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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此时说话的是被李瘸子哭过的三当家楚震。“从上个月来,青狼帮已经将近一月没有行动了。”
另外一个小队队长补充道:“不仅如此,据我们撒出去的探子回报,他们还采购了大批疗伤药物,治疗内伤外伤的均有,县上的药房的药都快被他们买光了。”
孙老虎坐在长桌的最后边,用手有节拍地敲着桌子,良久,他才问旁边的人:“老陆,你怎么看。”
二当家陆成章今年四十岁,一身儒生打扮,不善武力,却是整个老虎帮的大脑,他眯起眼睛:“囤积药物,这是要引发战争的表现,但是他们又没有大批量锻造武器,有些奇怪,自从青狼帮那为神秘的三当家出现之后,青狼帮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我们不得不防,不过大家也不要惊慌,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不主动生事,青狼帮便没有可乘之机。”
以不变应万变,当是这种时候最为妥当的解决办法,孙老虎权衡一阵,最终拍了板:“最近大家不要单独行动,出门必须两小队结伴而行——不,最近就不要出去‘打兔子’了,山寨里还有存粮——张龙赵虎,你们两小队分成两班,日夜在山寨面前巡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老三,继续派人去青狼帮打探消息,看看那头毒狼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孙老虎三言两语便将事情安排妥当,颇有大将之风,众人散去之后,一个五六岁大的孩童从帘子后面冲出。
“爹爹,爹爹。”叫喊声有点奶声奶气。
“龙儿乖,让爹抱抱。”孙老虎眼中柔情渐渐起,将幼子放在肩头,玩了好一会儿方才放下。“告诉爹爹,上私塾好玩吗。”
“有意思,比山寨好玩多了,徐夫子教我念百家姓来着。”孙龙眼睛滴溜溜乱转。“私塾来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懂得可多,徐夫子给他鞠躬他才答应在私塾念书。”
“这样啊”孙老虎是本地人,也听说过徐夫子大名的,心里想着竟然有这样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如何在意,毕竟现在青狼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说来也奇怪,孙老虎一个匪盗头子,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送去了私塾,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其实细细想来也不难理解,孙老虎并非大恶之人,只因贪官当道,他才不得不落草为寇,但是他的内心依然是善良的。
孙老虎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人,深知其中凶险,他不想让儿子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刀口舔血的生活,即使将来要继承老虎帮,光有蛮力没有脑子也是不行的,所以孙老虎和二当家商量之后,便偷偷把儿子送进了学堂。
其实比孙老虎更忐忑的,是青狼帮大当家梁焕成,此时此刻他正躺在床上,眼里满是恶毒,恨不得将那个瘸子碎尸万段。
十几二十年来,他毒狼梁焕成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但气归气,梁焕成很清楚,那瘸子只一招便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他明白,就是十个梁焕成也打不过他。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二当家刘柴山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刘柴山瘸了,当时他被愤怒的赵星拱一脚踢碎膝盖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瘸了,那孩子冷漠的眼神,他至今还记忆尤深。
刘柴山一瘸一拐走到床前:“大哥,你怎么样了。”
梁焕成叹了口气:“可能还需要将养几日,外面的事,劳你和几位兄弟多费心。”
“都是我没用,惹上了这样的事端,连累大哥受了伤,我刘柴山该死啊!”刘柴山一掌拍在自己的瘸腿上,钻心的疼痛立刻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
“老二,别这么说。”梁焕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当初你我刚出道的时候,比这凶险的时候不是没有,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就是要小心地方老虎帮,若让他们知晓你我二人受伤,直接率人来攻山寨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位公子说,不用担心老虎帮,他自有办法。”
“既然他如此说法,那便没有问题。”
“只是,那位公子对我们这次的行动似乎有些不满”
“他不是不满我们行动,是怕我们耽误了他的计划。”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刘柴山和梁焕成二人相识多年,一起杀过人,一起蹲过大狱,乃是过命的交情,无话不说,但当刘柴山问出这个问题时,梁焕成明显有些犹豫,他叹了口气:“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位公子想要进行一场豪赌,我们是他手里的筹码,赌得赢了,自然是富贵荣华,若是输了,他可以脱身,我们便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梁焕成和刘柴山口中的那位公子,便是青狼帮三当家。
此人两年前来到浣溪县,只身一人与毒狼梁焕成密谈一个上午便成为了青狼帮的三当家,颇为神秘。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两位当家也都以公子相称,对其十分恭敬。此人深入简出,平时并不住在山寨里,也从不参与青狼帮的事务,众小弟都很少见他,放佛他只是在青狼帮挂了个名,令人十分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自从他加入青狼帮,青狼帮发展更迅速了起来,经过两年时间,现在已经稳稳压住老虎帮一头,成为了浣溪县第一大帮,也不知是不是跟他有些关系。
此时这位年轻的公子正在河边看着景色,旁边的两名护卫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然后从旁边的小路上过来一人,护卫将其拦住,年轻公子挥了挥手,两名护卫才将那人放行。
“怎么样了?”那位公子随意问道。
“秉公子,小人已经将老虎帮稳住,他们以为青狼帮有诈,暂时不会攻打青狼帮。”如果老虎帮大当家孙老虎此时在这里,定会发现此时在这公子面前卑躬屈膝的人竟赫然是他们的二当家陆成章。
“做的不错。”
那公子挥挥手便想打发陆成章走,随后又想起另一件事,叫住了他,陆成章知道公子想要问什么,道:“已经劝说孙老虎将他儿子送去私塾,随时可以动手。”
公子点点头,觉得这位二当家倒是个不错的狗腿子,便一反常态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从青狼帮开始,我在此地谋划了近两年,现在已经快要到收官,我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你用心些,事成之后,老虎帮归你,这是你应得的,倘若事败,想来我不说,你也知道是个什么下场。”
第二十一章 学贱()
作为青狼帮大当家,这几年来其实梁焕成过得并不顺心。
本来他组建青狼帮只是想做个小土匪头子,他和刘柴山两人玩玩女人抢抢钱,其实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但人就是这样,总是想要以蛇吞象,所以当那位公子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对方说要帮他把青狼帮壮大,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位公子源源不断地为其提供钱粮,帮他们练兵,还提供大量高品质的兵器,短短两年时间便让青狼帮一跃成为浣溪县城第一大帮。
这本是好事情,但当他意识到其中凶险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了。
那些锋利的兵器是军队使用的,这位公子却能轻而易举地运到浣溪县城,这事情本身已经相当不可思议,但是最令他觉得恐怖的,是这公子的目的,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此时已经势成骑虎,他便是想退出也不可能了。
梁焕成本就是杀伐果断的性子,他心中十分清楚,既然事已至此,除了一条路走到黑,再没有任何办法。
和好色的刘柴山不同,梁焕成只好酒,这是他仅有的爱好,即使身受重伤也未曾忌口,便如此时,他拿着一壶酒,正对着夕阳。
人之初,性本善,没有谁是天生的坏人,杀人多如梁焕成者也不例外。
梁焕成家本是大户,他娘亲死得早,父亲另寻新欢,继母十分厌恶他,非打即骂,让幼儿时期的梁焕成变得十分敏感和脆弱,继母数次想要将他驱逐出家门,均未得逞。终于,他在十二岁那年亲手杀了那女人,从家里逃出之后一直浪迹天涯,至于如何碰到二当家刘柴山组建青狼帮,那自又是另一段故事。
幼年的悲惨经历让他甚至世道险恶,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你不杀人,人便杀你,从此他弑杀成性,尤爱生饮人血,一柄流星锤耍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敌,传说他的眼睛能在深夜中放出幽光,毒狼称号由此而来。
梁焕成不好色,不贪财,为人处世也颇有一套,除了嗜血一点便再没有什么缺点——当然出来闯江湖的,嗜血或许还被人算作优点——所以青狼帮成立后,前来投奔他的人不在少数,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在最初的迷茫期过去之后,梁欢成便想通了,相聚便是兄弟,有他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亏待弟兄,梁焕成便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直到他遇到那位公子。
正如那位公子所说的,人生便是如此,风险与机遇同在,想要又多大的成就,就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
想到这里,梁焕成喝了一口酒,他知道,眼下正是青狼帮最重要的时期,可以说是生死存亡之际,绝对不允许有一点差池。
然后他想到了那个瘸子,这可能是他一生的耻辱。
自梁焕成成名以来,哪里经受过这样的失败,对方还是一个瘸子,绝对是耻辱!
不过即使这样想,但梁焕成仍然一脸平静,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可以忍,忍到供奉回来的那天,他一定会把那瘸子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梁焕成正恶毒地想着,然后见身旁一个人影闪过,他眼睛一眯,叫住了对方。
“小六子,你最近做什么去了,怎么都见不到人。”
小六子底眉颔首:“没、没做什么。”
梁焕成居高临下望着他:“抬起头来说话。”
“大、大当家,真的,真的没什么。”
“把头抬起来!”
小六子终是怕大当家发火,缓缓抬头,漏出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梁焕成眼睛里冒着火焰,但却强行压下自己的声调:“怎么弄的。”
“回,回大当家,是、是,是那个瘸子的徒弟”
“又是那瘸子。”梁焕成咬牙切齿,“啪”地一声将手中酒杯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瘸子!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梁焕成惦记的那瘸子正在和他的徒弟坐在他茅草屋的台阶上,讨论着一些颇为无聊的问题。
这一天没有放假,却是赵星拱回答上了夫子的问题,得到了可以早些放课的奖励,由于之前生了病,放假的时候没有来看李瘸子,所以今天得了空,便没有去菜市场帮母亲的忙,而是过来找李瘸子说话。
李瘸子仍是拿着他那破酒壶,坐在门槛上慷慨激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带尖儿的,带刺儿的,带楞的,带刃儿的,带戎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勾的,带娥眉刺儿的,十八般武艺我是样样——精通!”
赵星拱斜着眼睛望着自己的便宜师傅,鄙视之情溢于言表,他这师傅武功高则高矣,就是没有什么宗师风范,真的是赵星拱受那负剑少年的影响,觉得自己也应该学一样兵器,连李瘸子都有一副拐杖,他不能总赤手空拳和别人交战,跌份儿,只是李瘸子顾左右而言他,先前竟然还背了一段贯口,让他有些奇怪。
对于他的疑问,李瘸子自然是不会承认,赵星拱知道李瘸子不会害他,但总让赵星拱感觉他是有所顾忌,于是赵星拱使出了自己的终极杀招——死缠烂打,李瘸子终于他的连番逼问下妥协,扣了扣脚道:“这样吧,你和我说说,你想学什么。”
“剑。”
“学什么不好,非学贱。”
“不是你的贱,是剑。”
“还不是都一样。”
“明显不一样。”
“反正你不能学贱。”
“”
赵星拱对这个世界的武道几乎一无所知,想学剑大抵也是因为那天在家里无意间看到了一本无名剑谱,随口说说,但在他表达了自己想要学剑的意愿之后,李瘸子的态度便明显和之前不同了。
他把自己的酒壶放下喃喃道:“为什么非要学剑呢”
接下来他们师徒二人对于学不学剑和如何学剑的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半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赵星拱算是初步定下了一份学习计划,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是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