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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院门邢老太太说:“不用送了,你们两口子快回去吧,说不定家里还有什么事呢。”
高荣丽以主人的口吻说:“那好,我们就不送了,有时间过来串门。”
“邢婶,大姐,慢走。”张士礼说:“邢婶,您老路上加点小心,别让东西绊倒啦。”
邢老太太笑着说:“不用担心,我老太太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让东西给绊倒了,也不会摔坏身子骨的,你们放心好啦。”
“那我们就放心了,不然,您老在路上出点什么事,你儿子加礼不来找我们两口子算账那才怪了呢,到时候我们两口子吃不了可得兜着走喽!”高荣丽带点开玩笑似地说。
“就是走路摔断了胳膊腿,我儿子也不会找你们两口子算账的,这一点请你们两口子放心好啦。”邢老太太也开起了玩笑。
张迎春说:“士礼,荣丽,晚上不走的话,如果家里住不方便的话,就到我们家去住,两个外甥都想你俩啦。”
张士礼说:“看看情况再说吧。”
高荣丽逗笑说:“大姐,我俩晚上到你家去住,别到时候把门锁上不让我俩进就行了。”
张迎春也逗上一句说:“肯定铁将军把门,让你们两口子到露天地里睡。”
邢老太太和张迎春在路上边走边闲聊着,聊着聊着就唠起邢加礼跟吕兰花的婚事方面。
张迎春说故意没话找话地说:“邢婶啊,我看加礼跟兰花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等着喝他俩的喜酒呢。”
邢老太太一听到有人提到未来的儿媳妇就喜上眉梢,面带喜色地说:“我听两个孩子的,他俩说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
“荣华跟汪老大才处多长时间,今儿个都结婚了,你看着不着急吗?”
“我能不着急吗,着急早点抱上大孙子呢。”邢老太太笑了笑接着说:“可话又说回来了,那是两个年轻人的事,我急有什么用,那不成了皇帝不急太监急了吗。”
“这话说的有道理。”张迎春点点头说。“对了,邢婶,你没探探他俩的口信,他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呢?”
“这事我能不问吗,两个孩子早就商量好了,说来年‘十、一’办,不不不,今儿个这么说就不对了,应该说是今年‘十、一’办。”邢老太太高兴地回答道。
“两个孩子年岁都不小了,为什么要拖到那么长时间办呢?”张迎春不加思索地问道。
“两个孩子说了,为了省钱。”邢老太太简短地回答道。
“省钱……”张迎春像没明白邢老太太刚才说的话似的,顺嘴说出了这两个字。
邢老太太赶忙解释说:“两个孩子跟我说了,结婚是人生中一件大事,到时候弄得不能太寒酸了,办事情时,不能少了鸡、鱼、肉、青菜什么的。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想办得体面,还要省钱,提前办,鸡、鱼、肉、这些东西都得花钱去买,我们家哪来的那么多钱呢。这事两个孩子是这么想的,要是来年“十、一”办的话,我们在几个月前就把猪养起来了,现在都长到百八十斤了,今年春天准备孵化几窝小鸡,到那时候也长大了,青菜用自家产的,办事情前到市场买几十条鱼和一些油盐酱醋什么的就行了,这样不但花不了几个钱,而且还能把事情办得像模像样,让人家看了脸上也光彩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呀?”
“两个孩子真是个过日子的人,想得很周到。”张迎春从心里佩服,于是笑着说。“看看我这个臭记性,记性不好忘性强,以前加礼好像跟我说过这事,在什么地方说的我就不记得啦。”
……
张士礼和高荣丽在张迎春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吃完了早饭,到高家跟二位老人打了声招呼就返回城里,回到城里还没走到家就碰到了金荣。
金荣笑着打招呼说:“你们这两口子穿戴这么利整,这八成是给谁相亲去了吧!”
张士礼应付一句说:“我俩到三家子走一趟。”
高荣丽笑着说:“给谁相亲倒没有,倒是送亲去了。”
金荣顺口问一句,说:“给谁送亲去啦?”
“我大姐出嫁,我这个当妹妹的能不去送吗?”高荣丽用反问的语句回答道。
“你大姐出嫁?”金荣有些不明白地追问一句道:“你大姐高荣华不早就成嫁了吗,怎么又出嫁了呢?”
张士礼微微一笑说:“事情是这样,去年八月份下得那场大雨,咱们县很多地方不都遭灾了吗,宽甸县那边比咱们这边还厉害,荣丽她大姐一家四口,除了她大姐之外,那三口全被大水冲走了,连个尸首都没找到……咳,惨啊!”
金荣一听心里有些难受,用低沉的语调说:“啧啧啧,真是够惨了,这事要是搁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呀,好歹高荣华迈过了这道坎,从新选择了人生路,是值得庆幸的事。对了,她现在嫁给了谁?”
高荣丽回答道:“嫁给了汪老大,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想嫁给一个好人家,像我大姐的条件谁要啊!”
张士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接着唠下去,让人心情不愉快,于是说:“咱们不说这些了,说点别个吧。”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金荣回到家里把高荣华家出的事情跟丁小峰说了一遍,丁小峰又联想到去年到抗洪现场看到的情景,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觉得自己没有解决好人民人群的疾苦,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当的不称职,值得反思。
丁小峰想拿出好的解决办法,可是自己又不懂水利治理这方面的知识,一时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为这事伤了不少脑细胞。他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起来穿上衣服下了地,沏了一杯茶水喝起来,结果越喝越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本来金荣睡得好好的,经丁小峰这么一折腾,她也没了睡意,于是不高兴地说:“小峰,你今儿个晚上怎么了,睡睡觉起来喝上茶水了呢,你不睡觉还不让别人睡啊!”
“我一躺在床上就想起高荣华一家人让大水冲走的事情上来,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丁小峰解释道。
“你别提这事了,再提这事我也没睡意了。”金荣有些不高兴地说。
“金荣你想想,我们是个山区县,通过高荣华家出事这件事情提醒了我,河流治理应放在头等大事去做,这是关系到人民生命财产的大事,现在不重视这个问题的话,将来就还有人步入高荣华男人和两个孩子的后尘呐!”
“这事是得重视,不然让谁摊上了这事谁家能不难受呢。”金荣说到这儿又劝丁小峰说:“行了行了,咱不想这些了,快上床睡觉吧,这事光想有什么用,弄得咱俩都睡不好觉,明儿个你上班愿意怎么想就办法想去吧!”
第197章 一心为民谋利益()
第二天,丁小峰来到办公室简单地处理一下文件,然后来到了张士礼的办公室,把自己一宿没睡好觉的原因说了出来。
张士礼微微一笑说:“这事咱俩都是门外汉,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去找水利局万局长,看他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丁小峰一拍脑门笑着说:“对呀,我这个臭脑袋瓜子,怎么没想到呢!快,你赶紧打电话让万局长过来。”
万局长很快过来了,一走进办公室就笑着说:“俩位大领导找我有事吗?”
丁小峰是个直性子人,开门见山道:“费话,没有事我俩找你来干什么?”
张士礼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是水利局局长,看你有没有解决全县水利治理这方面的好办法呢?”
万局长有些为难地说:“事不瞒二位领导,我跟二位领导一样,都是当兵的出身,要说打仗嘛,还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是对水利治理这方面来说确实是门外汉。”
丁小峰也理解万局长的苦衷,大家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干部,搞社会主义建设,有些地方不懂,这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于是说:“你不懂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我不怪你,难道你手下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吗?”
“当然有了,还是留苏归来的高材生呢。”万局长有些自豪地回答道。
张士礼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万局长回答道:“赵宝青。”
“你给他叫来不就成了吗。”丁小峰着急地说。
“快,赶快给他叫来,听听赵宝青的想法,我们再做最后的决策。”张士礼说。
赵宝青胆小怕事,性情温顺,少言寡语,善于思索、做事认真、表里如一,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青年。
赵宝青出生在一个小地主的家庭里,亲生父亲赵子扬是一个有头脑又能干的男人,母亲吴美慧是一个勤快善良的女人,从小家庭生活的条件还比较不错。可是好景不常,在他八岁那年冬天,从山上下来一伙胡子给赵子扬绑票了,限他母亲吴美慧三天之内拿出一百块现大洋,否则就撕票。他们家虽说是个小地主,也就有那么几十亩地,家里根本就没有多少钱,上哪拿出那么多钱呐,为了让赵子扬能活着回家,吴美慧出去挨家挨户借钱。
那时候大多数人都生活在贫困线一下,邻居家能有几子儿,没办法,吴美慧只好硬着头皮出去借钱,结果跑了三天,除了借的钱,再加上自己家平时积攒的钱,也没凑上五十块现大洋,第四天有人来送信了,告诉吴美慧说,期限已过,就是现在你凑上一百块大洋也派不上用场了,那伙人已经撕票了。
听到这话之后,吴美慧如同五雷轰顶,昏死过去,当她醒过来以后,仔细一想,这哪是要钱,分明是要丈夫的性命,用这样的手段要丈夫性命,除了的仇家还能有谁呢?
——仇家,跟谁有这么大的仇呢?
思来想去,吴美慧终于想起来了,肯定是那个外号叫赫无赖的人。
几年前,赫无赖偷偷地闯进家里,给吴美慧摁倒在炕上,扒她的衣服和裤子,她拚命地喊叫,就在赫无赖的强奸行动就要得逞的时候,赵子扬听到喊声,风驰电掣般跑到家里,看到这种情况,抄起家伙就是一顿胖揍,差一点给赫无赖打残废了,因此,赫无赖眉头一锁,记上心来。
后来听说这个人到上山当了胡子,这次本来是打着绑票要钱的幌子,分明是来要人命的。吴美慧一想起赫无赖这个人的丑恶嘴脸就有些后怕,他要了丈夫的命,这事肯定不算完,肯定要来玷污自己,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来到家里。在实在没有什么办法的情况下,吴美慧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变卖了家当,带着儿子赵宝青投亲靠友去了。
本来是个幸福的家庭,眨眼功夫丈夫被人害死了,转瞬间自己成了寡妇,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到谁家去也不是长久之际。吴美慧本来就不愿过寄人篱下、让人另眼看待的生活,因此,就想再走一家,只要这个男人对自己和孩子好,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不久,经人介绍,这个人就来到了吴美慧眼前,姓黄名成龙,是个单身男人,虽说比她大十几岁,相处一段时间后,对她和孩子确实不错,就这样她嫁给了这个黄成龙,婚后不久,她给黄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为黄明瑞。
说来也巧,黄成龙家跟桂花家隔河相望,桂花的男人许万年与黄成龙的关系还不错,因此,吴美慧与桂花就有了经常接触的机会,彼此给对方留下了较好的印象。赵宝青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每做一件事小心谨慎,思前虑后,唯恐做错事惹继父生气,在家里没有地位。他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在学堂里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根据成绩考入苏联莫斯科大学水利工程专业学习。他上学的费用都是一家人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再加上吴美慧当年处理那些家当的钱,使赵宝青完成了大学学业。在大学期间,他用平时省吃俭用节俭下来的钱,找个有门路的同学给他买了一台德国莱卡相机,爱不释手。
——也许是赵宝青的成长经历跟一般孩子有所不同,也许他亲生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印迹,因此,形成了现在这样胆小怕事、性情温顺、少言寡语、善于思索、做事认真、表里如一的性格吧!
此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带着赵宝青来到县长办公室,万局长分别指着丁小峰和张士礼介绍道:“这个是丁书记,这个是张县长,今天找你来探讨一下有关咱们县水利治理方面的事情,我们几个对这方面都是门外汉,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实在的,赵宝青没见过大领导,在他参加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