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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的土肥圆,太具有辨识性了,在场的众人谁不认识啊,这可是严世蕃严公子,权倾天下的严嵩严阁老的公子,就是给赵虬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严世蕃扰乱公堂啊。
“当然可以。”刑部侍郎王学益等人也都接着回道。
不过
我的严公子啊,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啊。
赵虬、王学益等人满脸的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严世蕃要说有异议啊。
要是说朱平安对公堂上的五个主审官有异议的话,他们都能理解,可为什么偏偏严世蕃严大人提异议啊。
赵虬是咱一伙的,王学益也是,拓海那边也是定好的,跟锦衣卫指挥使陆炳陆大人那边也沟通过了,都没问题。
难道说严公子是对主审中的大理寺万恭或者是都察院王诰有异议?想要把这两个不安定因素扼除在摇篮中吗?
没必要吧,也不好弄啊,万恭是中立派的代表;王诰是李默那一派的;自己这一派占三个人,中立派占一个,李默那派占一个,这都是三股势力达成共识的。
不管怎么看,我们这一派都是占据绝对多数,没必要吧。
若是将李党或中立党逼的太很,恐怕会适得其反吧?
想来想去,赵虬、王学益等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严世蕃会提出异议来,根本想不明白。
其实不仅是他们,就连朱平安都一脸懵逼,想不明白为什么严世蕃会提出异议。
“可以啊?”严世蕃微微笑了笑。
“当然,当然。”赵虬等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那你就下来吧。”严世蕃懒洋洋的伸出熊掌一样的爪子,点了点公堂上的赵虬。
什么?
王学益等人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赵虬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严世蕃,一脸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赵大人,下来吧,别在上面站着了。”严世蕃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
严公子你是吃错药了吗?
赵虬等人都忍不住想要问严世蕃了。
“赵侍郎,这堂下的赵大膺你不会不认识吧,你侄子啊。你侄子被弹劾,你做叔的在公堂上主审,不合适吧?是不是该回避?”严世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
严公子,你确定你没吃错药吗?!你是跟谁一伙的啊?!这是朱平安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啊!你一张嘴就做了了。
我的严公子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大义灭亲也不是这时候吧?!
赵大膺等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尤其是公堂上的赵虬,在上面也不是,下来又心有不甘,众目睽睽之下,四五十的人老脸都红了,茫然无措的看着严世蕃。
“下来吧赵大人,我这还有个座。本来这主审官本来也有让我严世蕃来做,可是我没有答应。这赵大膺呢去年在庚戌之变中表现不错,立有战功,被我老父下过请功的折子,而且我呢跟赵大膺私下关系不错,喝过几次酒。有这么几层关系在,我得回避一下。”
“所以,赵大人你也回避一下吧。你们兵部的右侍郎张固张大人不是在嘛,让张大人替你主审好了。”
严世蕃拍了拍旁边的空座,一本正经的说道。
靠
朱平安闻言,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果然是严世蕃,这心机真是冠绝天下。
朱平安忍不住想起一个笑话:某单位竞争上岗、轮到某美女上台演讲、面试官中一领导突然起身说:“这是我亲戚,我应回避一下。”遂离开会场。之后,其女顺利晋升成功。
靠,严世蕃就像笑话中的那个面试官领导,赵大膺就是那个美女面试者,经过严世蕃这么一弄,这下台上台下都知道严嵩、严世蕃、赵虬跟赵大膺的关系了,严世蕃直接都挑明了,这下主审官也好、旁听官也好,刑部书记等等,大家全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且,兵部右侍郎张固也是不折不扣的严党!
赵虬换张固,就跟左手换右手一样,完全没有影响,都是一双手,心都是歪向赵大膺的!
第六百四十一章 刑部陈情(四)()
哦
哦
是极,是极。
闻言后,赵虬等人这才终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严世蕃为什么要提出异议来了,简直一石二鸟之计,不仅可以杜绝闲言碎语,而且还可以事半功倍,严大人真是高才。
“严大人说的是,那我也学习严大人回避一下,此审就拜托张大人了。”赵虬想明白后也不再坚持,从主审席上走下来,阴沉的脸上还露出了笑意,拱了拱手向旁听席的严世蕃及张固说道。
“严公子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古有祁黄羊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今有严大人回避公堂以正清廉,我等佩服。”
公堂之上,对严世蕃的所作所为一片溢美之词。
朱平安站在公堂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你们不做演员真是屈才了。
很快,主审官、旁听官员经过商议后,确定由兵部右侍郎张固代替兵部左侍郎赵虬做了主审官。
刑部陈情继续进行,跟审判差别不大,先是核实了朱平安和赵大膺的身份,然后宣读了诬陷、杀良冒功等罪行相关律法条例,才进入了实质陈情阶段。
“朱平安,你为何要弹劾赵大膺?”公堂之上刑部侍郎王学益眸子里闪着精光,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问道。
“赵大膺杀良冒功,京城以北百余里外云蒙山脚下刘家村,除被征召抗击鞑子的十余青壮及一外出打水的老伯外,全村老幼妇孺尽被赵大膺‘借’了项上人头,全村上下老幼妇孺五十九顶头颅,成了赵大膺晋升之资,可怜她们父兄在前线甘冒箭矢杀敌。赵大膺此等孽行,下官焉能视若无睹!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平安拱手立于堂下,目视公堂之上的主审官,将赵大膺的罪状揭露了出来,即便事情过去很久了,可是叙述起来仍然难忍胸中的一股怒火,眸子里闪着一团熊熊火焰。
啊?什么?
公堂下发出一片哗然,有些并不清楚案情的旁听官员闻言惊诧不已,面面相觑,然后将目光看向赵大膺。
旁听官员与主审官员组成类似,严党占多数,但也并不是全部,都是三一一比例,严党占三、中立党派占一,李默党派占一。所以,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支持赵大膺,有些官员甚至都不太清楚案情。
“胡说!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朱平安的话还没说完,赵大膺这边就忍不住怒叱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朱平安,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睚眦欲裂,须发皆张,一手用力的按着胸膛,一副凭白受了天大的冤屈、难以承受一样。
“胡说?”朱平安立在原地静静的看赵大膺在哪歇斯底里,不屑的撇了撇嘴,“赵大人这是心虚了吧?”
人们很多时候都是用愤怒来掩饰心虚,赵大膺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外表上看上去像是被污蔑后勃然大怒、怒不可遏,其实不过是心虚的另一种表现而已。
“一派胡言!本官行的正坐得正,为何要心虚!”赵大膺声音由低到高,最后都咆哮了起来,跟马景涛附体了一样,脸色涨红跟热血上头沸腾了似的。
不止如此,赵大膺还攥紧了拳头,怒气冲冲的来到朱平安跟前,愤怒的盯着朱平安,“朱大人,本官可是有得罪您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您说出来,本官当着众人的面给你道歉。何必要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凭白污蔑本官!!!”
此时此刻,赵大膺攥着拳头愤怒的盯着朱平安,好像下一秒就要暴揍朱平安一顿似的。
真的很想,赵大膺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还颤抖着,如饿虎扑食一样。
跟他相比,文弱的朱平安,压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
“怎么,赵大膺这是要‘借’我脑袋一用吗?”朱平安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微微勾了勾唇角,眯着看着赵大膺棒槌大的拳头,嘲讽的问道。
赵大膺本想以势逼人,没想到用错了对象,朱平安看似文弱书生,但却比他在战场仰视的那些鞑子战将都要武勇,面对自己的肢体威胁,朱平安不仅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而且还此为突破点,戏谑的再次点出了“借”脑袋一事。
此情此景,赵大膺攥着拳头气势汹汹的样子,真的能让人联想更多的事情。
“胡说,本官岂是那等人。”赵大膺很快就意识到不对了,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朱平安看着赵大膺呵呵了一声。
“够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儿戏!”公堂上的主审官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打断了朱平安和赵大膺的言语交锋。
“朱平安,你可知道我大明诬告反坐,罪加一等。你可要想好了,十年寒窗苦读得来的功名,可要好生珍惜,切莫自误。若是待公堂查出诬告来,可就晚了。。。。。。”公堂上的王学益严厉的看着朱平安,缓缓说道。
“多谢大人相告,不过对于功名,下官更在意刘家村五十九口的人命。下官中举之时,父母数次耳提面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父母教诲,下官时刻谨记于心,今日下官亦如当日上奏,请诸位大人彻查此案,以正国法,下官死且不朽!”
朱平安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向公堂之上躬身长揖,四十五度至膝,起身后再次同样向旁听的两侧席躬身长揖。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旁听席上的一些官员望着朱平安弯腰的背影,嘴里忍不住咀嚼这句朴实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一瞬间,心里仿佛触了电一样。
他们不是现代人,又没看过百余年后的豫剧《七品芝麻官》,只听到这一句话,内心就被深深的触动了,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幕场景:一个刚刚中举的少年,春风得意纵马归家,田间地头的老父母闻得儿子中举的消息后,放下手中的锄头,怅然良久,唯恐儿子做官后成了鱼肉百姓的贪官、昏官,遂一遍又一遍的教育儿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大道至简!
这句话朴实,但却寓意深远、引人深思。可与岳母刺字精忠报国,相提并论,亦不落下风!
不管这次陈情结果如何,反正朱平安的这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这次是火了,看这势头,很快就会风靡大明。
第六百四十二章 勇武大膺,满背伤疤()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朱平安口中的这句话引燃了刑部陈情的第一波小高潮,有一些官员被朱平安这句话触动,看了看朱平安,又看了看赵大膺,然后低下头轻声交流,他们是中立派与李党中的官员。
“感觉说着这种话的人,不像是诬陷忠良的人。”有位官员低着头与旁边的同年交流。
“嗯,我也感觉不像。”另一官员点了点头。
“嘘……静观其变,再看看也不迟。”他们旁边的另一官员伸出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类似于这一幕,在公堂旁听席还有数起在上演,虽然人不算多,但是却也不容忽视。
“赵大膺,对于朱平安所言,你有何话说?”公堂之上主审官大理寺万恭将目光转向赵大膺。
“回禀大人,朱平安所言纯属污蔑,无中生有,此等罪名下官担当不起。下官为我大明出生入死十余年,杀敌立功,到头来被人如此污蔑,下官不服。”赵大膺向着主审席抱拳,严厉的瞪着朱平安,愤愤不平的说道,眼神就像是要冒火一样。
赵大膺的言行举止,真的跟被平白污蔑了一样,让一些官员又疑惑了起来,不得不慎重了起来。要知道古往今来,被文官构陷的武将数不胜数,别忘了,现在秦桧夫妇还在岳飞墓前跪着呢。
“快看。”
正在思索的一位官员被旁边的同年轻轻推了下胳膊,示意他赶紧往前看。
怎么了?
这位官员愣了下,然后才抬起头顺着同年的目光看去,才将视线转过去,就忍不住惊讶的“咝”了一声,眼皮子都抖了一下。
卧槽。
我的眼睛啊,这是要干什么,怎么脱起衣服来了?
谁能告诉我,在我思索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公堂上的赵大膺开始脱起衣服来了。
只见视线中,公堂上的赵大膺正在卸甲,他头上的红皮兜鏊已经摘下来丢到脚边了,正在脚边滚啊滚的,护耳、护颈也被摘下丢在一边,此刻赵大膺正在反手解盔甲的锁链,很快就熟练的将V字领黑红铁铠脱了下来,随手丢到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