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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生之苓娘传-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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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磐背着手,不为所动,满面威严地扫过了这满地被分开的伤员,各个鼻青脸肿、斯文扫地。他冷笑道:“打得架,伤不得身?这是那里的道理!既然敢出手,就该知道自己有多少分量!我看他一时也死不了,且把话分说明白再作处置!”

    王磐一点朱兆新:“朱大,你先来。给我说清楚,今日是因何原因斗殴、因何原因拳脚相向。”他咬着牙齿冷笑:“想来这定然是天大的一个原因,竟能令我四家子弟放下祖祖辈辈的情分,当对方是生仇死敌一般,恶言相向,肆意殴打,你们这不是来进学,是来展示你们的勇悍!”

    朱兆新捂着脖子咳了好一阵,才喘过了气。他真正地,差一点点丢了性命!

    朱兆新喘过了气以后,就用自己最凶恶的眼神瞪着百会扶着的谢三郎,但眼里也余悸犹存。他当真没有想到,这个孱弱的谢三竟有这般凶戾的一面,竟真的敢纠集了好些个人来揍他,还掐住了他,几乎把他弄死。

    回过神来,朱兆新就觉得大失颜面,他一个身强体壮的好男儿,竟被这么个弱鸡制住了,以后谁不笑他?!

    他怎肯善罢甘休?只不过如今王磐在前面,王磐的面色还很凶恶,朱兆新也知道这回事情闹大了,才不敢再轻举妄动罢了。

    王磐见朱兆新喘匀了两口气,却翻眼死死瞪着谢三,一副对他的问话不甚在乎的样子,气得笑了,弯下腰长手一伸,将朱兆新揪着领口提了起来:“你说是不说?行,你不说我也知晓,无非是心想看谁拳头大就是老大罢了,何必讲道理?如此我拳头比你大,我可以肆意揍你?我现下就先将你揍上一顿再说!”说着,右手成拳,朝朱兆新肚腹就是狠命一砸。

    “啊——!”朱兆新痛喊一声,悬空着,捂着肚腹痛苦地弓成了虾米。成年男人的力量不小,王磐又是打小锻炼的,这般不留余力地一拳,简直叫朱兆新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揍了出来。

    玄字院的学生教授们在各种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王磐祭酒平日里是格外温文和气、风姿儒雅的一个人,结果竟有这般凶恶的时候。也是朱家子的作为将王祭酒气得狠了。

    王磐冷笑着再一次将朱兆新像团抹布一样扔到地上,指着他道:“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着强力欺负别人,这就是你朱家的教养?说出去也不怕堕了你家的威名。现下是我打你,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若是不服,随时能来找我麻烦试试,我倒要看看你朱兆新有多少能耐。若是打不过,我也再给你一条道走,回广州去,与你爹娘说,金陵此处诸家皆与你作对,叫他们大队人马开过来与你助威罢。”

    朱兆新被王磐扔得跟小鸡仔似的,摇摇晃晃地站稳了。

    听了王磐的话,他燥得脸都红了,双拳紧握,粗声道:“我,我不曾想过告爹娘!”谁是那等打不过就回家叫大人的人!他在外面混得再丢脸,也不会仰仗家里的力量!

    咬了咬牙,摸了摸肿痛的脖子,朱兆新愤道:“我岂是仗着强力欺负他,此是我二人间的争斗,谁也高不到那里去。王大,我只是累他略有些湿了身,他却叫这般多的人来打我,还掐得我如此模样!”

    王磐冷眼看着,这朱兆新整个就是个粗货,浑身都是毛病,学得慢,脑子蠢,要面子,争强好胜,简直无处可取。硬要在一头的癞痢里挑好皮的话,也许只有还算得上心实这一点,还有些看头。

    王磐朝一身狼狈的谢三郎看一眼,见他还是清醒的,两条用劲过度的手臂在发抖,一双黑黑的眼睛也是死死瞪着朱大不放。王磐心里一叹,这个也不是没骨头的,平时看着安静,一被冒犯了就会炸开来。他也不曾想过,三郎竟能将朱兆新掐到如此地步。实在是,没有人想得到!

    百会悲愤地说道:“岂是略有些湿了身而已?!朱家大郎君!你真真是好狠的心,你明知三郎君身子骨弱,还来挑衅与他,引他到那藏书楼下,将一桶墨汁兜头泼下,你是要累他生一场大病!你是要害死我家三郎君才算数罢!”

    朱兆新昂起头,大声说:“若不是他经不得激,又怎会中了我的圈套。你也别净说指责我朱兆新的话,我与他互相看不顺也不是一日二日的事,你便问谢三自己,他可是全然无辜。区区一点凉水罢了,若谢三当真如此娇弱难言,压根就不该到家外来,这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不是谢三一株娇花经受得住的。”

    百会几乎想要跳起来,狠狠地扑上去将朱兆新的肉都咬下一块。但他扶持着的三郎君忽然挣扎了一下,硬是站了起来。

    三郎尽力站直了身体。

    除了双手几乎毫无知觉,浑身也都剧烈地疼着,除了一开始挨的几拳外,掐住朱兆新的那几十秒里他挨了更多的拳脚,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尽力站得笔直,尽力叫表情显得平静、自然。

    他用的是自己能发出的,最大的嗓音,即使依旧显得很虚弱,却也透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此事是我与朱大之间的争执,我并不弱。我不需谁人偏袒我。祭酒要罚便一并罚了罢,我甘领惩罚。”

    朱兆新是个粗货,心眼子却并不是针眼那么大,一看谢三郎竟这般硬气,心里却也有两分佩服他。

    但当然,朱兆新也是不可能说那些个‘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的,一看连孱弱成这样的谢三都认罚了,他自然不能比谢三更怂,于是立即也朝王磐大声说:“祭酒,请罚罢。”他揉了揉同样疼痛的手臂,两只眼睛骨碌又阴险盯了一眼那些个跪成了两排、方才都揍了他的学生:“这些个人,无端斗殴,也要罚!”

    王磐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了:“既然你们都如此硬气,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今日之事,你们在学堂里的履历上,我将记上一大过,下回再犯,便依例自己退学罢,也不必我学堂多费口舌了。”

    “从明日开始,一个月内,你们每个人都会分得学堂中一份役事,清扫园林、挑水、劈柴、烧火、倾倒污秽,清晨在诸课开讲前便须完成,下学后再做一轮,如此方可归家。”

    “今日你们的课就不必上了,稍后我就遣人去将你们的长辈一一请来,也叫他们看看你们在学堂中是怎么个样子。”王磐的语气平平,但谁都听得出里面淡淡的讽刺:“想来,诸位都是敢作敢为的,对此也不会有异议罢。”

    帮着谢三郎打架的那几个少年眼里都有了些忐忑不安神色。

    这回极其严苛的役事也就罢了,王祭酒在族学里威望极盛,说要将他们记上一大过,那定然假不了。虽然帮着谢三郎反击义不容辞,但若是当真被退学,那是他们都承受不了的结果,家族的怒火会将他们烧成灰!

    三郎望见了他们的表情,说道:“此事我将独力承担,你们是为了帮我才出的手,与你们无关。”这一句话,将少年们的忐忑安抚下来不少。

    .

    谢丞公到达王氏族学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幸好今日朝中事情略少些,听得王氏族学里王祭酒令亲信手下在宫门外等待他,谢三郎在学中与朱大打了架,谢丞公便提早离了宫。

    王磐亲自在族学门口迎接谢丞公,苦笑道:“岳丈大人,我身为学中祭酒,竟不能将学生管理妥当,叫闹出这样的事来。总归是我管治不力,请岳父大人责罚。”

    谢丞公淡淡道:“并非你的过失,无须自责。”

    两人一路走到沐风院,那些个兔崽子都被提到这处,各家家长也几乎都来了,一看见谢丞公,纷纷上前来自请其罪,说自家孩子不该怂恿着谢三郎君斗殴云云,盼日后彼此之间不生嫌隙云云。

    谢丞公一一略作安抚,语气并不热情,但得了谢丞公的一句话,各家家长都如奉纶音,面色立即好看了许多。虽说这事是谢三郎和朱大郎之间挑起的,他们的孩子还是为谢三郎助拳的,但谢三郎身体弱谁都看得见,如今谢三郎已经有些发起了烧来了,若是谢家家长硬要把事情的责任推到其他学生身上,那对其他家来说,却也会有点麻烦上身的意思。

    朱家来的是唯一在金陵的朱谦禾,朱兆新还不到三十岁的这位叔叔是个爽朗人,见着谢丞公就大步上来,笑着拱手道:“丞公,我家的侄子实在太顽劣了!我回头必狠狠罚他,叫他不敢再犯!”

    “小孩子都是顽劣的,教好了也就罢了,莫要矫枉过正。”谢丞公知道朱谦禾说是将罚朱大,肯定是会狠狠罚的,便如此道。朱卫两家子弟基本都是打小习练武艺的,性情率直,颇可信任。

    虽然这回几家小孩子打架,但也不会动摇几家之间百年建立起的信任。

    谢丞公在学堂里看了一圈,叫百会背着三郎上了马车,往家赶去。

    着实是受了凉,又受了打,诸多事情下来,三郎被扶进马车里的时候,已经浑身滚烫,发起烧来了,有些迷迷糊糊的。

    马车粼粼地轧在金陵城里的青石板路面上,摇摇晃晃。

    三郎迷迷糊糊地看见了父亲的身影,努力睁开眼睛,才看见当真是谢丞公。他勉强撑起了上半身,说道:“父亲。”

    谢丞公神色极淡地应了一声,坐在一边,看着手里的信件,并不看三郎一眼。

    三郎只觉浑身坠重,脑子更是坠坠沉沉的,难受之极。他朝父亲看了两眼,忽然问:“父亲,是我那里做的不好?为何你如此厌我。”

    谢丞公朝他一望。

    九岁的孩子,双眸黑黑,泛着执着的神色。

    谢丞公道:“做你能做的事罢。”

    谢丞公的面上几乎是没有表情的。三郎看了他几眼,知道父亲已经不会再与他说得更多,也没有解释其他的意思了。他咬住了牙,垂下眼,也不再说话。

78牟氏发怒() 
  78

    华苓当晚也听说了三郎在学里受伤的事;送回来时牟氏大怒,据说牟氏甚至当众朝谢丞公发难;哭着说了许多话;其中还有一句“你若想叫他死,又何必留他到今日受苦!”

    这话可就透着些耐人寻味了。||

    华苓坐在竹园的厅堂里里想了一阵;摇头不想再深思;只是道:“我就知道朱兆新这人跟野猪似的;谁遇上了都要被他莽撞的獠牙撞出两个大窟窿来。”

    朱啊,可不就是猪么?

    拿朱家子跟野猪比;也实在是令人发噱。一众侍婢笑得前仰后合,金瓯笑道:“九娘子这些个趣致话儿到底是那里学来的;可真是叫人笑个不住。只是平日里要有风度些,不可随意用在外人身上呢。”

    “无事,我知道的。”华苓笑眯眯地点头。

    第二日就是例行要到致远堂晨昏定省的日子,华苓和姐姐们是到校场完成了一日的骑射课后,才结伴到致远堂去的,结果,毫无疑问见着了牟氏一张冷脸。

    这些个庶生儿女是越长越健康,两厢对比之下,三郎和七娘的不足之症便越发明显。丞公家的双生嫡子女身有弱症的事,在金陵城里谁不知道?有了这一点,即使他们家门第再高贵,将来想要求娶七娘、想要将女儿嫁入丞公家为嫡媳妇的人家就会少了一大半——这弱症是胎里带来的,谁知道会不会传给下一代?

    但凡是矜持些儿、有规矩风度的人家,都绝不会将女儿往守寡的路上推,更不可能给家族娶一个病弱的新妇。子嗣繁衍,始终是这个时代的人最关注的问题。

    这件事,叫牟氏已经愁白了许多头发,却也只有小心看顾将养两个孩子罢了。

    至于娘子们,是早已经看习惯了当家太太的冷脸色,也不在意。要论礼数的话,娘子们都是周全的,闻说三郎挨了打,也个个都依礼准备了些慰问品叫人送去三郎的园子,只是都不尝试亲自去看了,去了也是碰壁。

    来请安也是依礼问了安便行礼告退,一出致远堂,姐妹间的气氛就欢快了些,一路说说笑笑着,往芍园去听讲。

    牟氏留了七娘,将女儿拉在身边,看着她与哥哥极为相似的一张小脸泣道:“娘的菁儿,这回你哥哥是吃了大苦头,娘这心里是恨得睡不着觉啊……”

    七娘昨夜里也去看过了三郎,真正是从未见过的狼狈模样,发烧烧得迷迷糊糊的,一张脸瘀青红肿,就没有了些儿好皮肉。她是女儿家,还看不着三郎被掩在衣服下面的大片大片瘀青,都是白天在学里被打出来的,触目惊心。

    七娘垂了垂眸,安慰母亲道:“良医不是说,三哥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发高热也只是因为受了寒。养几日就好了。”

    “若是养几日能好,我又怎会这般忧愁!?”牟氏气苦道:“那朱家的长孙是想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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