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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妻子和儿子凄厉的惨叫,以及那帮汉人马贼狰狞的大笑,他看着这群人赶走了羊群,带走了族中的汉人奴隶,烧毁了遮风避雨的帐篷,这些都是财富啊,这帮魔鬼——他心里怒骂着。
不久,他更加肯定这帮人是长生天手里逃出来的魔鬼,可惜手被捆缚着,无法与这帮魔鬼战斗了,然而手上勒紧的地方陡然一松,双臂重新有了自由时,一根根木棍忽然扔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当中谁能把前面的骑兵打下马来,就放你们离开这里。”
熟悉的匈奴话不知在哪儿响起的,嗡嗡嗡的响着,他听懂了一些,有些没听懂,不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前前后后的身影弯腰捡起了木棍,拿过手里,前方是同样多数量的骑兵。
然后,哈颤和其他人一样朝那边冲了过去。
……。
阳光下,狼嚎不断在骑兵队伍里变换音调,这一百多人的骑兵只是刚刚加入进来的汉人奴隶,此时面对匈奴俘虏冲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应对。
“杀!”公孙止握下拳头。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想要获得生机的匈奴、鲜卑俘虏吼叫着冲过去,随后凄惨的叫声、浓稠的血浆飙射升上天空。
马蹄轰隆隆的奔驰,挥舞棍棒接阵的俘虏周围,一百多名骑兵分成三股跑着圆形,纵马射箭,那名叫哈颤的匈奴男人,脑子里还在想着妻儿的死状,一支箭矢从一名马贼的手中飞过来,钉进他眼眶,钻进了颅腔里。
便是一动不动了,尸体被其余的俘虏踏过,消失在天光下。
箭矢飞在天空,惨叫的尸体倒下铺开时,一名匈奴人陡然冲破了包围圈,朝这边骑马的身影冲过来,公孙止眯了眯眼,那人还未冲到近前,护卫身旁的小马贼李恪抡起狼牙棒砸在对方头顶,整颗头颅嘭的一下爆开,红白粘稠的物体洒落一地。
“吕布…我准备好了。”
他望着一边倒的屠杀,一张张厮杀中变得狰狞的脸孔,浮起笑容,狼性正一点点的在这些人身上突显。
稍缓,挥手,声音冰冷:“带下一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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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郡。
落下天边的残阳照在城池中,威猛高大的身影蹲在院中细心的照料着一匹小马驹,他五岁那年就喜欢看牧马人放马,只要一见马匹就精神十足,眼前这匹小马倒是入了他的眼,至于白狼原那帮马贼,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那日他从晋阳到阴馆,连续数日的赶路,以及后来的一天一夜追逐,才让对方侥幸从手中逃走,如今经过月余的休整,对方如何厉害,他都没放在心上过。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一名从并州带来的骑兵在院外下马,飞奔进来,手中捏着一卷布绢,脸色焦急的双手呈上。
“主簿,刺史来的急信。”
“嗯?”
吕布抬起头,看着对方手中的布绢,便是接过来扫了几眼,眉头皱起的一瞬,揉在掌心,负手站在那里沉默了一阵,望了一眼北边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对那士兵吩咐:“让兄弟们收拾行囊,回晋阳。”
语气似乎感到有些遗憾。
黄昏落下最后一点光芒,城头上燃起了火把,墙垛后的士卒目送着并州骑兵奔驰、远去。头顶是银光璀璨的星河,远去白狼原,丘陵之间篝火映上天空,歌声和笑声绕成一片,几个马贼喝酒后,兴奋的在空地上摔跤,女人微笑着坐在火旁,捂着挺起的肚子唱起了歌谣。
一颗大树下,那边说话的声音不高。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下午,城中的兄弟看到了,首领,那吕布会不会在耍什么花样?”
高升端着酒碗说完话,看向那边树下的阴影,片刻后,声音和人影同时过来,公孙止抬头上方,视线穿过树叶的间隙,看着那半轮皎月。
“皇帝死了……”声音便是从喉咙里出来。
周围,十多名马贼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小声说起话来时,公孙止收回视线,走近众人,大马金刀的坐下来,目光扫过他们。
“……我们去中原。”
风抚过树林,落下叶子。
………
在同一个夜晚,北部鲜卑,作为正统的檀石槐后裔,步度根在帐中发起了脾气。
“上个月,南匈奴老王送来胭脂马被人劫了,这次南边的几个小部落也被劫,我鲜卑再分裂也不是百多人的马贼可随意欺凌的”
身影暴怒的挥手,“召集五百勇士,随我出征——”
PS:这里说的老王,可不是指姓氏。
第三十章 磨刀()
篝火残烟散开在林间,马蹄震动声惊的树梢的飞鸟展翅窜出林子,高高的天空下,鸟儿飞翔,白狼原丘陵附近三百多道身影骑着战马在结群、或分散、小队穿插的活动战马,为即将而来的远行做着准备。
丘陵上,阳光自云间的间隙照下来,挎着弯刀的身影站在树荫下,毛绒的领子在风里抚动,旁边一头白色的巨影匍匐在他的脚边合眼假寐,偶尔毛茸茸的耳朵抖动几下,猩红的狼舌舔舔吻边,站立的身影视线随着下方的马队的跑动,阵型的运用,渐渐的思绪飘开。
汉灵帝刘宏的死,公孙止只是大概的猜测,因为只有这位死了,丁原会入京,吕布才会放弃这边跟着进洛阳,开启他横扫千军的生涯。不过他不会就此放过对方,那日差点死在方天画戟下,让他记忆犹新,身上那数道箭伤至今还留着疤痕。
狼也是记仇的,何况是人。
下方的山坡传来走路的轻响,一身书生装扮的东方胜轻手轻脚的过来,离那头白狼几步之地,一颗大石头上坐下,望着渐升起来的旭日。
“你真不打算与我一道回去?不想家里吗?”挎刀负手的身影忽然转过头冷峻的看着他,“还是说你家乡原有什么人,你不想见?没关系,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把他宰了。”
东方胜微微张了张嘴,随即化为苦笑,将目光投向那边正看过来的身形,“区区一介书生,身子文弱实在难以骑马穿过山涧之地,还是留在白狼原这块世外桃园里,为首领看家守业,等狼王归来。”话语停了停,然后叹了一口气:“至于家中,那种肮脏还是羞于启口,区区过来只是提醒一下首领,从雁门、代郡往来的商贩口中了解的一些消息,听闻西凉董卓也亦授命入驻京畿,区区原就是西凉人,知道此人残暴不仁,麾下兵将也是野性难驯,首领当小心为上。”
“哈哈——”公孙止大笑一声,握住刀柄:“我数百人怎能与他比?不过若是真撞上了,那就比比谁最残暴,谁最不要命。”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怎能不知道董卓的大名,不过也正公孙止自己所说,三百多人的马贼,实在难以入对方视线里,毕竟几万人、十几万人的战场,几百人根本插不进去的,就算如今他有几千人马,想想也不现实,因为养不起,坐不下。
“其实。。。此次南下,我心里也是没底的。”公孙止望着旭日升上云间,叹了一口气。
远处草原上风卷过来,刮起漫漫沙尘,然后,脚边匍匐的白狼抖了抖耳朵,机警的抬起狼头,看向远方,一名马贼斥候举着冒黑烟的火炬沿路奔弛而来发出警讯,高升将消息传递进公孙止的耳中,一只五百人左右的骑兵正朝他们这边迅速靠近,似乎并非带着好意来的。
随后又有两名马贼斥候带着更详细的情报过来,算是清楚那支队伍乃是鲜卑分支步度根单于的人,为首的就不知道是否是那个鲜卑单于了。
“五百人?”公孙止下了丘陵,翻身上马,“全部都有,上马。”
东方胜连忙赶过来,此时周围三百多名马贼已经聚拢,脸上呈出厉色,他拉住公孙止的缰绳,“首领,事情尚未确认,而且咱们即将南下,此时不易多生事端。”
但马背上的身影并未理会他,只是对着聚拢来的众手下,大氅一扬:“对方五百人来者不善,你们当中有人在鲜卑当过奴隶,还想再回去吗?”
“不想——”众人中,有数十道声音嘶吼。
公孙止抚着马鬃,声音凶戾的看着他们:“好,对方五百人,咱们吃了他们,然后南下中原,看看那个锦绣江山。”
片刻,策过马头,拔刀:“随我来——”
数百双马蹄有条不紊的移动,踩踏地面惊起沉浮,缓缓调转了方向后,呈直线冲出时,寂静的大地发出巨大的轰鸣。
稍远的地方,数人之间的战斗已经打了起来。凄厉的厮杀、呐喊传开,几匹战马来回交错,两边不同阵营的身影互相射箭,不久,其中一方丢下尸体,单人独马的斥候一路奔逃返回队伍里,将讯息带回。
然而更多的地方,马贼以两三人为一队的侦骑,开始在周围清剿鲜卑人的斥候。
……
同一片天,午时,人群走在云层下。
被拱卫在人群中的步度根接到了第一份讯息,黝黑的脸上气的彤红,斥候竟是被对方的马贼杀的大败回来,这让他脸上挂不住了,麾下几名小帅也是炸开锅,一股汉人马贼也有斥候了?
“……你们丢人,一百余人的汉奴、马贼,能有多大的作为,都随我前去,让他们知道鲜卑骑兵的厉害。”
步度根冲他们喝斥一番,随后在午时稍后的时间,阳光正炽烈着,他便是见到立于草坡上的一支阴沉沉的队伍,目光粗略扫过去,大抵也只有一百多人。一名叫泥魁的小帅得到步度根的点头,骑马上前一段距离鲜卑语言叫嚷出口,传达过去。
对面草坡上,公孙止按着刀鞘闭目静息,身边的一众马贼列阵沉默着、或捏着缰绳、急促的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边的叫喊的鲜卑人。
“那人在叫什么?”黑色大马上,公孙止睁开眼睛。
旁边一名从鲜卑救回来的马贼犹豫了下,说道:“他在骂首领是贼,抢马劫人,让我们投降,不然全部砍头。”
寂静中,大笑发出。
“哈哈哈——”
公孙止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刀拔出鞘的轻微声响,周围所有马贼屏住了呼吸,心脏快速跳动起来,血管就像要炸开了一般凸起,气氛凝固压缩了起来。
对面,泥魁骂了一阵,对面已经沉寂如一潭死水,便是要转身回阵时,似乎意识到那边的气氛有些不对,后方,五百鲜卑骑兵中的步度根皱起眉头的一瞬。
草坡上,公孙止拔出弯刀,声音很轻:“准备——“
天边白云如絮,熙熙攘攘,惊鸟从这里折转飞走,下一刻,马蹄缓缓动起来,向下坡迈出一步,身后百余骑也缓缓动了起来。
“撕碎这群绵羊。”
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马蹄声,那一刻,杀气冲天——
第三十一章 刀锋()
视线中,弯刀划过天空的轨迹,映射出太阳的光芒。
望着那边“呼嗬”尖锐凶戾的狂喝声,步度根鼻孔粗野喷气,摆动着耳垂的铜环,勒马大笑,露出熏黄牙齿:“这帮汉奴、马贼倒是有些勇气,成全他们——”
“是。”小帅泥魁勒了勒缰绳,策马在阵前举起长矛,嘶声高亢:“鲜卑的勇士们,让这些懦弱的汉人知道,谁才是草原上,飞翔的雄鹰,奔驰的战马,现在——列阵冲锋!!!”
呼——
五百人阵列,骑兵迅速策马上前摆开阵势,一名百夫长挥舞长矛发号起了施令,五百双马蹄缓缓踏动、加速,然后冲刺进来,阳光下如林的兵器倒映光辉,犹如蔓延的波光粼粼的潮水扑过去。
对面,冲下草坡的马贼中,黑色战马上的高大身形伸出另一只手臂,张开手掌竖起了一根手指,一字排开的百多道奔行的身影渐渐开始了变阵,有人落后、有人冲上前面,错落出了间隙。
轰轰轰轰——
两边疾驰奔跑的马蹄翻起无数的泥泞,巨大的轰鸣朝着对方逼近,速度也越来越快,五百人队伍,后方数排有人挽起了弓箭,而队伍前排将要对冲的骑士夹着长矛发出“啊啊!!”决死般的狰狞大吼。
马蹄雷动,一箭之地——
发出怒吼的鲜卑骑兵前锋凿过去的瞬间,狼声陡然嚎叫响起在对面冲刺的马队里,冲锋的马贼犹如退潮的海水般朝左右的间隙挪动,对方原本奔行的直线在大地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弧形。
步度根错愕的一瞬,像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打算,急忙大吼让人传令作出应对,不久牛角号吹响。
另一边,汉人马贼的忽然变向,后方马背上的鲜卑弓手错愕,然后便是见到了左右两侧的汉人马贼挽起了短弓,有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