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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史阿,自信地施展出这惊天的一剑,这一剑已然隐约触摸到了最高的境界,他不相信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能够挡下这一剑,他是天生的剑客,绝对不会输!
近在咫尺的剑锋甚至已经吹断了沈炼的发绳,一头散乱的长发在雨中乱舞,沈炼却依旧不为所动,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藏了接近五年的绣春刀终于出鞘。
他虽然五年没有再碰过腰间的绣春刀,但是这一刀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的练习,刀刃划过鞘身发出摩擦的声响,带动着诡异的弧度,这把藏了五年的刀终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刀势。
五年藏刀之术不到数月便将大成,沈炼幸苦隐忍了五年,这一刀终究在最后一刻没有忍住,五年来的努力前功尽弃,但是沈炼不曾后悔,为了自己所要保护之人,在所不惜!
两人交错而过猛然停滞在大雨中,各自保持着出招的姿势一声不响,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这两名孤独的侠客。
又是一阵惊天的雷声传来,依旧保持着长刀出鞘姿势的沈炼,率先跪倒在血水中,溅起的雨花打在散落的长发上,传来了沈炼虚弱的咳嗽声。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飞雪,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难道这个仿佛历经沧桑的男人败了吗?看着单膝跪倒在地上的沈炼,她竟然有一种想要上前安慰这个陌生男子的冲动。
“我的道不会败,对不对?”
一直站在那里的史阿突然开口问道,不只是对着自己还是问沈炼。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沈炼喘着粗气虚弱的说道,杵着刀刃的右手不断地有鲜血蔓延出来,顺着刀身流进了地面上的水坑中,与血水混杂在了一起。
就在众人为沈炼可惜的时候,史阿手中的巨剑突然落地,打在地面上翻过了数次才堪堪停下,诡异的裂痕布满了剑身,史阿双眼呆滞的望着被摧毁的巨剑,整个身子突然后仰重重地砸在了石板上。
掀起的一阵水花似乎是为了他哭泣,又似乎是为了这把剑而感到可惜。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所追求的道,只不过是王越给他画好的道而已······
听到身后的声响,沈炼望着面前一脸惊愕的女子,竭力的做出一副无事的模样,淡淡道:“无妨,恭喜姑娘活了下来!”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晕倒在了大雨之中,一片猩红色的颜色出现在身下的水花中,在众人的咆哮呼喊声中,沈炼终于无比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躺在大雨中的他,释放了五年来所有的戾气,虽然练了五年的藏刀术功亏一篑,但是沈炼却从不后悔,在意识昏迷的最后一刻,他明白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94章 你还会回来吗?()
“该死,公主在哪?公主在哪?”虽然现在她的模样有些狼狈,但秦夜一眼便认出了五年前在幽州见过的雪儿。
秦夜暴怒的声音,让地上沉浸于沈炼那诡异一刀中的飞雪,终于清醒了过来,“快去救公主,王越追了过去,快!”
在场的人听到王越的名字都满脸的震惊,虽然秦夜不知道这叫王越的是何许人也,但是从众人恐惧的眼神中,他还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吗?
夜空中的风雨越来越大,淋得秦夜甚至睁不开眼睛,这一切都发生的太意外了,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秦夜到了此时才知道,上天总是喜欢和有准备的人开玩笑。
不待卢剑星等人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狂风从身边刮过,若不是猩红色的披风格外妖异,众人甚至都不见秦夜的背影。
留在场中的人大眼瞪小眼,惊讶于秦夜爆发出的恐怖速度,随着一声惊雷,手持大刀的卢剑星最先反应过来,咆哮起来:“快追上去!快追上去!”
大雨中黑压压的一片将士在狂风中紧随其后,铁甲摩擦的声响甚至在雨中也遮掩不了。一想到帝师王越的恐怖,卢剑星甚至来不及查看靳一川的伤势便追了上去。
卢剑星在洛阳多年,期间最让其忌惮的便莫过于帝师王越,以及其门下招揽的一众江湖侠客,他甚至王越的恐怖!只得匆忙留下几名锦衣卫照看沈炼等人后,便提着身后的长柄大刀疾驰而去,他只希望今夜能够早日过去,自己的三弟也要平安无事!
······
一众侍卫簇拥着刘慕与太后二人,却不料天有不测风云,一时间倾盆大雨席卷而来,向来娇弱的何太后哪里受得了这般苦,在雨中跌跌撞撞的速度极慢。
刘慕一边搀扶着自己的母后,一边担忧的往后望去,她不知道来人到底有多么恐怖,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看到靳一川眼神中深深的恐惧。
“轰隆!”
霍然之间又是一道电龙狂舞,刘慕的余光突然瞥到一抹血色,宫中的大火早已变得稀稀疏疏,雷光闪过世界便又沉浸在黑暗中,滂沱大雨让她完全看不清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
“慕儿,你说母后是不是做错了?哀家是不是应该听你舅舅的话,若是当初听了大将军的话,何来今日之祸?何来今日之祸?这一切都是哀家的错,可怜的辩儿不知身处何方,是否安全,这都是母后的错啊!”
何太后何曾受过这般屈辱,自打进宫以来母凭子贵,锦衣玉食,甚至已经十几年都未曾大步走过路,如今淋得一身雨水,又被乱军追得仓皇而逃,她不由得开始懊悔自己之前做的种种蠢事。
“母后放心,皇宫里的大火已经快灭了,这雨是天佑大汉,相信何苗舅舅也快要赶回洛阳了,到时候自会找到天子,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慕儿!”刘慕紧紧地拉着自己的母后,脏兮兮的俏脸却无比的坚定。
刘慕堂堂大汉公主,又何曾经历过今日这般险象环生的场景,她也是个女孩子,但是她不敢露出胆怯,就算她害怕的甚至握不住手中的剑,她也不敢表现出丝毫的懦弱。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幕然回头的刘慕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伸手去摸脸上黏黏的东西,混杂着雨水,但还是让她猛然屏住了呼吸。
“啊!”
何太后看着手中的血水,吓得双腿发软,尖着嗓子喊出声来,颤抖的嗓音却是惊醒了一旁的刘慕,身后的侍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接连倒在了地上,冲天而起的血肉溅得两人一身。
恶心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刘慕竭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但是死亡的恐惧感从未如此接近过。
她开始有些莫名的心疼起,幽州的那个处处迁就自己的男子,多少次的死里逃生,多少日夜的恐惧,才能够换来今日的荣耀?而她只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骄傲,所以她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指手画脚,甚至从未真正的理解过秦夜,她从未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可悲,在他的面前,自己恐怕只是个笼子里的金丝雀吧,所以他才一直未将真心给予自己吗?
“不要!”
双眼通红的刘慕猛然一声厉喝,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身旁的母后,两人在大雨中左右分离,天空中电闪雷鸣,借着片刻的雷光,只见一道萦绕着死亡气息的长剑从缝隙中擦过。
但是雪亮的剑刃速度太过,刘慕终究是慢了一步剑锋擦着面庞划过,带起了一片美丽的血花,在雨水中霍然绽放,宛若凄美的红玫瑰落在这尘世间。
王越眉头一皱不由得发出意外的声音,想不到自己这一剑竟然被躲了过去。长剑划过雨花在空中突然转向,撩起了一道诡异的弧度朝着何太后斜劈下去。
全身都处在紧绷状态下的刘慕,美目猛然睁开,顾不得脸上传来的刺痛感,手腕霍然抖动起来,几朵剑花直取要害,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后死在自己的面前,她已经尝试过这样的滋味,这种苦涩黑暗的味道,她再也不要独自品尝!
一招围魏救赵显然给王越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王越不得已往后生生的退了半步,长剑随之撤回由下而上轻轻一挑,恐怖的力量随着剑身传入刘慕的手臂,后者接连后退了数步才堪堪停下。
脸上的血花顺着剑痕不停地落下,打在地面上却都发不出丝毫声响,刘慕艰难地举着长剑,颤抖的右臂也许下一刻就要撑不下去了,但是她依旧死死地咬牙坚持。
王越阴沉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长剑动如闪电,这一剑依旧是朝着地上的何太后,他自始至终的目标都只有一个——何太后!
满脸鲜血的刘慕,明知道甚至已经提不起手中的长剑,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朝着王越冲了过去,一袭红衣在黑夜中宛若炙热的火焰,不燃至最后一刻决不罢休。
“滚开!”
麻木的右臂甚至要依靠着双手才能举起长剑,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一如既往的无理取闹!
王越终究是失去了耐心,整个人气势猛然低沉,浑身环绕着死亡的气息,简单无华的似蜻蜓点水,恐怖的剑尖轻轻地点在了近在咫尺的剑刃上,空气中竟然隐约出现了波纹一般,那道红色的身影在一片血水中,宛若沾满鲜血的红玫瑰,片刻的绽放竟然如此凄美。
“少景哥哥,慕儿等不到你回来了,第四个冬天过后,少景还会回来找我吗?”
眼角的泪珠仿佛装满了这世上所有的不舍与眷恋,为了那个男人,她愿意热爱这个并不怎么样的世界
······
第95章 落幕()
“慕儿~!”
任凭这大雨如何的喧闹,任凭这世间如何的纷扰,任凭这天空电闪雷鸣,也掩盖不了秦夜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赶到的秦夜目睹了这大雨中令他痛彻心扉的一幕,他发誓要保护的姑娘就在眼前,他想要伸出双手去替她承受这一切,但上天向来,对于你所想所愿的事情,终究会给予你沉重的一击。
王越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目光中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冲撞了过来,滔天的杀意仿佛凝结成了洪荒巨兽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还有煞气如此重的人。
秦夜早已被愤怒充斥了理智,全然不在乎一直克制的欲望,任凭身体内暗红色的血液疯狂流转,透过面具一双猩红色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疯狂加速的身影甚至让常人难以看清。
手中的錾金虎头枪高高举起,随着整个人狂暴地蹬在石板上,秦夜的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半空中半弓着的虎背猛然扭转,巨大的镏金虎头早已张开了血盆大口,虎啸之声响彻八方。
“给老子死来!”
狂暴的咆哮声随着恐怖的长枪一并落下,死亡的气息笼罩着目瞪口呆的王越,他从未见过速度如此之快的对手,哪怕是江湖上轻功最高的盗贼,恐怕也追不上这个突然出现的将军!
不用王越去试探这惊天的一枪,一路上破碎的石板仿佛昭示了这其中蕴含的力量,盔甲摩擦发出的金属之声让王越第一次产生了恐惧。
他不是对于自己的剑术没有自信,而是那种天生的杀气,阴冷的气息无比狂暴仿佛不死不休,本欲举起的长剑,忽然停了下来,是的,他胆怯了,这么多年来他的锐气早已不在了!
长枪裹挟着狂风暴雨砸出了这雷霆一击,紊乱的气流甚至吹散了下方的雨水,诡异的出现了一片真空的地带,这一击石破天惊。
王越眉头狂跳,生死之间迅速做出了选择,双腿猛然发力,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定神闲,整个人犹如飘零的浮萍一般,这一枪吹散了他的剑意,也吹散了他的道!
长枪霍然落地,砸在被雨水覆盖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巨大的虎头枪生生的砸碎了这青石板,破碎的石块带着狂暴的力量迸射而出。
王越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无法抵抗的一击,但是慌乱之间却无法阻挡碎石的劲射,身前的衣物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血迹斑斑的布衣显得他狼狈不堪。
在场侥幸活下来的人,仿佛见到了魔鬼一般,只见秦夜一身的黑甲突然出现,接着便是惊世骇俗的一击,地面上恐怖的巨坑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尤其是倒在地面上的何太后,浑身湿透的身体在冷雨中瑟瑟发抖,她甚至已经放弃了眼前的一切,她甚至已经预见了自己接下来的惨状。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身戎装,虽然金色的面具遮掩了那饱含愤怒的皮囊,但秦夜的出现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给了她生还的希望。
“你是什么人?老夫为何在洛阳没有听闻过你?”王越惊愕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