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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有感而发一挥而就,真的是情真意切,让观者落泪,闻者涕泣。
吹干墨迹,含泪双手递给小太监,那小太监接过小心入怀,这时候早就得到吩咐的沈光祚小厮端了一盘铜钱过来,足足有五贯之多,对于这个小太监来说,已经是丰厚,连连谢赏。
但沈光祚却认为不妥,于是毫不犹豫的在自己的腰带上拽下一块玉佩放到上面,小心的道:“那铜钱是给小公公跑腿的鞋钱,这个玉佩是下官答谢魏公公惦记提携之恩,还请小公公代为转交。”
这个小太监一见,却是一个上好的美玉,在市面上怎么的也能值个百把两银子,若是将这个奉上给魏公公,那么自己也一定落个办事得力的好评,那么以后出宫的机会就更多了,当时就是一番千恩万谢。
在沈光祚亲自送出来的时候,沈光祚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我的奏折上去,礼部那里要是推脱阻拦,浙江布政使王司马(不是官爵是名字)若是阻挠,却是堪忧。”
结果这个小太监就眉开眼笑的回答:“这个却请大人放心,魏公公已经和礼部尚书王同和打过了招呼,王同和那个老倌现在估计正在大堂里等着您的这份奏折呢,至于浙江布政使王司马那里更不是问题,魏公公就在刚刚已经快马加急,传信给他,同时估计这800里加急,也就是五七日,王司马那里的回复公文就会传到京城,只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千恩万谢的沈光祚一面送这个小太监到了书房门口,一面不由得心惊,感情在不知不觉之中,魏忠贤的势力已经扩展到六部和地方,看来自己的外甥说的对,魏忠贤早晚会位极人臣,权倾天下,可惜自己一个堂堂的顺天府尹,天之脚下,竟然忽略了这个重大的问题,真正的是该死至极。
看来自己需要紧锣密鼓的布置一番选边站队。
沈光祚代言毛文龙请为母求旌表的折子递到了魏忠贤的手中,当时上面还有一块美玉。
把玩了一下这块美玉,当时魏忠贤很是喜欢,毕竟这时候还没有人能如此大手笔的给自己送礼,这沈光祚的先河开的让魏忠贤欢喜,于是将这块玉珍惜的带在了腰带上,然后对着这个小太监道:“铜子你就留着吧,一会你去御马监报个道,做个行走吧。”然后也不去看趴在地上一步登天的小太监,直接拿着沈光祚的折子急匆匆赶本了木工房面见天启。
天启正在挥汗如雨的大干,原先阴魂不散的那个起居注秉笔也不知道躲到哪里睡觉去了,今日他一定眼不见为净,然后写上一笔:“帝批阅不堕”而万事大吉。
但天启一边干着木匠活,耳朵却一边听着门外,还好不大一会门外就传来了魏忠贤那特有的猫步,刚刚在门外站住想要请示,天启就迫不及待的对着门外道:“赶紧滚进来,说说事情做的怎么样。”
魏忠贤就笑嘻嘻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回禀:“沈大人怎么能拒绝这样的恩赏?当时就感激涕零的代笔毛文龙写了请恩折子,在这里呢。”
接过这个折子,天启边看边道:“礼部那里怎么样啦?”
魏忠贤立刻笑着道:“礼部王同和大人倒是先一步将同意的折子上来了,同时还附带着一个请罪的折子,言道让如此旌烈慈母遗于野,真的是罪过,所以请扣三月俸禄,以赞助牌坊修建。”
对这个礼部尚书如此的转变懂事,天启很是欣慰:“三个月的俸禄,不过是三瓜俩枣,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不过却是一份心思,收下吧,嗯,下个月是他老娘大寿,就从内帑里拿一百坛子酒钱。”
魏忠贤就笑了:“倒是让那老小子赚了。”
天启就笑着道:“这不是赚不赚的事情,他表了心思,朕回了情义,君臣相得吗。”
“是是是,万岁说的是。”
“浙江那边不会有什么反对吧。”
“浙江布政使王司马那里绝无问题,他在京的儿子已经代替父亲上了折子了,上面说看得毛文龙之母沈氏,青年守节,臣宦浙多年,业闻其概。文龙剔历边疆,伊母依闾屡盼。天涯游子,念华发之垂堂;海外孤臣,感白云之在牖。幽贞成其素志,咸彰伊母之贤;淑德本自名门,玉成厥嗣乎武。文龙为国忘家,为君忘亲,当体必至之情,而朝廷教臣以忠,教子以孝,须为锡类之典,即其立功名于异域,亦宜标懿哲于所生,旌表之恩,似应覃及。浙人之大幸也。”
魏忠贤虽然大字不识,但记性奇佳,这般文绉绉的竟然记得一直不差。
当时天启感慨:“难得天下还有几个忠心侍奉我这个皇上的,很好。”然后掉头道:“既然如此,这个朕就批了,拨付白银十万两,在毛帅故居树立牌坊,嗯,你现在就派人去毛帅那里,让他请求进京谢恩吧。”
第406章 回家的 那抹温柔()
百战成功的毛文龙带着它巨大的船队,缓慢的驶入了皮岛的港口,迎接他们的,是震天的锣鼓,还有百姓们欢呼的口号。
站在船头上,遥望着港口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毛文龙是欣慰,因为他终于可以给皮岛的百姓一个交代,一个安全的交代。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皮岛上所有追随他从辽东来到这里的难民百姓,从此,他们结束了颠沛流离,结束了居无定所,远离了战争苦难,这里就是他们安全的家,从此之后,这些百姓不再叫难民,而是真真正正东江镇的百姓。
因为,我为你们扎紧了一个牢固的篱笆。
就在这欢呼的人群里,毛文龙看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正在人群里翘首以盼,那是语嫣姑娘,看到这个纤弱的身影,毛文龙的心中突然涌出来一丝温柔,一股别样的情愫就在心田中弥漫开来,按一按自己的胸口,在那里面,有一块精美的美玉,那是嫦娥奔月的造型,他认为,将这一块美玉送给语嫣姑娘,是最恰当不过的。
船帆落下了,跳板搭上了,就在百姓和将士们的欢呼声中,毛文龙大踏步的走向了跳板,然后带着自己认为最威武的表情,最自信的微笑,大步的走下船,走向了欢呼的人群,走向那向自己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他现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是不是自己应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张开自己的双臂,拥抱住这个飞奔向自己的姑娘。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他已经可以看清语嫣姑娘脸上的担心,然后变成轻松,然后再变成欢喜的表情,迎着这个飞奔过来的女孩,毛文龙准备用自己大叔的胸怀,迎接她这个萝莉的拥抱。
于是就在码头上,毛文龙站住了他坚定的脚步,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如蝴蝶一样奔跑过来的语嫣姑娘奔跑着,欢笑着,忘情的欢叫着张开了她的双臂,扑了过来,扑了过——然后,他绕过了毛文龙,扑进了他哥哥王强的怀里。
尴尬,相当的尴尬,失落,相当的失落。
好吧好吧,女孩子的心是海底的针,谁又能说得清楚他到底想什么呢?好在他没有得到语嫣姑娘的拥抱,却得到了更多人的拥抱,无数已经疯狂了的百姓,不顾了上下尊卑,扑向了毛文龙,拥向了所有正在下船的所有将士,用他们的胸怀,拥抱了胜利的将士们。
但是,欢笑永远和悲伤是结伴的,团圆与分离永远是一对双胞姊妹,随着一批又一批将士的下船,越来越多的欢迎百姓脸上的笑容在慢慢的消失,凝固,最终是失望,最终变成绝望的嚎啕大哭。
他们,是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属,这里可能有无数心怡女孩的定情之人。
在将士下船完毕,在战舰上,响起了一阵又一阵低沉哀婉的号声,然后下来的,就是一具又一具烈士的遗骸,但这些遗骸通过之后,就是一块又一块冰冷的木牌,那上面标注着曾经代表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名字。
全军震动,全民震动。
这一战,复辽军出兵十个营,合计2万人马,丢在那广袤深厚大地上,足足有6000将士,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是,他们的生命换取的战果也是巨大的,这一次不但给予建奴三千杀伤,更主要的是,他们占据了一块属于自己的陆地,他们在这皮岛的外面,筑起了一道安全的防护,同时,他们打出了复辽军的精气神。
李光春,毛学礼等一大批岛上留守的官员接替了对百姓的安抚,让毛文龙的将士们,可以安心的走进军营,在那里,已经准备下了热腾腾的米饭,准备下了香喷喷的肉食,还有一坛子又一坛子的美酒,可以让这些百战余生的将士们安心的酣然睡去,不再被金鼓惊醒。
戎装卸下,语嫣姑娘带着大牛的弟妹抬来了一个大大的木桶,那里是温热的洗澡水,上面竟然还飘着几个野菊花的花瓣,这让毛文龙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竟然躺在铺满花瓣的水里洗澡,这多少有些让人不太适应。
结果语嫣姑娘拍打着两个叽叽喳喳叫着的孩子,一边往外走,一面小声的嘀咕:“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跟我出去,那个家伙都臭死了。”
毛文龙就猛烈的提了提鼻子,结果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征战半月,都在摸爬滚打里度过,就没曾经脱下衣甲,内衣都粘在了自己的身上,大夏天的,又是血火硝烟,又是汗臭腥咸,自己的身上已经臭不可闻,就这么提着鼻子试验了一下,就差点让自己呕吐出来,自己对自己的味道都如此恶心,何况是别人呢?
连踢带打的将准备伺候自己的毛承龙和王小二踢出了卧室,然后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堆在了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捏着自己的鼻子,一个猛子扎进了这个木桶里,虽然脑袋被撞了一个大包,在那种轻松舒服的感觉,立刻让毛文龙不由得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呻吟。
在水里撅着屁股爬了一阵,直到自己这口气喘不过来,才猛的一下从水里跃出来,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浑身上下的疲劳似乎就在这充满了孩子气的动作里得到了舒缓,然后长叹一声,手脚搭在木桶的边缘,享受着温水的舒适。
而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悄悄的推开了一个缝,一只纤细的手就在门外悄悄地伸了进来,抓起了毛绒堆在门边的衣服,快速的缩了回去,从窗户纸留下了一个俏丽的捏着鼻子的剪影。
回家了,紧绷着的肌肉,终于可以放松了,回家了,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可以放松了,每日战场厮杀的喧嚣已经远离而去,脑海里那层层叠叠的地图也愿消云散,整个身心彻底的放松,然后就在这个温暖的水里,毛文龙酣然入睡。
第407章 温馨的感觉()
厅堂的门是敞开着的,一阵又一阵带着大海气息的风,就在前堂的过道里轻轻地吹拂过来,然后在院子的青石板上,打上几个旋儿,将青石板里的几个低浅的水洼吹出一阵涟漪,然后再登堂入室,吹干毛文龙还湿漉漉的头发。
毛文龙就披着一个棉布单子,蹲坐在桌子的后面吃着他的中饭。
毛文龙不得不披着被单子坐在这里吃饭,是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很穷,除了一身甲胄,还有那威风凛凛的千疮百孔的将军战袍,剩下的就是一身短打的衣衫。
但是现在自己的这身衣衫,已经被语嫣清洗之后,挂在了院子里,正在随风飘摇,结果他就剩下赤条条的两条短裤,现在他就穿着一条短裤,披着被单,一边吃着眼前的饭菜,一面开始盘算自己的军饷到底都花在了哪里?怎么一个堂堂的大帅,按照皮岛的规矩,军饷加上办公使费,一年最少是1000两银子的收入,但为什么现在混的就只有两条内裤可以换洗,这不科学。
眼前的饭,非常简单,一盆熬得粘稠的白米粥,一小笸箩松软的白面馒头,一盘随处可见干煎小黄鱼,还有一盘海带丝做成的咸菜,再加上一盘紫菜做的羹汤,这一桌饭菜其实是值不了几个钱的,在这个桌子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壶酒。
毛文龙好酒,不管是前世今生,每一次拿起筷子来,都要端起酒杯。原先的毛文龙是豪饮,但现在却改了这个脾气,虽然酒的度数很低,但每顿饭也就是半斤。
喝不起啊。
那么自己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呢?
语嫣的筷子打掉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