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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高门-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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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男公主也知这两人因何会有此变化,心内不由得便对沈哲子好感倍增,感觉自己挑选的这个夫婿没有选错。手段如何她不过问,反正好处是已经享受到了。

    心里这么想着,先前那尴尬一幕便又浮脑海。哪怕尚不懂夫妻该如何相处,但女诫少说抄了几百遍,兴男公主也觉得自己当着外人的面那么跟沈哲子说话,是有些不妥。沈哲子不会因此生气,真的不来见她了吧?

    一念及此,公主心情便有几分忐忑,手甘甜的蔗汁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她盯着烛火发呆片刻,忽而发问道:“几时了?”

    “亥时三刻了。”

    听到宫人的回答,兴男公主心情便更加抑郁,忐忑之后,便渐渐不忿起来,这家伙真的将自己的话当做了耳边风

    一名宫人见公主神态转为不悦,便小心翼翼道:“府内诸多宾客道贺,郎主应是仍在忙碌,抽身不开……”

    “我又没有问他”

    嘴还在强硬,兴男公主心情却好转一些,决定再等两刻钟,那家伙如果还不过来,到时候再生气也不迟。

    只是枯坐房不免无聊,她从胡床站起来,绕着房间逛了几圈,在内室一个角落里,发现一壶造型精致的投箭,当即便让宫人取出来,准备游戏打发时间。

    正在这时,宫人推开房门,沈哲子笑吟吟迈步走进房,心内还在思忖稍后怎么跟公主打开话题,便见那女郎手握一支投箭自室内行出,脸色蓦地一变,第一次见面时被这女郎持弓威胁的画面瞬间涌脑海。

    眼见沈哲子入门,公主心内一喜,小脸却还板着,刚待要开口责问,却见沈哲子动作敏捷的转身,一路狂奔冲进庭内。她先是微微错愕,旋即又看到手里的投箭,而后便捧腹大笑。

    她一手握住一支投箭,步履轻盈的行到门前,见沈哲子早已经立在了庭门前气喘吁吁,神态更加得意,将投箭扬了扬,大声道:“先前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没有?现在已经几时了?你还知道回来”

    见这女郎嚣张姿态,沈哲子觉得有必要振一振夫纲,每天刀光剑影,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眸子一转在花圃内抽出一根长近丈余的竹竿持在手,还未及开口,便见公主脸色已经沉下来。

    “你要打我吗?”

    兴男公主往前踏一步,心内便有些委屈,脸色也不甚好看。

    “我在自卫”

    沈哲子将竹竿一横,理直气壮道:“先前你在我友人面前那么说话,已经让我颜面受损,回来后还要用投箭射我我自然早知你不是温婉娘子,但新婚之夜都不知收敛,实在有些过分你快把箭放下,否则今晚我绝不进房”

    “我不是温婉娘子?好,好得很沈维周,你今晚如果敢进房,你不是男儿”

    听到沈哲子的话,兴男公主心内更是气急,恨恨说道。那两支投箭在手里握得更紧,小脸气得煞白,顿足返回房,让宫人搬来胡床正对房门,自己坐在那里,准备这家伙一旦进房,便真给他一箭

    沈哲子也不打算再迁这女郎骄横性情,便用手拄着竹竿,傲立庭,若连这小丫头都收拾不了,他还配称一步十算沈维周

    “郎主误会了……”

    宫人们见新婚之夜,两人竟因小小误会而剑拔弩张,心内便觉战战兢兢,一人行至廊前刚待解释,便听兴男公主怒喝道:“不要同他说话”

    沈哲子冷笑一声,将竹竿抛在了地,转身离开。

    公主看到这一幕,更是银牙紧咬,眼眶都隐隐泛红起来。只是过不多久,便见那可恶身影又行入庭门,手里提着一具胡床,也摆在了正对房门的位置,然后便优哉游哉的躺在面,仰头望天:“月如银盘,星繁如雨,真是清朗好夜空以天为盖,以地为舆,这么好的夜色枯坐房,真是辜负大好时光”

    “那你一直不要进房”

    公主忿忿道,继而对宫人说道:“给我把纱帐扯起来,庭外蚊虫太多,让人生厌”

    宫人们苦着脸将纱帐在房门前扯起,彼此视线阻隔。这会儿,才有宫人悄悄行入庭,附耳对沈哲子解释方才那误会。

    沈哲子闻言后略一错愕,只是转念又一想,今次虽是误会,但若不是这女郎惯来强势,自己又哪会有此误解。若他今次低头认错,以后更加不好管教,将错错也好,也要让这女郎意识到自己是有底线的

    只是在庭外枯坐良久,蚊虫倒是招来不少,房间内却没了声息。沈哲子起身悄悄行至廊下,趴在窗缝往内瞧,只见那女郎正坐在室内玩投壶,但是神情郁郁寡欢,显然并不怎么开怀。于是他便又悄悄行回去坐在胡床,大笑两声,才感慨道:“新婚之夜,独守空闱,凄凉不凄凉?”

    “云脂,关门去,蚊虫嗡嗡太恼人”

    房传出公主的声音:“给我续一杯蔗汁,我要玩到天明”

    “给我也来一杯,我要赏月到天明”

    沈哲子在房外也喊了一声,过不多久,那侍女云脂神态纠结的捧着一杯蔗汁行出来,又在沈哲子所坐周围摆了一个燃烧艾草的铜炉,待要行进房内时,却忍不住叹息一声:“郎主这是何苦,公主只是小小女郎……”

    老子年纪也不大

    沈哲子腹诽一句,继而提高语调说道:“跟房那娘子说,她若肯认错,我入房去。”

    云脂苦着脸行入房,过片刻房内才又响起公主的声音:“我一个人玩的尽兴,才不让人再入房喧闹”

    “你玩的投壶是我家的”

    “这屋舍也是你家的,谁让你带人从都把我接来这里”

    “是你持弓逼我……”

    刚说到这一句,沈哲子便见房门砰一声被打开,兴男公主手持投箭冲出房:“你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绝不跟人说起这事沈维周,你又骗了我……”

    沈哲子见状,忙不迭弯腰去抓竹竿却抓了个空,才发现是被云脂方才过来瞧瞧捡起来丢走。他从胡床翻身而起,觑准公主来势一把抓住那女郎手腕,刚待要将投箭抢下来,手背却是蓦地剧痛,已经被那女郎低头咬住。

    “你、你快松口……”

    沈哲子原本还以为这女郎也是个英雄人物,没想到真动起手来却是百无禁忌,他抖着手往后退,公主却两手抓住他手臂,两眼更是充满怨望。

    宫人们急匆匆行来,公主才终于送开口,大吼道:“你们都退下我一人也不惧他”

    沈哲子听到这话,更是羞恼愤慨,被人拒之门外也罢,被人用牙咬住也罢,这女郎居然敢小觑他的战斗力,也真是让人不能忍受于是他扯着公主手腕,将她拉得一个趔趄往前栽来,然后将其拦腰抱起,由其踢打挣扎,低头一口叼住其樱唇。

    “你、你敢咬我……”

    宫人们原本还在往前冲,听到这话,神情顿时尴尬起来。那两名女史连声催促道:“退下,都退下”

    片刻后,房烛火下,公主两手捧着脸,指缝里看到沈哲子神态悠然的坐在案前进餐,心更加激愤,行过去一脚踏在案:“沈维周,你无耻”

    “你先咬的我”

    沈哲子甩了甩尚有深深牙印的手背,乜斜着望过去:“以后你还敢在我面前持弓拿箭,我还这么咬你”

    “你、你效妇人行径,不是男人”

    兴男公主闻言后脸色更加羞红,捂着被嘬得通红的嘴唇,闷声喝道。

    沈哲子听到这话,神情却是一滞,继而便冷笑起来。风物长宜放眼量,再过几年,你知道老子是不是男人

    :

0205 拜舅姑() 
0205 拜舅姑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清晨时分,当公主坐于窗前,低语问起沈哲子装扮是否合适时,沈哲子脑海下意识浮现起这一句诗来。当他坐在晨光低语涌出时,便见公主神态发生了变化,心内顿生一种受人膜拜的优越感。

    “这人呆了,我问他衣衫,又没问眉毛。”

    公主小声对身边的宫人说道,再看向沈哲子时,眼便带一丝略带噱意的悲悯。

    沈哲子闻言后神情却是一滞,跟这女郎谈什么风雅情趣,都是对牛弹琴啊,跟她老子都是一样的不解风情,让人没有成感。

    带着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感慨,沈哲子叹息着离开房间。

    见沈哲子立在庭门外,公主才摆摆手让侍女取来笔墨,伏在案神情专注的将那七言抄录下来,捧在手心里低语念诵几遍,然后才小心翼翼收进了奁盒。待吩咐侍女将奁盒收起,兴男公主趴在妆案,看着镜那不算清晰的影像,想要仔细看看眉毛。只是看着看着,小脸便又羞红起来。

    沈哲子坐在庭门前的石台,整个内宅弥漫着一股艾草香气,用以冲淡昨夜宴席留下的酒菜油腥味道。另有家丁仆妇们在宅院忙前忙后,冲洗打扫。当行过沈哲子面前时,脸都是喜色盎然施礼。

    沈哲子亦能感觉到这些家人们笑容的打趣,时下虽然早婚乃是习俗,但像他这个年纪成婚实在也不多见。尤其夫妻两人加起来才堪堪过了二十多岁,不要说别人,连他自己以前都以为自己成婚尚要一些年岁,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知结了婚,连洞房都已经入完了。虽然该做的事还没有做,但有个娇俏小娘子摆在房里,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刘长带着几名属下匆匆行来,脚步尚有一些虚浮摇摆。作为沈哲子的亲随,他在宅庄人们当地位也颇高,昨夜宴饮一直到黎明才各自散去,回房洗一把脸换身衣衫,便又匆匆赶来。

    看到刘长这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沈哲子便忍不住感慨,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刘长看起来较之他兄长刘猛的稳重实在差太远。刘猛虽也饮酒,但向来都有节制,绝不至于因酒误事。不过这刘长虽然不够稳重,但胜在机灵,自己身边也需要这样识得察言观色的人。

    只是稍有要礼拜父母,若将这个模样的刘长带过去,这家伙少不了要被老爹训斥。沈哲子便笑斥道:“怎么饮成这副样子?快滚回去睡一觉吧,今天不必再跟着我了。”

    听到沈哲子的笑斥,刘长尴尬笑笑,继而解释道:“昨夜实在欣喜忘形,贪杯忘形。郎君大婚已是一桩大喜,我家尚有一桩小喜事,二喜登门,实在畅怀”

    沈哲子听到这话倒是一,便笑问道:“你家有何喜事?说出来我也替你高兴一下。”

    “我家小儿,昨夜终于得家兄应允,入选了龙溪卒操练几年,待到郎君选官任事后,便可拱卫郎君左右,出入相随”

    刘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显然畅怀到了极点。

    “你家小儿不是在少年营,怎么又选了龙溪卒?莫非在少年营里待得不自在?”

    沈哲子也知家龙溪卒都要在少年时代便在庄人选取,而后便是长久的操练,一旦操练出营,便是能够以一当十的精兵悍卒。一旦有武事发生,自家众多部曲集合之后,便由龙溪卒担任基层的武官。

    龙溪卒的训练,独立于家众多产业之外,如今管事的乃是他爷爷的兄弟沈勉。沈哲子眼下也不许过问,要等到他老爹接手然后再传给他。如今他也只知道龙溪卒的营地在武康山,每年都要拨发大量的钱财粮草。

    刘长听到沈哲子的问题,便憨笑道:“少年营是郎君亲自教导的子弟,自然也是极好。只是我家几代都在龙溪卒有任事,这个传承可不能在我家兄弟手里断了。大兄他只一小女,我家小儿怎样都要入选营,才算没有辱没祖宗”

    对于刘长这一家,沈哲子倒也并不陌生。几乎先汉时为自家荫户,到如今除了姓氏之外,几乎已经与家人没有了区别,甚至一些别支族人们还受信重。因而刘长有这想法,沈哲子倒也并不意外。

    刘长又欣喜道:“本来我家小儿距离入选尚有些差距,只是今天入选一批增多,才有幸被选,否则我便要再加把力气再抱一子。哈哈,如今家里掌兵者越多,也更需要能任事的自家人听用。”

    沈哲子闻言倒是莞尔,这本是他的构想之一。

    虽然北伐用兵必然要更重北地流民,南人并不适合大批量渡江北。但想要掌管庞大军队,自家也需要有足够的底蕴。要知道那些流民为兵者,可不是什么苦哈哈任由兵主摆布,其错综复杂的乡里宗族关系。如果主将本身便无强大的亲卫,分分钟被架空哗变都有可能。

    所以,今次归乡后,沈哲子除了整顿商盟和隐爵接洽的事情之外,也存了练兵的打算。没想到他还没提出来,自家长辈便已经将这事提了日程。虽然按照龙溪卒的标准去练兵算得有些奢侈,耗费惊人,但如今自家也不再完全仰仗田亩所出,大量财货入门,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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