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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膺正在反手解盔甲的锁链,很快就熟练的将V字领黑红铁铠脱了下来,随手丢到了地上。
哐当
铠甲很重,落在地上哐当作响。
接着,臂甲、腿甲、护裆等也都被解下,丢到了地上,咣当作响。
赵大膺铠甲脱了不算完,接着又脱起内袍来了,一副不脱光不罢休的架势。
公堂上的很多官员都被赵大膺的行为弄懵了,一言不合就脱衣,这是要干什么?
干啥需要脱衣服啊?
虽然这里没有女眷,可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斯文扫地,真是斯文扫地。
这是公堂,不是你家!
公堂上的主审官万恭想要出言喝止赵大膺,一旁的都察院王诰拦住了万恭,低声道“稍安勿躁,且往下看”。
很快
只见公堂下赵大膺脱内袍的时候,绳扣繁琐,一怒之下将内袍直接用手给撕了。
咔嚓
袍子就被撕裂了,腰带还是系着的,撕裂的袍子就这么倒垂落到了地上。
上身一丝不挂的显露在众人眼前,在阳光下,一身肥嘟嘟的肉闪闪发光。
朱平安静静的看着光着膀子的赵大膺,无语的撇了撇嘴,还以为你军伍之人得是八块腹肌呢,好嘛,结果你丫直接九九归一了。。。。。。肚皮上的肥肉还叠箍了一个圈。。。。。。
穿着衣服看着挺壮,没想到脱了衣服却是一身肥肉!
就从这一身膘就能看出来赵大膺这军人当的不称职,谁家天天习武会一肚子肥肉啊,不说八块腹肌吧怎么也得是浑身腱子肉吧,你这倒好跟猪圈里快出栏大肥猪一样,白白净净肥肚子,哪有一丝武勇的味道。
“我赵大膺尚未加冠便赴战场,为大明出生入死十余载,刀山火海上阵杀敌,别管敌人有多少,别管敌人有多凶残,我赵大膺从没皱过一次眉头,也没后退过半步……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赵大膺没有给大明军人”
赵大膺赤着膀子,一手用力的拍着胸膛,拍的胸膛梆梆作响,肚皮上的肥肉都跟着晃两下,另一手激动的上下挥舞着,像一头趴在圈墙上的肥猪一样慷慨激昂的咆哮道。
吐沫星子都快喷到朱平安脸上去了。
朱平安微微侧身躲开,淡定的看着赵大膺,微微勾了勾唇角,已经猜到赵大膺要做什么了。
等你好久了!
早就听说你喜欢光着膀子向别人吹嘘身上的伤疤了,呵呵,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继续,我看好你哦。
很快
跟朱平安猜的一样,赵大膺就开始以他后背上的伤疤做文章了。
“我赵大膺能有今天,都是我赵某人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我流血流汗拿命换来的!!我赵大膺想要军功,何需去为难穷苦百姓,披甲执刀、跨马扬鞭去找鞑子讨要就是了。”
光着膀子的赵大膺一边慷慨激昂的说话,一边故意转动身体,骄傲的将后背上纵横交错的刀伤剑伤箭疤展示给公堂主审席以及旁听席上的众位官员。
就像展示勋章一样。
“呀,快看。”
“我的天啊,赵大人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天啊,赵大人这后背上怎么这么多伤疤,左边那一处刀伤都得深可见骨了吧。”
“一、二、三、四。。。。。。呃,还有一处箭伤,真是不可思议,赵大人竟然受了这么多伤,这得经历多少次出生入死的血战啊。”
众位官员们看着赵大膺后背上纵横交错的五处伤疤,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这狰狞的伤疤看着都觉得疼,那赵大膺得经历什么样的血战啊,众位官员都被赵大膺后背上的伤疤给震惊了,纷纷对赵大膺刮目相看。
这么多伤疤
真是一条好汉。
好一员虎将!勇将!
如果我大明军人都像赵大膺这样勇猛无畏,那像鞑靼、倭寇这样的跳梁小丑,如何敢在我大明家门耀武扬威,若我大明军人人人都如赵大膺,这些边患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挥手可除。
第六百四十三章 朱平安,你可知罪()
伤疤就是军人的勋章。
刑部公堂像是变成了赵大膺的秀场,赵大膺光着膀子以各种姿势和造型将将后背的伤疤展示给众人,宛如得胜归朝的大将军一样,神采飞扬、趾高气昂。
赵大膺将众人被震撼的样子收入眼中,满意的勾起了嘴角,已然是胜券在握了。
我的伤疤,是我的勋章。
我的伤疤,也会成为你朱平安陷害忠良将领的罪状。
赵大膺用胜利者的眼光扫了朱平安一眼,仿佛已经看到朱平安因为诬陷罪被投入大牢了。
“赵大人,你身上怎么又这么多伤疤?”旁听席上有位昨日跟赵大膺喝过酒的武官起身,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一下子问到了赵大膺的心坎上。
众位官员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一时间赵大膺就成了整个公堂的中心,万众瞩目。
“这条刀伤长七寸三分,深入肩胛骨一寸,这是嘉靖二十三年,我赵某人在宣府出塞抗击鞑靼时留下的,当时风沙弥漫,遮天蔽日,我一人硬抗两个鞑子十夫长,宰了一个跑了一个,留下了这道深入肩胛的疤痕。。。。。。”
“这一处枪伤,尺寸逾两文铜钱大小,这是嘉靖二十七年,我赵某人在蓟州跟海西女真交战时留下的,我杀敌起兴不小心深入敌阵,被一队女真精骑围攻,力竭时躲闪不及被刺了一枪,幸好我命大被战马驼了回来。。。。。。”
“这一处刀伤长六寸六分,宽逾三分,深逾五分,这是嘉靖二十九年,我赵某在人大同随总兵大人出塞时留下的,鞑靼狡诈,轻骑冲散了我们军阵,我等各自为战,从太阳刚出山,一直打到太阳落山才打退了鞑靼。我追击一名鞑靼千夫长时被砍一刀,这一刀差点要了我赵某人的命,幸赖皇天庇佑,我足足躺了七天七夜才醒过来。”
“这也是一处刀伤,比上一处小了两寸,也是嘉靖二十七年留下的,鞑靼入大同打草场,我大病初愈披挂上阵,手生疏了才砍了一个鞑靼狼崽子就又挂彩了。”
“这一处箭伤是去年庚戌之乱,我奉命率部追击鞑靼偏师,被一个鞑靼狗给射的。不过射了我赵某人,他们也没落下好,被我率军一阵掩杀,足足斩首五十九。。。。。。”
赵大膺赤着膀子,伸手反指着伤痕,详细讲解它们的长短尺寸、受伤年代,如数家珍一样,一一跟众人道明伤疤来历,慷慨激昂,唾沫星子横飞。
每一条伤疤,赵大膺都配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众位官员听得热血沸腾,仿佛亲历战场一样,仿佛亲眼看到了一员虎将身披赤红战甲在敌军中来回往来冲杀一样。
“好!”
“彩!”
“真是一员虎将!”
“如此猛将,真乃当时赵子龙!”
“有赵将军此等血勇虎将在,何愁鞑靼不灭,何愁倭寇不除!”
“赵将军真是勇猛万人敌,有赵将军真乃我大明之幸,若人人都如赵将军,那我大明必将再次封狼居胥。”
在赵大膺每介绍完一条伤疤,堂上堂下都会有一阵叫彩声,尤其是旁听席上的武官更是踊跃,堂上堂下的众位官员都被赵大膺的伤疤震撼到了。
不仅仅是严党,包括李党、中立党派,众位官员皆是一致好评!
严党就不用说了,即便赵大膺没有伤疤,即便赵大膺是个酒囊饭袋,他们也是站在赵大膺这一边的,这是立场。
而李党、中立党派的官员一开始的时候,心里对赵大膺多少还是有偏见的,朱平安弹劾赵大膺杀良冒功的奏折写的很好,写的怵目惊心、鲜血淋漓,写的振聋发聩、直指人心,他们刚得知奏折内容时,心里是震撼的,愤怒的,天下竟然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
不过现在
看了赵大膺后背纵横交错、蜈蚣一样狰狞的伤口后,他们却说对赵大膺刮目相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朱平安的奏折写的虽好,可也只是纸面文字而已,他们又不是亲眼所见,此刻亲眼目睹了赵大膺后背犬牙交错的刀伤、剑伤、箭伤,已经被震撼到了。
心里面也不由浮现老祖宗留下的这条理智之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从这件事,他们又重新掌握了这句话。
纵然立场不同,纵然赵大膺是严党。可是,却也无法抹掉赵大膺是员铮铮铁骨的虎将的事实。
有这么多纵横交错的伤疤,谁敢说赵大膺不是一员血勇虎将?!
一员如此血勇的虎将,他会缺乏军功吗?一员为国为民连年征战的猛将,他会将屠刀砍向百姓吗?
完全没必要啊,缺少军功,他去战场上再冲杀一阵不就有了吗,何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借”老百姓的头颅,况且,将屠刀挥向无辜百姓,这对虎将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他们是不屑于如此做的。
朱平安,你拿什么跟我斗?!
听着雷鸣的叫好声,看着堂上堂下为自己震撼的官员,赵大膺不由勾起了唇角。
趁热打铁。
赵大膺解说完伤疤,立马单膝下跪,双眼饱含愤怒的眼泪,抱拳请公堂上的主审官们为自己做主,言语里满是愤慨和心酸:“我赵大膺尚未加冠便赴战场,为大明出生入死十余载,不管是鞑靼还是女真,不管敌人有多凶残,我赵大膺从没皱过一次眉头,也没后退过半步!可是,到头来,却凭空被人冠上了杀良冒功的罪名,末将不服!”
“末将不求升官发财,只求大人主持公道,洗刷末将的不白之冤!”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末将征战十余载,却被人冠上如此罪名,末将无颜见列祖列宗,还不如自刎以证清白,也好清清白白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赵大膺愤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最后都如咆哮一般,如怒火攻心一样脸色通红,脖子上也是青筋毕露,激动之下双手攥紧拳头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胸膛,打的“咣咣咣”作响。
最后更是,抓起地上的佩剑,就要抹脖子。
如果不是旁边的锦衣卫动作快,拦住了赵大膺的话,赵大膺都要自刎了。
此情此景,见者伤心。
任谁看都是心有不忍,恍若感同身受,仿佛看到了岳鹏举屈死于风波亭。
“啪”
公堂上的惊堂木恍若雷震,刑部侍郎王学益朝着公堂下声严色厉的喊道:
“朱平安,你可知罪!”
第六百四十四章 精彩,真是精彩()
“朱平安,你可知罪?”
公堂上刑部侍郎王学益,在听了赵大膺愤慨冤屈的化后,直接严声厉色的问罪于朱平安。
公堂上旁听的官员也都将目光转向了朱平安,赵大膺的伤疤、故事和愤慨委屈,感染了他们,这一刻也有些倾向于同情赵大膺,看向朱平安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审视。
赵大膺也在目视朱平安,一脸悲愤,他被人拉住了,大家担心他冲动下又要自刎证明清白,面上看赵大膺一脸悲愤,可是心里面却是一阵酣畅淋漓。
毛都没长齐呢,还跟我斗,你还嫩着呢。这下看你怎么翻身!
看着朱平安被问罪,赵大膺心里面别提有多畅快了,这次陈情过后,自己在严阁老哪里肯定更受重视,从宗族库存里再选出几车厚礼,想来过不了多久自己的位置就又可以往上升了,祖辈的荣光又会在自己身上重现了。
一时间
众人的实现都集中到了朱平安身上,朱平安成了公堂上的焦点。
这可是诬陷将领的罪名。
而且,这将领还不是一般的将领,而是一员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征战十多年、受伤无数的虎将!
原本众人以为,朱平安可能会焦头烂额,束手无策。
可是就在所有人们将目光转向朱平安,看朱平安怎么应对困局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朱平安完全没有焦头烂额的迹象,甚至可以说是好整以暇,就跟不是他的事一样。
轻松自如
就跟看戏一样。
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而且
还不止如此。
“精彩!”
“精彩!”
“真是精彩!”
朱平安勾起唇角,愉快的笑了起来,拍着手,走到赵大膺面前,一边说着精彩,一边鼓起了掌。
呃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
这姓朱的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众人本来就够吃惊的了,现在被朱平安鼓掌叫好的行为给弄的更吃惊了,很多人都懵了。
赵大膺也懵了,看着一脸嘲讽的朱平安,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朱平安,你在干什么,你把公堂当成了什么!本官问你话呢,你可知罪?!”公堂上刑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