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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离忙道:“是我的意思,人言可畏,如今我已不大叫问兰在我身边伺候,还望三皇兄怜惜,我本也舍不得她,她才貌样样出众,亏在出身不好,当初三皇兄随口称赞了她一句,这个傻丫头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她先声夺人,将矛头丢向他,但凡占了理,便是丢些脸面也无所谓,但到底是未嫁的女儿家,白离一张小脸红透了,心里也有几分委屈,说起来也怪眼前这人,他若真不图问兰美色,只管对她冷言冷语的相待啊,饶是问兰胆子再大,也是不敢觊觎皇子的,偏偏……
三皇子气恼至极,本想好好骂她几句,见她垂头丧气,又羞又臊的模样,想起她平日里的作为,她待十一公主那般好,却也遭了算计,更何况是她身边朝夕相处的人,那个问兰,三皇子在脑子里回想那张脸,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心情很复杂,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的求自己,未达目的还占着歪理,如果不答应她,只怕以后就不会再理人了,但就这么答应她,自己心里郁愤难平,一时脸上的情绪千变万化。
“三皇兄?”白离抬眸瞅了一眼,她真怕他拒绝,他并不是那贪念美色,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他是权贵皇子,这世上想嫁给他的女子何止成千上万,一个小小的问兰,他完全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三皇子气极反笑,道:“你一番好意,我宫中也不怕多个人伺候,既然你说她针线上了得,等回宫以后,就让她去永仁宫的针线房当差。”
白离一听这话,知道他动了怒,问兰要是去了针线房,只怕以后想见正主的面都难,她争取道:“三皇兄,问兰她……”
“别说了!”三皇子寒着脸,警戒道:“这种事情不由你操心,你若总是任性妄为,总有一天会害死你自己。”
白离被触动心事,顿时脸色煞白,三皇子瞪了她一眼,狠下心甩袖而去。
“公主。”丹琴忙上前扶住主子的胳膊,十分心疼道:“您尽力就好,何苦为此得罪三皇子,说到底是问兰痴心妄想。”
白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荷包,他终究是不要,只怕也不能还给问兰,她还是把荷包交给丹琴,道:“你好好收着,问兰以后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了。”
杨公公连走带跑赶到重霄殿,还没进门,就听到东西被砸了声音,他心头一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主子发飙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杨公公正抬脚往里头,四名宫人匆匆跑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宫人们个个神色惊惶,杨公公拉了其中一个,呵斥道:“没头没脑的跑什么,你们也忒没规矩了,难怪惹得殿下发怒,看本公公不好好教训你们!”
四名宫人都站着不动了,其中一个哭丧着脸道:“公公息怒,这回不是我们的错,我们见殿下回来,就去送茶水点心,殿下原本好好的,端着茶喝都没喝,突然将茶盏掼到地上,然后就叫我们滚出来。”
杨公公暗忖,没道理啊,殿下甚少发火,又怎会故意为难宫人呢,他有点心烦地挥手:“走走走,都下去。”
宫人们如释重负,一溜烟地跑了,杨公公整了整衣裳,一脸笑意地走进去,见三皇子半躺在软榻上看书,神色平和,丝毫不见发怒的迹象。
“主子,皇上和娘娘那边都来信了。”他谨慎地从贴身的衣裳里拿出两封信,恭敬地奉上。
三皇子接过信,先拆了皇上那封,他看了里头的内容,神色逐渐严肃,但拆了鸾妃的信,他脸上却变得没什么表情。
☆、第一百八十三回
杨公公有些猜不透,小心翼翼地问道:“主子,我们是回宫去,还是留在这里?”
三皇子冷笑一声,道:“父皇让我去信阳,母妃却觉得不能再等了,索性召集舅舅的兵马来殿庙,天帝山地方大,是最好的屏障。”
杨公公额头冷汗一冒,不解道:“主子,皇上怎么会让您突然去穷山恶水的信阳?”
三皇子道:“信阳地贫民穷,如今四皇子帮着父皇治理受灾的地方,朝堂上下一片叫好,四皇子若因此立功,只怕站在太子那边的权臣迟早会上书父皇封号成年皇子的事宜,被封王的皇子一旦被外放,再想回京就没那么容易了,父皇让我去信阳,也是为了堵住朝堂上的悠悠众口,到时候四皇子受封,我也避免不了。”
杨公公大吃一惊,道:“是故鸾妃娘娘才会作此决定,主子,奴才不明白,难道皇上将长公主安置在殿庙就不管了吗?”
三皇子凉凉看了他一眼,道:“太子不日就会来殿庙,长公主的事不用我们操心。”
“太子要来?”杨公公一愣,当下便想通里面的关键所在,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软禁太子,借太子的口号进京,所有的一切就顺理成章,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契机,当今皇上正值壮年,太子贤名远播四海,逼宫总要找个由头?
见主子眉头紧锁,电火石光见,杨公公已经想到办法,他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娘娘说过,太子对长公主的感情不一般,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冲冠一怒为红颜,只要太子敢来,我们的人就能动手。”
杨公公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三皇子不语,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殿门口,里头一抹黯黑似幽深的寒潭,迸射出锋利的光芒。
“谁?”他断喝一声。
杨公公心头一颤,三两步奔到门口,伸手一抓一按,人已经被他制服在地,杨公公气血冲脑,他强压下胸口的邪气,定眼瞧去,却是一名宫人面如死灰地伏在地上,她不停地颤抖,手中端的一盘点心,已经洒了一地。
“你是谁?来重霄殿做什么?”杨公公怒不可遏地呵斥,这张陌生的面孔不是他从永仁宫带来的人,一想到重霄殿是自己一手布置的,外头又有守卫,竟然还是让人偷跑进来,偷听了他和主子的说话,他身上冷汗涔涔,并不敢去瞧主子的脸色,他一手提起,随时准备一掌击毙这宫人。
三皇子目光森冷,他盯着地上的人,道:“说,谁派你来的!”
宫人全身一抖,战战兢兢道:“长公主……长公主……”
杨公公一脸担忧地看着主子,道:“主子,她是长公主的人。”
三皇子眼中有一闪而逝的阴霾,他冷笑一声,道:“我刚与长公主在一起喝茶,你且说说,她派你来做什么?”
宫人害怕得哭起来,道:“三皇子饶命,三皇子饶命,奴婢、奴婢真的是长公主的人。”
三皇子一掌拍在桌子上,沉声道:“再不说实话,休怪本皇子手下无情。”
宫人眼前一黑,瘫在地上不停的磕头:“不要……不要……奴婢是替问兰姐姐来送点心的……奴婢什么都没听到……三皇子……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啊!”
“问兰?”三皇子眉头微皱。
宫人似乎看到了希望,口齿也伶俐了些,大声叫道:“三皇子,奴婢和问兰姐姐住在一个屋子里,奴婢真的是来送点心的!”
杨公公心里不满这宫人的大呼小叫,在她肩上一拍,她顿时昏厥过去,杨公公望着主子,一脸慎重道:“殿下,该怎么处置?”
三皇子挥了挥手,道:“先带下去,找人看管起来。”
杨公公本想说为安全起见,还是除掉好,但暮观殿平白无故少了一个宫人,长公主追求起来,很容易惹人怀疑,杨公公心中气愤,道:“殿下,问兰姑娘是长公主身边的人,怎会私自送点心来?”
三皇子淡淡道:“她针线好,我安排她到永仁宫的针线房当差。”
杨公公愣了愣,虽觉得奇怪,但也不敢置喙主子的决定,他瞅着主子平静的脸色,有种风雨欲来山满楼的压迫感,他丝毫不敢大意道:“既然问兰姑娘即将是咱家永仁宫的人,不若奴才去跟她传个信,就说重霄宫少人伺候,奴才见这宫人聪明伶俐,就留她下来做些事,也好搪塞过去。”
三皇子倦怠道:“去吧。”
杨公公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事情传到白离耳朵里,已经转了几道弯,杨公公怕事情张扬出去,他并不直接去找白离,而是寻到问兰面前,一脸笑意地表述留那宫人下来是三皇子的意思,因着长公主正在午睡不敢打搅,跟问兰说也是一样的。
问兰正为自己只能去永仁宫针线房当差的事困扰,但主子是派丹琴来与她说的,她不好再寻到主子面前说什么,以免显得不知好歹,她心里急得上火,看见杨公公,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她心中暗暗生喜,自己还未去永仁宫,主事的杨公公就这么抬举自己,想来应该是三皇子的意思,他到底……还是照顾她的。
问兰面上未显出什么,恭恭敬敬道:“公公的意思我知道了,巧篆是个伶俐的,公公能留下她做事,也是她的福气,我会跟公主解释,公公且安心。”
杨公公笑道:“既然姑娘这么说,那咱家就走了,以后还有仰仗姑娘的地方。”
问兰喜不胜收,温婉大方道:“公公是三皇子得力臂膀,您这么说,真是羞煞我了。”
杨公公客套了几句,就走了,问兰关上门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又把头上的珠钗去了一半,她盯着镜中自己的容颜,像是跟自己打气一样,喃喃自语:“我对三皇子是一心一意,就算只能在他身边做宫人,我也无怨无悔,公主会明白我的,公主一定会明白我的。”
“巧篆留在了重霄殿?”白离将咬了一半的*糕放下,神色疑惑。
☆、第一百八十四回
问兰立在一旁,低头恭顺道:“回公主的话,杨公公说在三皇子屋子里伺候的人不够,见巧篆还算机灵,就派了一些活给她做,事后得知巧篆是公主身边的人,杨公公特地来求公主,因公主午睡没敢打搅,就同奴婢说了,奴婢斗胆,便应了下来。”
白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她接过丹琴拧好的帕子,仔细擦了手,端起茶盏慢慢地喝茶,神色淡然至极,问兰心中惴惴的,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丹琴见主子有意晾着问兰,也不好说什么,悄悄退到次间,以免问兰面子上过不去,屋子里就剩下两人,白离搁下茶盏,正色道:“巧篆怎么去了重霄殿?”
三皇子身边再缺人伺候,杨公公也不会找人找到暮观殿来,又不是没名没姓的人,她长公主的身份还摆在这里,就算是三皇子亲口要人,也没有说直接就要去的道理,宫里最看重嫡庶贵贱,像杨公公这样的人,更练得火眼金睛,他会找问兰说,除了巧纂是非留在重霄殿不可,也没有其他的借口,问兰口口声声将话绕着说,反而让白离生气,她是白家的家生子,进了宫跟着白离,白离自问没有亏待过她半分,一个三皇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就将心啊和肝啊全都挪了过去。
问兰一时答不上来,她慌了心神,扑通一声跪下道:“公主恕罪。”
白离淡漠道:“你何罪之有?”
问兰身子伏得低低道:“奴婢不该私自让巧篆去送点心,奴婢只是想谢谢三皇子……”说到这,问兰的头伏得更低了,一股难言的羞涩之心堵得她面红耳赤,她谢三皇子肯收留自己,却忘了眼前的人才更应该谢,她自诩读过书,识字识大体,她与丹琴是一同服侍主子的,丹琴比她受器重,她也一点都没眼红嫉妒过,总觉得小心眼小气性的事做着掉面子,但这会……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白离脸色冷下来,她不怕为人作嫁衣,但她更希望问兰能顾及体面,毕竟她可是从白府出来的,不能让人以为白家的家训就这么轻贱。
“既然杨公公说重霄殿少人伺候,不如你也过去帮帮忙?”白离道。
问兰两颊臊得滚烫,她强忍着怯意道:“公主身边也缺人,奴婢没丹琴服侍得周到,也想为公主尽尽力,天气愈发暖和了,公主该添几身单衣和缎鞋。”
白离语气淡淡道:“那就辛苦你了。”
问兰眼中笼上薄薄的雾气,心中既悔又怕,悔的是自己做了下作事,公主一不惩罚,二不打骂,给足了情面,怕的是以后去了永仁宫,若没有三皇子另眼相待,定没有这样的好日子过,可这世上就是没有后悔药,她选了这条路,就要一直走下去。问兰磕了头,失魂落魄地退下,白离并未再看她一眼。
丹琴走出来,她见主子脸色郁卒,叹了口气道:“她也是一时糊涂。”
白离道:“她糊涂得正合适,卖了三皇子一个人情,以后见面也好说话,你打听清楚没,巧篆怎么就被留在了重霄殿?”
丹琴敛了敛,凑到主子耳边小声道:“巧篆是怎么进的重霄殿无法得知,但听在三皇子身边伺候的一个宫人说,三皇子从暮观殿回去后,就发了脾气,论理巧篆应该是随后就去了重霄殿,但发生了什么事,一点消息都套不出来。”
白离想了想,道:“此事有些古怪。”
吃了晚膳,白离在院子里吹风,杨公公又来了一趟,他朝白离行了大礼,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和气道:“奴才奉了三皇子的旨意,特来跟长公主说一声,皇上来信,派三皇子明日前往信阳办差,不能与长公主作伴了,不过长公主别担心,这殿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