,不过所花费的时间很长。直到景帝中元六年,卢绾的孙子卢他之终于实现了这一梦想,成功地踏上了返乡的道路。这条归乡路,用了51年。
卢绾的彷徨终于讲完了。为了全景展现发生在这个人身上的事情,我一口气讲到了几十年后,至此终于可以收笔了。下边还是回到刘邦身上说事吧,因为这位老大,我们还没交代结束。
第九章日落长河—(十六)卢绾的彷徨(五)
达成一致意见后,陈平和周勃信心满满地出发了。陈平阴人的本事是同期那些人物中的佼佼者,范增是他的手下败将,连萧何、张良等人都甘拜下风,樊哙能够遇到这么个对手,真是他的荣幸。
一路奔波,陈、周二人顺利地赶到到军营门外。陈平站住了,现在的他又有了个新的想法。
樊哙现在毕竟是这里手握重兵的主将,他中有着十几万手持硬家伙的狠角色,如果自己傻着脸跑进去,二话不说就伸手逮人,若碰到些愣头青,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