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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之后,檐下有人招手邀他进去,跨过门槛,便是见到了里间正中坐着的那位飞将吕布。
东方胜小心上前拜见,对方浓眉横目盯过来,吓得心肝扑通扑通乱跳,“草民东方胜有呈情上禀,望主簿……”
那边,挥手毫不客气的打断,“讲人话。”
“……能否休兵罢战?”东方胜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妥,补充了两个字:“暂时的…”
案几上,常服戴冠的身形站起来,那魁梧庞大的身形给瘦弱的东方胜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大步走来的吕布低头虎视看了他一眼,负手冷笑:“那头狼可不会说这么丧气的话,看你这身也是读书人,怎从了贼?”
“家道中落,自然是人挪活,树挪死,区区虽然迂腐,但还是知道先填饱肚子的道路。”东方胜被他盯的心里多少有些发慌,也是硬气的挺了挺胸口。
吕布眯眼嗯了一声,随手拍在书生的肩膀,对方忍不住踉跄走了几步,他挥手:“你回去吧,公孙止杀了刺史妻弟、太守郭緼以及城中兵将,总要缉拿杀头,吾也好交差。”
“这…这…”东方胜心里急成一团乱麻,辗转时,方才想起一件事,小声道:“这…我家首领让区区送来一匹马,说是主簿大人会喜欢的。”
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哦?”吕布转过脸,眉头不由挑了一下,“可在院中?”
东方胜点头擦汗:“在院中。”
威猛的身形大步跨了出去,书生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出了厅堂的门,便是听到那匹小马驹凄凄惨惨的长嘶,声音虚弱的不行,东方胜心里冰凉凉的,视线的前方,魁梧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双手握拳。不由暗叫一声“惨矣!”
然而,下一秒,吕布陡然大步上前从李恪手中夺过缰绳扯断,双手抚过红亮,柔软的鬃毛,又摸了摸小马嘴,片刻后,大笑起身,大声只说了一个‘好’字,对那边的书生招手:“你过来。”
东方胜小心上前。
“此马我收了,你回去告诉公孙止,暂时放过他,让他养好伤,练好部下,一月后,再与他较量,若赢了,此事揭过去,我自会向刺史禀报,若赢不了,过来给吾门下做一个副手。”
吕布便是这样对传话的东方胜这样说了一句,方才挥手让他们离开。随后,他便仔细的检查这匹胭脂小马驹,脸上浮起笑容。
“玲绮,多半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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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洛阳,关于皇帝刘宏检阅军队的事情,在四月初已经敲定下,在上林苑平乐观设大坛讲武,到了中旬,集兵马数万结营为阵,刘宏亲自披甲巡视,称“无上将军”,礼毕之后,关于西园校尉的事情也在此中落实下来。
然而不久之后,皇帝便病重不起,与此同时,整个皇城、整个城池风波暗涌起来。刘宏躺在帷帐内,望着油灯残烛在摇曳。
“朕的时间不多了……”
PS:第一更,昨天有人提到吕布的武力低了,我用了一个转瞬之间来形容的,也就说吕布提着重兵器,在几秒杀伤一二十人,这都还不强,难道非要让吕布变成打出超音速攻击吗?
第二十八章 历史的大浪(三)()
青铜灯柱的火光在寝宫静谧的燃烧,偶尔门扇推开的声响,烛火摇曳之中,脚步轻柔的走进来,那是雍容的身姿,有宫人想要禀报,被她挥手压下去,只是望着那边张让为首的十道身影匍匐在地上,龙榻的帷帐里,枯瘦的手臂虚弱的抬起又放下,干瘦的身形躺在那里,声音微弱的响起。
“……朕其实不想当这个皇帝……我就是一个贪玩的人…担当不了大任,可窦家的人…逼着我坐…不坐不行的啊…要死人的……那年朕才十二岁,什么都不懂,就坐上来了……”
帷帐里,正当壮年的皇帝,眼眶深陷,已经没有多少了神采,青灰的双唇微抖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回忆起了一些记忆,枯瘦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润。
“…十五岁的时候…立了一个皇后,她真的很美……可惜她的性子有些差了……渐渐朕也烦了她……五年后,终于也死了…。朕这二十年里,想来最对不起便是她……”
这位皇帝,起初不过是外戚大将军窦武以及其子窦妙选中的皇位继承人,那年不过十二岁的孩童,继位后的八月就迎来第一场政变,外戚窦氏一族被宦官灭族,又三年后,立宋氏为皇后,最后又被他废除,死于暴室。
在位二十年,做过了许多的错事,各地的叛乱,严苛的暴税,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皇帝,同样也算不上一个好的父亲。
安静的寝宫,低声的抽泣,龙榻上安静的身影,定格了许久,终于又动了一下,微微抬了抬脸,他虚弱的睁开眼睛,低沉简单的声音。
“阿父…朕要死了……”
下方,头发已经花白的宦官擦着眼泪在地上爬行来到榻前,握住伸来的枯手,声音哽咽:“陛下…奴婢在的。”
刘宏浑身使劲的抓了抓他的手,嘴唇嚅动,竭力发出最后的声音:“朕之后…立…立…皇子…皇子…”
“陛下——”陡然间,一道女声悲戚大喊出来,扑来的窈窕雍容身影正是之前进来的皇后何氏。
她来到榻前抢过皇帝的手时,刘宏陡然被人打断,惊了一下,怒瞪着眼睛看着那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青筋在脖子上鼓起的一瞬,口大张起来,“啊!”的一声,生命的痕迹从他身上抽离。
举起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陛下啊——”
哭声在殿中响了起来,张让、赵忠等人嚎啕大哭,捶打着地面,而已是西园八校的上军校尉蹇硕满脸泪水,咬牙切齿的看着伏在龙体上的女人,死死捏拳。
中平六年四月中旬,刘宏在南宫嘉德殿驾崩,到死也未说出立谁为后任皇位继承人,便是立皇长子刘辩为帝,这中间也有过一次宦官密谋除去大将军何进,立皇子协为帝完成先帝刘宏的遗愿,不过这次被人告密,让何进躲过一劫,越发有了想要除掉宦官的心思。
天风卷过春天的尾巴,嫩绿的枝桠深了起来,五月入夏,知了破土爬上苍翠的树躯啼鸣起来。
一道身形自从大将军府邸走出,身材修挺伟岸,颇有威仪,此人走出何府,阳光倾泻下来,照在脸上,色如沉玉,刚跨上马匹,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袁本初这是出了什么计策,急着离去啊。”
被叫袁绍的男子回头,不远处,一道身影背负双手,嘴角带着玩笑的意味正走过来,在马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一路走走?”
袁绍拱了拱手,将缰绳拿在手里牵着马而行:“孟德这是找我何事?”
“明知故问。”曹操抬手指指对方,看着远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一下,开口:“大将军做何定计?”
那边,牵马的身影转过头来,笑了一下,目光看回前方,变得锐利:“大将军心思多疑不定,多日与众人合计亦是无果,不过近日便是有了一些决心。”
“哦?”曹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继续说,曹某也想听听。”
袁绍微微停了一下脚步,又继续走动,声音低下:“召前将军董卓入驻上林苑、太山王匡,东郡太守桥瑁、并州刺史丁原入京。”
这边,曹操双手交叠,表情严肃下来,一双细眼陡然阖上,牵马的身影有些诧异的停住等他,待有旁人过去后,他方才睁开眼看着袁绍,声音低缓响起。
“本初这是嫌不够乱啊,王匡、桥瑁平庸之人,丁原为人粗略有些勇武,可尚不粗野。但是那西凉董卓,听闻性情暴虐残忍,手下也俱都是骁勇善战之士,如今帝幼,宫里又有隐患,此时招来恶狼,大不妥。”
袁绍沉默片刻:“孟德且不知阉宦把守禁军五营,又欲行废立之事,怎能不急?”
“那也可徐徐图之,岂能火上浇油。”这边,争执的声音大起来。
“我不与你争辩,来日且看就是。”袁绍说的这句,便拱手辞别,拉着缰绳转身离去。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铺开头顶,曹操叹了一口气,望着远去穿行人群的背影,气的猛跺一脚:“汉之名,亡你等手里!”
……
长风吹过万里。
右北平,皇帝刘宏驾崩的消息尚在路上,夏天的第一场雨在这里下来了。
铅色的雨幕里,大雨哗哗落在透着灯光的帐篷上,里面中间坐落案几后面的披甲白毛领的将领在油灯下翻看布绢上面的字迹,眼中满是赞许,微微点头。
帐外,脚步踩着哗哗的积水声,声音到了帐口,随后掀开帐帘,一名下颔一撮胡须的汉子带着雨水进来,拱手:“大兄,你找舍弟?”
公孙瓒招招手让他坐下,然后起身将那布绢递过去。
那人正是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越,他翻看几遍,惊愕的抬头:“可是数年前被……嫂嫂…她卖去……”
大帐内,走动的身影挥手打断他:“是的,那天续儿回来与我说起这事,心中就有怀疑,便找人雁门郡那边打探…我这个儿子出息啊……太像我了。”
“大兄的意思……”
上方,公孙瓒冷笑呲牙,一拳砸在案几上,目光凶戾:“吕布算什么,我公孙家的人岂能让人欺负,从我私兵里挑拨一千骑过去,你亲自交到我儿手中。”
“是——”
公孙越抱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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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落过屋檐,形成珠帘,哗哗的响着。
公孙府邸上,女人慵懒的声音响起屏风后面:“关长史,事情办下来了吧。”
“已经收买了一些人,到时他们会寻机会动手,”对面拱手的身影五十左右,白面短须,谄媚恭维:“还是夫人目光如炬,此事定能万无一失。”
屏风后面,女人娇笑起来,身影转过走出,关靖赶紧躬身下视。刘氏望着门外屋檐挂起的雨帘,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匈奴那里都不能弄死他,这次就我自己动手了,让这个贱种和他母亲一起去做个伴吧。”
关靖暗自叹口气,头埋的更低。
PS:二更。
第二十九章 星光夜途()
骄阳灼烤草原,一只蟋蟀从草根上缓缓爬上沾满泥土的脚背,再往上便是一个几近全裸的匈奴男人被捆缚着双手,闭着眼帘颤颤兢兢的发抖,视线延展上升,周围上百名像他这样的俘虏被捆着,立在太阳下暴晒,当中有人念念有词,或呼喊着匈奴语言。
不远的树荫下面,几匹战马喷着热气,低头咀嚼着嫩草,甩着马尾驱赶蝇蚊的叮咬,马背上公孙止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边暴晒俘虏的一幕。
自吕布松开对他们的封锁后,东方胜也将对方的话原原本本的带回来,这正是他想要的,不光是想要的打扮这个时代运用骑兵最强者之一,也为了报当日之仇。近一个月以来,公孙止带着残余的一百多名马贼四处劫杀匈奴,甚至潜入鲜卑步度根的地界,一面为了救下汉人俘虏充实队伍,一面抢夺一些战马兵器以及粮食。
新加入进来的汉人俘虏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不断的联系,除骑马、射箭、近战砍杀这些基本的外,对于狼嚎声音的分别,骑兵与骑兵之间的配合,甚至在战场上的纪律,公孙止也要想尽办法的完善,尽管他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只有大概的一些现代军队纪律印象。
“打造一支狼一样的骑兵,不是一天两天的,首领,这样下去,我怕他们只会变成嗜杀的恶鬼。”东方胜坐在树下,或许环境的影响,这个文绉绉的酸儒,渐渐有了些变化。
绿荫下的身影沉默着没有答话,他身边的白色大狼冰冷的目光只是微微抬起,远处有声音过来。
烈阳下,一道道战马的身影在狂奔,地面震动发出轰鸣,卷起的尘埃飞扬,犹如长龙般朝这边匈奴或鲜卑俘虏过来。
啊呜——
狼嚎在发出变阵的命令,马背上,奔驰的身影将长枪挂起来,翻出了长弓,身子侧转指向了那边的俘虏。
“准备——”公孙止抬起手,简单的说了一声。
地面上,一帮马贼上前挥刀砍断了两百名俘虏身后的绳索,一脚将踹在这些匈奴、鲜卑人的后背,驱使他们跑动起来。
……………
哈颤是一个匈奴里小到没有名字的部落的一员,一天前他正赶着羊群回家,家里还有怀孕的妻子和一个儿子,然而在那个黄昏里,帐篷燃烧发出的焦味让他难受,一群不知来历的汉人将绳子栓在了他亲人脖子上,在地上拖行。
听到妻子和儿子凄厉的惨叫,以及那帮汉人马贼狰狞的大笑,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