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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面面俱到,二来也不可能总是越庖代俎、顶替自己手下的将领们来主持这些事情。
且不说李荩忱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根本就不了解实际情况,而且李荩忱的插手也只会导致将领们过度的依赖于李荩忱的指挥和调遣,这样对于人才的培阳和经验的累积自然也是不利的。
毕竟李荩忱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指挥所有的战斗,尤其是在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更何况现在要说对两淮防线的了解,李荩忱实际上根本比不得吴惠觉他们。
就和上一次李荩忱直接问陈禹,和宇文赟联合除掉杨坚有几成把握一样,这一次李荩忱也是问了这个问题。
吴惠觉沉吟片刻,沉声说道“启禀陛下,七成把握。”
“好,就按照你们的安排来,”李荩忱点了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和朕提。”
一咬牙,吴惠觉紧接着说道“臣想要直接和白袍合作,以能够在第一时间获得足够的淮北的消息。”
白袍是大汉直属于皇帝的存在,他们只听命于李荩忱,当然了自陈禹以降大多数的白袍大小统领们手中都有着一定的自主权力,以让他们可以在有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能够及时和地方的军政官员接洽,但是这种情报的分享和支持是单方面的,也就是说白袍可以主动去索要或者给予情报,但是地方的军政官员是没有权力直接寻求白袍的支持的。
因为大家多少也都清楚白袍是干什么的,再加上这些家伙的凶名在这里,所以一般也没有人会去没事找这些铁面阎王,那十有是自讨没趣。
所以当吴惠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邱志等人也都瞪大眼睛。这不是主动找麻烦么?
要是陛下不答应或者不想答应的话,那岂不是要闹出来不快?
“准,”李荩忱爽快的说道,“朕不仅让白袍调拨一部分人随时和你们保持联系,另外再抽调百名羽林骑配合你们行动。另外年内邗沟疏浚之后,水师大船优先保证两淮战线,可否?”
吴明彻和邱志等人大喜过望,齐齐拱手“陛下圣明!”
而李荩忱轻轻摩挲着下巴,微笑着说道“而且工部现在已经研究出来了一些好东西,应该可以让你们成功的把握提升到八成。”
第一二四九章 倒春寒()
吴明彻等人更是喜出望外,工部虽然时不时的会带来一些惊喜,但是这些惊喜在很多时候都是惊吓。
毕竟现在有了李荩忱的支持,很多工匠也就开始尝试着把自己之前的一些奇思妙想意图付诸实际,但是很多设想终归是没有依据的,所以变为现实之后,的确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岔子,令人啼笑皆非。
尤其是军中常常是工部试验这些东西的地方,所以大家在见识过一些惊吓之后,现在见到工部的人,更多的是退避三舍。
不过现在既然是陛下亲自说出口,那就说明工部这一次应该真的弄出来了什么靠谱的东西。当然了,吴惠觉他们也清楚,工部的那些器械终究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大战一旦真的拉开帷幕,依靠的还是每一个将士。
毕竟这还不是一个工业已经发达到可以影响甚至是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的时代,战争制胜的关键因素还是人。
因此在北方王朝一向具有的强大兵力优势面前,南方王朝就算是加强军队的训练、尽最大可能提升单兵素质,却也无计可施,毕竟数量上的碾压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法弥补的,更何况对方也并非缺少一些可以砥柱中流的名将,而且南朝的军队也不可能和日后蒙古的“上帝之鞭”那样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南陈这么长时间来,拥有北方混乱而自己作壁上观的绝对战略优势,但是却迟迟打不开局面,和人这个因素有很大的关联。所以等到李荩忱继位之后,几乎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大汉的人口,这其中包括将巴人、南蛮各部、岭南各部等等都化为己用,这才勉强形成现在的局面。
这淮南的十万大军可以说是李荩忱费劲千辛万苦凑出来的,再加上襄阳、汉中和西北的兵马,大汉的可用之兵也就是五十万上下,而相比之下仅仅拥有河北和淮北等地的宇文宪就有这么多的兵马,而拥有关中的杨坚同样有着二十万大军,双方在人数上的差距虽然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弥补,但是并非已经平等。
所以相比于寄希望于工部的“奇思妙想”,如何把手头上的兵马最大程度上的利用起来,才是吴惠觉他们现在重点要考虑的。
这也导致他们对于李荩忱所说的这个东西一时提起了一些兴趣之后便不再在乎,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忽略了什么可以改变历史和整个战争进程的东西。
李荩忱把吴惠觉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当然也没有指望着这些根本没有见试过火药的威力的将领们能够多么重视,不说别的,甚至当初工部在研制火药的时候,都没有把火药的优先级放在前面,只不过后来火药实验的时候,那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才让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意识到自己释放出来了怎样的魔鬼。
但是李荩忱相信,一旦意识到这东西的威力,吴惠觉他们会爱上它的。枪炮和病菌,从来都是人们征服敌人的最好手段。
等到吴惠觉等人告退之后,李荩忱只带着几名亲卫登上了城头。
或许是人烟稀少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更靠近北方,李荩忱走在钟离的城头上,能够感受到风中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料峭春寒,再加上城下和淮水对岸萧瑟的景象,令人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还算淮南。
城下淮水悠悠,在寒风中荡漾着层层波澜,三百年来,多少南方的仁人志士、多少北方的英雄豪杰,都想要跨越这条淮水,实现天下一统,可是冷酷的现实总是如海浪把他们狠狠的拍打在礁石上。
淮水两岸,一名名名垂青史的人物来往匆匆,就只有这淮水,依旧见证着历史的潮起潮落。
现在轮到李荩忱站在这淮水南岸了。
冬天刚过,所以淮水的水量也算不得大,甚至水师的一些大型战船都得停泊在靠近河心的位置——只要有大汉的水师在,整个淮水实际上都在大汉的掌控之中。而正是这看上去划一叶扁舟就能够横跨的淮水,三百年来却像是一堵高墙,把整个华夏阻隔为南北。
淮水上并非没有行人,来自南北的客商虽然因为春耕没有什么生意的缘故而少了很多,但是总有一些想要趁着这一段大家都喘一口气的时候寻觅到一些商机。
李荩忱下意识的踮起脚尖,想要极目远眺,可惜远方有一层朦胧雾气,遮挡了淮北更远处的风光,而李荩忱心里清楚,在那朦胧的雾气之中,有清江口,也有吕梁山。
自己来到这里,甚至就连看一眼那魂牵梦萦之地的能力都没有。
刹那间李荩忱甚至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所在的钟离城才是真正的最北面,不仅仅是大汉的最北面,也是他心中的最北面。
不过早晚有一天自己要跨越这山和这水······
——————
在北方,倒春寒来得更猛烈。
呼啸的寒风在街道上纵横肆虐,甚至池塘水面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春天还是新的冬天。
宇文神举步履匆匆,穿过曲折的宫中回廊,越是着急的时候,就越是觉得这平日里动辄就能走完的道路变得如此曲折漫长。
自从和南方的合作事宜确定下来之后,宇文神举和宇文赟会面的地方也就自然而然的从原来的大殿转移到了更加偏僻的一处藏书阁。毕竟宇文赟如此频繁的召见宇文神举,未免过于张扬。
“臣参见陛下!”看到已经在等候的身影,宇文神举急忙说道。
“南边又有什么消息?”宇文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对于宇文神举这种把他从温柔乡之中拽出来的举动非常不满。
但是宇文赟对于能够解决掉杨坚这个现在来看最大的敌人又充满了期待,长期以来把这个秘密憋在心里,更是让他很是烦躁,希望能够从宇文神举这里尽快听到好消息。
“汉人的死士已经有三十人成功潜入长安城,另外还有三十人左右正在赶来的路上,”宇文神举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出来一张大致的地图。
。
第一二五零章 战争的残忍()
“陛下请看,杨坚府邸在这里,现在这些人分别埋伏在东西两侧,新来的则会埋伏在南北两侧······”
“那这里呢?”
“这边就是通往东城门的大道,杨坚之根基在于蓝田大营,因此到时候杨坚一旦发现身处包围之中,必然向东突围,臣会亲自率领宗室亲族从此处向西拦截,争取把杨坚扑杀在长安城中!”宇文神举冷声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各处城门内外臣也安排有伏兵,无论杨坚选择从哪一个城门突围,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好!”宇文赟击掌笑道,“那你们打算何时动手?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老贼的尸体了!”
宇文神举压低声音“等到南面的人来齐了,应该是三日之后,而正好五日之后老贼主持春耕回来,我们便在那个时候动手,让他还未察觉清楚这长安城的情况,便再无机会睁眼!”
“很好!”宇文赟的笑意更胜几分。
他从未觉得宇文神举有今日这般忠诚可靠。
而宇文神举紧接着说道“此事除了臣知道细节之外,就只有陛下一人知道。南人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枚棋子,我大周内部之事务,终归不能让南人在这其中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因此最后斩杀杨坚,应该还是要落在我们的手中,臣对此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宇文赟激动的连连搓手。
“此事,还望陛下保密。”宇文神举警惕的看了一圈周围。
宇文赟到底还不算傻子,一个人都没有带来。
宇文赟郑重的一点头“只要能够除掉此心腹大患,爱卿让朕做什么朕都愿意。”
“愿为陛下效死!”宇文神举一拱手。
而宇文赟深深呼了一口气,今天宇文神举的确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但是他看着宇文神举的背影,心中也多少升起一丝担忧。
当初的杨坚在自己的面前和今日的宇文神举何其相似,而宇文神举会不会在这之后又成为新的杨坚?
从宇文宪到杨坚再到现在的宇文神举,把持朝政的人一个又一个轮流上台,而自己······真的能够每一次都扶持一个再成功的打压下去一个么?
一时间一向不喜欢用脑子思考的宇文赟,都有些恍惚。
——————————…
李荩忱伸手推开房门,听见了清脆动听的歌声。
沈婺华坐在中间,围在她周围的是一圈小孩子。这些小孩子的衣衫都有些破旧,甚至有的都还有残疾,但是每个人都端坐在那里,听着沈婺华唱歌。
沈婺华的声音并不算非常好听,但是歌声之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宁的感觉,这或许和她长期坚持吃斋念佛有关系。
沈婺华唱一句,他们就跟着唱一句,清脆的声音和呀呀童声混在一起,令人甚至不忍心打断。
“参见陛下!”见到李荩忱过来,几名老妇人忙不迭的行礼。
而沈婺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李荩忱,急忙起身。
李荩忱径直穿过孩子们,摸了摸其中几个的小脑袋,然后抱起坐在最前面那个最小的孩子“小家伙,你多大了呀?”
这小孩显然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叔叔或者应该说年长一些的哥哥是什么来路,奶声奶气的说道“我今年三岁了。”
“三岁了呀,”李荩忱笑道,“大姊姊唱歌好不好听?”
“好听!”
“那如果不让你吃饭,只能听大姊姊唱歌,那好不好呀?”
“那不行!”这小孩果断地说道。
沈婺华忍不住“扑哧”一笑,而旁边的那些老妇人们则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害怕李荩忱怪罪她们。李荩忱大笑一声,把这孩子放下“不错,是个实诚的孩子!”
顿了一下,李荩忱环顾四周,拿起来一个孩子身前的几张纸,他们现在之前在练习写字,纸上的炭笔墨迹虽然歪歪扭扭,但是也能够表明这个四五岁大小的孩子正在努力把每一个字写好。
“快,快参见陛下!”老妇人们拉着孩子们。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皇帝陛下,更是不知道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九五之尊会不会因为这些孩子们的没大没小而气愤。
“参见陛下!”小孩子们显然对于皇帝这个概念还不是很熟稔,只是跟着婆婆们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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