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都伯,前面不知是哪位校尉的行营,像是有人在行酒令啊。”
姜姓都伯曾送过几次军中的卷宗,见是杜畿,前后看了看,见再无旁人,才急忙拉住杜畿避往一旁,低声道:“前方的行营是锋锐成校尉的行营。”杜畿假作愕然道:“锋锐校尉成慷?他不是成府君的远房堂侄么,如何竟公然违逆吴并州的禁令?”姜都伯将声音再压低几分,道:“明日他就要押着粮草去陇右。这一路不太平,葫芦河流域的羌王氐王都已放下话,说这批粮草是要送给王乐打陇西羌氐的,羌氐同气连枝,他们绝不会坐视这批粮草平安运抵陇西。”
杜畿心中狂喜,暗道:“正不知如何去陇西,竟然天赐良机。”脸上却是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低声道:“因此成校尉才触逆吴并州禁令,只要咱们将军责罚下来,就可以不去送这批粮草?”姜都伯带着一丝你知我知的神情,点了点头,道:“便是如此。你若不想触了霉头,赶紧装作什么都不知就好了。”
杜畿点了点头,向姜都伯道:“我晓得了。”姜都伯整了整衣襟,清咳一声,重新走上队列,领着那几名兵卒继续巡营。
杜畿心道:“成慷啊成慷,你在行营中折腾这半日,成宜仍不闻不问,那是打定主意非要让你去送这批粮草去陇右啊。既然你这般不想去陇右,说不得,我只好帮帮你了。”迈步走向成慷行营。
行营前的兵卒望见杜畿,急忙进营禀报。杜畿昂首阔步,一路无阻,直冲成慷营帐。一名执戟卫士拦在营帐前,见杜畿走近,高声叫道:“你是何人,敢闯锋锐校尉的营帐,好大的胆子。”
杜畿笑道:“我胆不大,很小,就是爱凑热闹。远远听见有人罔顾吴并州禁酒令,在校尉营帐喝酒行令,这才起了好奇心,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拨开那卫士阻挡的左臂,伸手去挑帐帘。那卫士假意高叫道:“校尉,杜仓曹求见。”
杜畿乐了,心想,你这不是认识我么,方才为何还假惺惺问我是谁?但也不开口揭穿,弯腰进入帐中。帐中分左右两列各摆着四个小案,分做着成慷营下的几名都尉、散骑。中间坐着的正是成慷。
成慷将摆在身前的酒坛急忙转到身后,怒道:“杜仓曹,你这边不经通报便硬闯我营帐,是做何道理?念你是初犯,还不赶紧退出帐去?”
杜畿笑道:“不急,不急。我是听说成校尉有近忧,所以特意来给校尉解忧的。”成慷怒道:“我好好的在这里喝酒我有啥忧?来人,快把这惹人厌的家伙轰出去,轰出去。”当下,左右两列的都尉、散骑轰然起身,推搡着杜畿向帐外赶。杜畿笑道:“这个忧便是运粮之忧。不知我可解对了?”成慷将手一扬,向手下喝道:“慢。”手下的都尉、散骑停下了手。
杜畿整了整衣衫,继续道:“我听人说,成府君已责成校尉运送去往陇西的粮草。同时还听说葫芦河流域的羌王、氐王都已夸下海口要来抢夺这批粮草。因此这趟运粮之行,万分凶险。不知是否真有此事?”成慷眼珠转了转,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杜畿并不接话,自顾自地说道:“校尉在营中饮酒的喧哗声,连在城中的我都听到了,按说成府君比我耳目更灵百倍不止,为何竟到目下仍不见来校尉营帐?”成慷楞了一愣,道:“为什么?”杜畿笑道:“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成府君执意要校尉去送粮,即便你违逆了吴并州禁令也不换人。”
帐中将领都是面面相觑,成慷怒道:“这怎么可以,我可是他亲侄子,他竟然如此不近情理?”杜畿接口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保校尉不用去送粮。”帐中将领纷纷道:“什么法子?”杜畿笑道:“再向府中取二十坛酒。成府君既已下令明日启程,自然军中无戏言。但若校尉真的酩酊大醉,派无可派,成府君再如何想让校尉领兵,也不得不换人。不知校尉以为我这法子如何?”
成慷用力一拍桌案,叫道:“好主意,就这么办。快去,快去再拿二十坛酒来。”杜畿跟着一揖,道:“校尉开始只取了十坛酒,以校尉酒量,加之众人相陪,成府君料想校尉必然不会喝醉,因此睁一眼而闭一眼。如今再取二十坛酒,成府君便知校尉难保不喝醉误事,定会赶来阻止。校尉若定下决心不领兵送粮,必要赶在府君到来时喝得大醉,否则此计亦不可行。”成慷叫道:“好。”提起身后的酒坛,咕咚咚一阵牛饮。跟着接过一名散骑递过来的酒坛,一口喝干,跟着又是第三坛,第四坛。到第五坛时,成慷已是手臂虚浮,喝了一半,酒坛滑落,咚的一声碎成数片,满帐酒香四溢。成慷咕咚一声仰面朝天躺倒在地。而此时杜畿也隐隐听到大批脚步声向营帐这边涌了过来,向帐中众人道:“我似乎听到成府君赶来了。大伙儿若都不想去送死,此时必要将这些酒都饮净。”
众人争先恐后抢夺剩下的几个酒坛。杜畿来到成慷身前,将酒坛碎片中的剩酒拿起,在自己前襟、两袖撒了撒,又在脸上扑了些,跟着一口而净。便在这时,帐帘挑开,成宜、尹默等人鱼贯而入。杜畿提起留在成慷身旁的一个酒坛,佯装喝醉,叫道:“好好酒,再来,喝喝”脚步一个虚浮,似乎酒力不胜,踉跄撞到尹默怀中,酒坛中仅剩的酒全部泼到他怀里。
尹默大怒,喝道:“来人,来人,将这些醉鬼全数给我抓起来,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众都尉、散骑都是大惊失色。杜畿却像是刚从酒醉中惊醒,一个翻身跪倒地上,叫道:“杜畿有过,杜畿该死,请明府恕过,请尹治中恕过。”
成宜阴测测地道:“哦,伯侯,你说你有何过错啊?”杜畿道:“我听校尉这边饮酒喧哗,心知触逆了吴并州禁酒之令,赶来相劝,却被成校尉等众人拉住,说要罚一起罚,将酒灌入我口”那几名散骑、都尉大怒,叫道:“杜畿,你乱说,是你叫我们趁成府君来前,把酒喝完”
杜畿也不辩白,长跪在地,叫道:“属下无能,属下知错。属下愿戴罪立功,明府有何差遣,属下便是舍了项上人头,也定要为明府达成。”
这时,成慷突然呕的一声,翻身坐起,哇得一声吐了出来,帐中顿时满是酒气混杂胃酸的刺鼻气味。成宜又怒又恼,狠狠一跺脚,厉声道:“将这酒鬼给我拖出去,先关几日死囚再说。”当下,便有几名兵卒要来拖成慷。杜畿急忙伸手一拦,叫道:“成校尉如此烂醉,皆因杜畿规劝不力之过,要罚罚我,若是皱一皱眉头,我便将杜字拆开来写。”
成宜淡淡地道:“我看满帐之中也就你一个清醒的。杜畿,你不用争着去死囚牢,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杜畿心叫:“来了。”脸上却显出慷慨激昂之色,道:“明府但有所命,杜畿无所不从,即便要杜畿现下便死,杜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求明府放过成校尉和帐中一众兄弟。”
成宜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掩在口鼻处,淡淡地道:“不会叫你死的。我原本要让成慷将粮草押送到陇西,但他既然因你醉成这样,明日你便替他去陇西走一趟吧。”尹默在一旁道:“府君,这怕有些不妥吧?”杜畿也诚惶诚恐地道:“尹治中说的极是,杜畿来军中时日短,又曾在曹军中效力,押送如此重要的粮草,只怕是有些不妥,还请明府”成宜冷哼一声,道:“怎么,方才还说‘但有所命,无所不从’,这说的话都是放屁么?”杜畿叩首道:“属下不敢,属下谨尊明府将令。”尹默还想再劝,成宜已受不住帐中气味,挑帘走出。尹默急忙跟了出去。
杜畿望着尹默的身影,暗自庆幸:“方才幸亏先将酒撒到这驼子怀中,之后我再去说道说道,必不能让这驼子坏了我的大事。”
是夜,杜畿扣府拜访成宜,说起帐中之事,杜畿道:“属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酒泼入尹治中怀中。他对我原本有成见,经此事后,必然成见更深。明日押粮之事,明府不如另选他人,以免”成宜眼神微挑,淡淡地道:“以免什么?”
杜畿低眉垂首道:“以免治中以为明府轻视于他,而与明府生出间隙,则杜畿百死亦不能抵过。”
成宜蓬的一声拍在桌案,冷笑道:“这天水我是太守还是他是太守?生出间隙又如何?自从吴并州牧表他为凉州治中,他就没将我放在眼里了,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要挑三拣四。可惜他不是天水太守,我在天水太守之位一日,天水的事便由不得他多嘴。我既然说了让你押送粮草赴陇西,那便是你。你即刻回去准备行囊,明日启程上路。”
杜畿深鞠到地,道:“属下谨遵明府将令。”便在这时,门外唱令官叫道:“禀府君,尹治中求见。”杜畿连忙告退,过了中门,闪身躲入门旁的阴影中。尹默丝毫不觉,跨步而入,果然,片刻之后便传出两人争吵之声。杜畿得意不已。
半晌吵声停顿下来,脚步声响起,杜畿急忙缩了缩身,就见尹默跨步而出,在门口停顿半晌,长叹一声,方才离去。
杜畿从门口阴影走出,跨步而入。成宜有些诧异,道:“伯侯,你怎么还没走?”
杜畿道:“明府,我觉得此事大有不妥。”成宜奇道:“又有何不妥了?伯侯,你首鼠两端,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语气颇有不悦。
杜畿深施一礼,道:“明府早就放下话,说粮草明日启程,葫芦河流域的羌王、氐王也都依照我军明日启程筹划路上打劫之事。属下以为,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不如趁今晚即刻启程,必然令羌氐所谋落空。”
成宜长哦一声,道:“伯侯,是否操之过急啊?”杜畿道:“兵贵神速。”成宜沉吟了片刻,道:“好,便依伯侯了。”
杜畿大喜,长揖到地,“属下定不辜负明府重托,一定将这批粮草平安运到陇西。”说着,就着长揖到地的势子,退了出房。
此刻的杜畿当真有脱出牢笼之感,只觉一身轻松。长舒一口气,呢喃道:“陇西,我来了。”
此时,在陇西城的一间草房中,马周正借着油灯看书,一只飞蛾振动着翅膀扑入灯芯火苗,“嗤”的一声轻响,飞蛾半截身子化成青烟,掉落桌案。马周喃喃道:“这是何苦来哉?”收拢手中书轴,将桌上飞蛾捏起,推开窗牖,将残蛾丢了出去。
92ks。
a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历史之战上()
“禀司空,典军校尉已押到。”帐外,兵卒毕恭毕敬的禀道。曹操掌着灯,盯视铺在桌案上的地图,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帐外的声音。隔了半晌,兵卒又开口道:“禀司空,典军校尉啊,典军校尉,你不能进”
话声中,帐帘一挑,夏侯渊昂首走了进帐。此时铁兜鏊已摘下,双手缚在身后,双唇紧抿,神色极是桀骜。铠甲碰撞声中,数个亲卫跟着奔了进帐,伸手便来扭夏侯渊。夏侯渊并没有反抗,任凭几个亲卫将手臂和臂膀捉住,脚下却像钉入帐中的泥土中,任几个亲卫拖拽,却是纹丝不动,冲着曹操叫道:“孟德,我仗是打输了,你用军法处置,我不会有一句怨言,但你摘了我的军职,贬我回许县,我我说什么都不能答应。
曹操终于抬起眼皮,瞪视夏侯渊,道:“不答应?那你准备如何做?”夏侯渊原本气势极盛,被曹操这般瞪视,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嗵的一声跪倒,哽咽道:“孟德,你再给我些兵,灭不了小贼,我这条命不要了也罢。”
“蓬”的一声,曹操拍案而起,大怒道:“夏侯妙才,你这条命几时是你的了?你这条命是大汉的,是大汉天子的。你这条命精贵的很,别说你决定不了,我也决定不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么样子。给我起来,滚回许县去。”
夏侯渊俯身扑倒,几乎是泣不成声,“孟德,被围在岐山的日子,你完全不晓得。那些日子,粮食吃完了,开始吃草根,草根吃完了,开始挖泥吃。一些兵卒饿得受不住,自杀了,留下的身子,便被当成了肉干只我一合眼,那些兵卒抢吃同袍血肉的场景就出现在眼前每晚,那些被同袍吃了血肉的兵卒都会来找我,要我替他们报仇。孟德,我成晚成晚夜不能寐,他们在问我,为什么我还没有替他们报仇?我与小贼之仇,倾东海之水也洗刷不尽。这仇,也只有流尽小贼之血才能洗刷。孟德,从小到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求你,算我求你,我要杀了小贼,为那些同僚报仇。孟德”
曹操长叹一声,转过桌案来到夏侯渊身前,左手搭在夏侯渊的左肩上,柔声道:“妙才,起来吧。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