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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重生之苓娘传-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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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娘垂了垂眸,安慰母亲道:“良医不是说,三哥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发高热也只是因为受了寒。养几日就好了。”

    “若是养几日能好,我又怎会这般忧愁!?”牟氏气苦道:“那朱家的长孙是想做什么,想将我三郎打死才算?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儿大出拳脚,我真恨不得饮他的血!啖他的肉!”说着又是拿着帕子捂着脸,大哭道:“王磐那混帐也是个靠不住的起子东西!我儿是他亲亲的妻弟,他竟也不护着些,竟放任那朱兆新将我儿打成这个模样!当年来我家求娶大娘时,他有多殷切,如今就有多凉薄!我决饶不了他!”

    七娘说:“朱家的大郎,不是也被打得几乎起不来么。这事错也不全在他,三哥怕也是有些冲动了。姐夫身为族学祭酒,众目睽睽,处事自然要公正才好,否则大家都会说他的不是。”

    牟氏一把扯开帕子,一双眼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见七娘说这话时果真语气和表情都淡淡的,越发气苦:“谢华菁,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你到底是不是你哥哥的妹妹?娘怎觉养得你越大,你的心就越发向外,现下你哥哥还卧病在床,人事不醒,你竟说得出这样的风凉话?”

    公正一些,就是说风凉话?七娘迎着母亲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心里笑了笑。

    天底下的母亲都是偏心自己儿女的,她不是不能理解母亲的难过。但这天底下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道理也不是只站在他们一家这边。母亲要这般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在母亲眼里她的儿子是最无辜、最受罪的,这是不想再与其他家族来往了?

    还说父亲是想要三哥早死,叫父亲拂袖而去——七娘看着牟氏的目光隐隐带着失望,她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母亲做得对不对,她自己能看清楚。

    平嬷嬷一脸不忿地走了进来,还频频扭头看外面,就好象外面发生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她轻脚小步地走到牟氏身边,伏在她耳边说道:“太太,奴婢方才看见娘子们一出我们致远堂,表情就松快了不少,竟是一丁点忧色都没有了!”

    牟氏正是为三郎的遭遇愤怒、又因为七娘的话而生气的时候,这下一听平嬷嬷的话,那还有不大发雷霆的:“她们这是打量着,我三郎一死,就给她们的兄弟腾出位置来了!”

    “当真是好打算,好心思!”牟氏怒极一挥,将桌案上的青花茶盏扫落地下。

    清脆的呛啷声伴着精致的茶盏破碎,洇出来的褐色茶水、茶叶残渣洇湿了牟氏脚下的织花地毯,一张色彩明艳、织工精到,千里迢迢从西域运来的地毯就这么毁了。

    平嬷嬷不敢接话,但是表情很明显地是和牟氏同仇敌忾,叫牟氏的怒火越发盛了。

    七娘狠狠瞪了平嬷嬷一眼,这个老起子东西是挑拨离间,惟恐天下不乱!姐姐妹妹们又没有做错事,开心些有什么不行?难道这道理竟是,三郎受难,全世界都该跟着哭,直到他好起来才足够?便是玉皇大帝也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母亲越发厌恶庶兄弟姐妹们,父亲也怕是越发厌恶母亲了!

    平嬷嬷被七娘一瞪,心里也有些害怕,她毕竟不过是个奴婢,这下得了七娘子的厌,却不是好事了。但她很快想到,她的主人毕竟是太太而不是七娘子,只要太太看重依赖她,那她的日子就是好过的,七娘子的做法连太太自己都不喜呢,怕什么。

    于是平嬷嬷朝七娘子陪笑了一下,心里又十分安稳了起来。

    七娘看着平嬷嬷那张皱纹纵横、透着得意的老脸,简直要将清晨的饭食都吐出来。她冷冷地道:“平嬷嬷,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当了奴婢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是不是要我亲自教你?”

    “七娘子,这……老奴有罪,老奴口无遮拦,实在该死……”平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惶恐地垂头请罪。

    七娘厌恶地站到一侧去,受这种搅肚蛆肠的老虔婆的叩首,她真觉自己都要折寿几分。

    牟氏怒道:“菁儿你这是作甚?平春是我的人,在我身边侍候也不少年了,你合该对她敬重几分才是!平春起来罢,此事你并无错处。”

    平嬷嬷一脸感激地朝牟氏说了几句感恩话,又朝七娘道了两句恕罪,这才站了起来。

    七娘只觉心里很疲惫,垂眸道:“母亲,我去前院看看三哥,便往芍园去,就不耽搁时间了,不然教授该罚了。”说完深深朝牟氏一拜,也不管牟氏再拿什么眼色看她,转身出了致远堂。

    牟氏当真是被这个女儿的话激出了一肚子的气,顶心顶肺,恨恨一拍桌:“平春,你说她这是个什么样子?对我这个娘,你看她给的是什么脸色?我辛辛苦苦养的她这么大,竟养成仇了?”

    平嬷嬷安慰牟氏道:“太太,七娘子怎会不敬重你,她是你亲生的孩儿。”平嬷嬷得牟氏赐了个座,小心地在牟氏跟前坐了小半个椅面,一张老脸显出了几分怀念神色,小声说道:“不过……老奴也还记着,七娘子还随着太太住我们致远堂的时候,那时候可真真是乖巧伶俐啊。”

    这话牟氏听进了心里,面露哀伤,叹道:“可不是么?这孩儿越大,就越是不由娘……”

    平嬷嬷又说:“那……那几位娘子那边……”这个老奴拿一双陷在皱纹里面的老眼,小心地觑看牟氏的神色。

    牟氏又是重重一拍桌,气道:“若不是……”她咬住了牙,略过了这一节想要说的话,只是恨恨道:“若不是想要我儿好,我现在何必将这些个草也当成宝似的供着?”

    平嬷嬷附和道:“就是这般……太太日间打理我们丞公府这一大家子,当真是劳心劳力、极辛苦的了。”又殷勤道:“老奴为太太捏捏肩可好?”

    牟氏叹道:“还是你懂我心思。”平嬷嬷手上的按摩功夫很不错,牟氏由她侍候着,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不少。

    大寒小步进来,小心地说:“太太,采办上的方执事来回话,说二娘子和三娘子嫁妆单子上的物什已经办得七七八八了。”

    “且叫他侯着,太太现下不想看。”平嬷嬷看牟氏闭着眼,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手下越发仔细侍候着,出声朝大寒吩咐道。

    大寒低眉顺眼,朝牟氏看一眼见她并没有驳斥平嬷嬷的意思,便轻轻应一声,退了出去。

    平嬷嬷眼露得意,越发用心地和牟氏说话了。

79父父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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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风寒和一身的伤;叫谢三郎一直在家中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好了起来,养伤期间自然又是缺了学堂里的许多课;三郎这回倔得很;不论牟氏怎么说都好,一俟身体好得差不多;能走动;就重新恢复了每日早起、坐马车到王氏族学去上课的日子。百度搜索

    并且学里祭酒所下的处罚他也不曾用任何借口推脱。

    三郎养伤养了一共十八日。

    在这十八日里;其他受罚的少年包括朱兆新,都是一个折扣不敢打地;在王磐和教授们的监督下,早晚负责学里的某一项粗重劳役。

    朱兆新前一日里才差点被掐掉了小命;但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了,他力气又大,被安排了倾倒污秽的事务,每日里顶着个猪头脸,扛着厨下的潲水和各院子里产生的种种垃圾奔跑如飞。

    等三郎终于回到学堂里,在学生们和教授们都暗暗想着他身子确然弱,这回肯定是要拿些个理由推脱处罚、至少也会请祭酒给他换一种处罚的时候,三郎竟去禀告了王祭酒,要将自己缺席的劳役从头补上。

    王磐祭酒也不折腾,就将洒扫天字院和地字院内外的劳役分给了谢三郎,着他每日里清晨傍晚各洒扫一回,而三郎也就这么每日里扶着扫帚,在诸教授学生的目光里沉默地清扫庭院。

    即使是三等世族出身的郎君也没有几个碰过扫帚这东西的,更不要说谢家的郎君,但谢三郎还真是每日里坚持着工作了下来,即使劳作了半个早上之后,他的手都有些拿不稳笔,也不曾停止,叫学里的教授学生们都有些刮目相看。

    别的不说,这位谢家郎君虽然生得弱,家里也很是娇养,但骨子里依然有种不服输、谁也不让的劲头,就这样一股精气神儿,也叫人不能不感叹,这果真是谢家出来的,并不比如今在外游学的谢大郎差了。

    皇宫里,泽帝听说了宫外王氏的族学里发生的事,令人分别叫了太子和二皇子到书房里,问两个儿子对这件事的看法。

    太子一听泽帝的问题,心里立刻就浮起了那样的想法——王氏族学,王家——难道父皇是为了看他在求娶王家女不得之后,与太子妃成婚之后,对待王家的态度如何?

    太子心里很清楚,父皇心里也许有着揣测,但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坦然,父皇心里的揣测就永远都不会拿出来计较——毕竟,说到底,如果他真的能娶皇家女,父皇定然是乐见的。

    但这个谋划并未成功。

    未成功也就算了,它还让皇家和世家之间的关系骤然紧张——在世家势大的如今,这一举动给皇家带来的坏处太多了,最明显而且持续的是,皇家子弟在各地办的种种赚钱勾当,慢慢地被全面而隐晦地压制了两成以上。

    皇家宗亲群里已经慢慢有了许多怨言,居东宫、消息并不十分灵通的太子所听到的,竟有些宗亲子弟在私下里抱怨说,宫里的诸位是日子太好过了罢,净惹麻烦,肖想些祖宗命令禁止的东西,到头来一点儿好处没得不说,还阻了他们的财路!

    想到那些风言风语,太子暗暗咬了咬牙,他明明是当朝太子,在这些风言风语跟前,却只有臊眉耷眼地一声不出!再一想想那个清丽绝俗的身影,想想东宫里美则美矣、实则有着浓浓的陇地土气的太子妃,太子心里越发不得劲。

    终归连长姐也不可靠!他身边竟无多少得用的人!

    但,不论心里如何恼,在父皇跟前,他还是表现得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好,对王家的态度也必须跟对其他几家一样——如果提起这个话头儿,在父皇心里挂了号,哪天对景儿不定就会被掘出来追究,那可不妙。

    这么一想,太子的心立刻就定了,他特别温和、特别一碗水端平地说:“父皇,朱兆新和谢三郎儿臣都见过两三回,有些了解。那朱兆新是个莽货,那谢三身子骨极弱,但都是家族里身份极高的子弟。这回他们闹得不小,该知道的人家都该知道了,说不准这几家要生出些罅隙来。”他看了看泽帝的表情,十分平静,也看不出是觉得好还是不好,便试探着说:“父亲,不若令司礼监向这几家赐些物事,略作安抚,令他们不可再置气纠缠、该全心合力为我大丹社稷添砖加瓦为好,也显得我皇家待世家格外优容。”

    泽帝唇边露出笑意,缓缓颔首道:“如此。”却也没再说什么。

    见泽帝的态度和往日并无不同,依然对他甚为看重,太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今年二月成婚后,父皇召见他的时间越发少了,倒是召二弟、三弟到书房教导的时间更多,对待那两个才十三岁、十一岁的弟弟一如对待当年年幼的他。

    这让太子心底生出了些危机感。虽说既然立了太子,待父皇百年之后,这大丹的皇座应该就是他的了,但一日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就谁也说不准到底结果是如何的,是不是?

    两父子随意说了些话,泽帝让张乐泉送走了太子,又叫了二皇子来。

    二皇子钱眩今年十三岁,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他着一身柘黄色绣龙纹的圆领缎袍,头发高高束起,扣以富贵黄玉扣,肤色并不十分白皙,五官却也还算得上俊美。他大步走进泽帝的书房,躬身行礼,抬起头来笑道:“儿臣见过父皇!”

    这孩子声音清亮有力,双眼明亮、神完气足,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笃定自信的气息。泽帝看见他就颇觉满意,心想杨淑妃虽然事多了些,将这孩子养得是极不错的。便笑道:“父皇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听听你的意见。”

    “父皇请讲,儿臣洗耳恭听。”二皇子当即肃容道。

    泽帝便示意张乐泉将宫外,王氏族学中诸家子弟的冲突一事与二皇子说了一遍。尔后方问:“眩儿对此事有甚看法?”

    钱眩当即说:“父皇,往日里在宫外几回相见,儿臣便觉王磐十分厉害。从这件事里看,王大郎待朱谢二家子弟和他族中犯错的子弟竟殊无分别,处置干脆利落,直指重心,辅弼相丞四公家族向来彼此亲厚,王磐如此对待各家子弟,却更不易叫他们之间生出龃龉吧?儿臣觉得,要成为下代相公的人物,确实很不简单,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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