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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一旁抱怨了起来。
“一个个非要和人家往死里拼,到最后把自己的性命也都给赔上了,你他们赔他们的,还拖累咱们。”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那些混蛋自己往绝路上走,还拖累咱们。真他么一个个该死。”
“行啦行啦,瞧瞧你们这副模样。人家再怎么说那也是像个爷们儿似的和明军杀了个痛快,瞧瞧咱们一个个的就这么逃了,咋能还有脸去说人家。”
“话是这么说,可以得分时候呀,现如今这样干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是,过去人家没给咱们留一条活路,咱们要是逃了,那是当孙子,现在人家给咱们留了活路,结果一个个的反倒得瑟起来了。我看呐,这有些人脑袋不砍到头上是不知道自己姓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说道着。几乎没有人会以自己是逃兵为耻,反倒是在那里,到院子前方那些拼死抵抗的弟兄们。
他们甚至觉得之所以落到现在的地步,正是因为那些人不知死活。在他们看来,只要大家伙儿不顽抗到底。直接投了降,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哎,人的命天注定。这大清国的气数是尽了,咱爷们儿可不能陪着大清国一起亡了。”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当多克明做出他们的选择时。在炮声隆隆的前方,已经被轰成断壁残垣的城池里。
海纳躲在一到段墙的跟前,他有时会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前方。然后再说回自己的脑袋,就那样靠着墙头。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样?我说你小子现在后悔了吧?”
扭头看着林怀乡,看到这半大的小子。海纳说到。
“小子,我告诉你现在想走的话还有机会走,要是在晚上两天,到时候可真的就逃不了了。”
“三叔,你走不?”
林怀乡看着海纳巴巴的问道。
“我说你这混小子就是一个榆木脑袋。你小子就不想活了。”
看着眼前的这傻小子,海纳的语气里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知道不只要他们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林怀乡的衣领,海纳指着前方雪地中的两具尸体,尸体上穿着的是红色的军装。
那是明军的尸体。
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击毙的明军,红色的军装,红色的鲜血。在雪地中再醒目不过,远远的看过去,甚至有些刺眼。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一个不留的把咱们全部杀死,一个不留,你知道吗?”
海纳大声说道。
“你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蠢,你不是其人,你是汉人,你是汉人,为什么要为大清国把自己的命给赔上。你这混小子,不知道大清国瞧着就要完了?”
就在海纳抓着林怀乡的衣领,想要把他个榆木脑袋给点醒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在远方一个明军已经瞄准了他。
突然一阵轻微的呼啸声由远而近,甚至都不等,很那回过神来,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脑子里,然后整个人就猛的一下倒了下去。
“三叔,三叔……”
林怀乡看着摔倒在地的海纳,看着雪地中那片猩红。整个人都变傻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已经倒下去的海纳……
第384章 权贵(求支持,求月票)()
清晨时分,似乎是征兆着不祥,一阵乌鸦成群结队的,肃肃地发出嘶哑的鸣叫声在靖南城的上空飞舞着,这些乌鸦一部分飞进城内,散落在树枝上。这些乌鸦,虽然感受不到什么是“亡国之气”,但是和往日相比仍然显得有些惊疑不定的,时而落下时而又起飞,飞起来又落下,这样不断的重复着,之所以如此,倒不是因为乌鸦通灵,而是因为地上的喧哗让它们无法安静下来。
逃兵!
王朝的末日,许多人都在逃,不仅仅只有普通的士兵,士兵们为了自己能够活命,会在战场上逃跑。而在后方,那些曾经享尽人间富贵的达官显贵们,倒也不见得会与国同休,他们同样也在逃。
只不过与普通的兵丁不同,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多想法。也会做许多准备。他们不会仓皇的说逃就逃,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是要逃,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毕竟,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况且也是家大业大的,即便是逃难,那也比普通人要复杂些。
明军距离靖南城越来越近了,甚至不时的有消息传来——明军的探马出现在城门外。一时间,靖南城中的军民百姓们,无不是惊魂不定的等待着,等待着皇上下旨离开靖南,逃了这么多年,他们只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就别指往什么主子把明军撵走了,这个时候,想保命,还要是往南逃。
不过有消息说,主子已经决定与靖南共存亡了,大清国绝不再像过去那样灰溜溜的南逃,这样逃下去总不是个法子。
开初,不少人还不信这个信儿,毕竟,他们不觉得皇上主子会这么“心狠”,逃了这么多年,居然今个儿在这里充起了爷们来了,这该不是脑袋让驴给踢了吧!
尽管这是大不敬。可面对生死,大家伙倒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当然,更多的人则暗自祈祷着,指不定,这是皇上主子故意虚张声势,为的是激励前线的将士拼命。
可是过了没多少天,就传来了消息,满街的流言蜚语,到处哄传王化行要带着皇太子逃奔南方,皇上主子要与大清国共存亡了!
于是人们纷纷开始逃难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再等了,皇上主子是铁了心肠要死在这了,他么的谁想跟他一起死?但凡有条活路,谁他妈不想活下来?
军民百姓在为将来作准备,开始悄悄逃出城外,同样的,对于达官显贵们来说,他们同样也在为将来作起了准备。
纳兰宅内上上下下同样也是惶惶不安,此时纳兰明珠将儿子们聚在一起商议办法。作为长子的纳兰揆叙首先想到的是逃。
“阿玛,明军就要杀进城了,事不宜迟,能走的全都走,先逃出靖南城再说!”
纳兰明珠摇摇头说道:
“家里这么一大摊子,即使是要走,也得收拾一下,毕竟等咱们离开了这里,到时候可就要坐吃山空了,家里的银子东西不带着,难不成将来要做吃山空不成?”
“阿玛,您放心吧!咱们现在尽可能的带着东西,人在什么都在,人不在了,就是有银子,恐怕什么也都没有了,爹,现如今,关键是要保住命,东西多了,反倒不一定方便。”
纳兰揆方看着阿玛又说道。
“孩儿之前已经命人以您的名义给波斯的宰相去了封信,您与他关系颇佳,相信到时候,只要咱们到了他们那,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
纳兰明珠点点头。
“还是揆方考虑的细致,这样的话,这一路上倒也能轻松一些了。”
前些年与波斯官员往来中,纳兰明珠倒是与他们的宰相以及官员结下了一些交情,现在这些交情倒也能派上一些用场,或许游说他们放旗人入境避难不现实,但是纳兰家去避难,肯定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当年他也故意施了一些人情在那些人的身上。
“阿玛,千万别这么说,波斯人性情暴虐,全无信义,即便是当初他欠您的情,现在也不一定会还这个情,阿玛,咱们不能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他们身上。”
纳兰揆方又一次提醒道,作为次子的他,比大哥更精明一些,尽管他提前就与波斯人那边打了招呼,但他也知道,那些人根本就靠不住。所以他才会毕竟父亲早做打算。
“万一他们将来要是见明人势大,把咱们给卖了,那可就全完了。”
“小弟说的对,波斯人肯定靠不住,咱们先到那里躲一阵子,然后肯定是要离开的,不过,这离开波斯后,到那里去,总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还是周国吧,吴家那边对汉人一直都有优先,咱们和汉人的模样差不多,冒充汉人,总能活下来的。”
“不一定,现在不知多少人想往那边去,去的人多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怀疑!”
看着儿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将来,纳兰明珠又说道。
“留在波斯对咱们来说确实是风险太大了。”
纳兰明珠点点头,然后说道。
“不过,刚才你们说,到周国,也是有风险的,毕竟,咱们纳兰家,在各国是排得上号的,普通百姓可以托庇于周国,可是咱们往那里一去,指不定人刚到地方,那边就有人认出阿玛来了。”
逃往周国!
现在的大清国,不知多少人早就把吴周视为逃命的去处,毕竟天下这么大,似乎只有吴周才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其它的诸夏,指不定这边他们刚逃过去,那边人家手里的刀子就朝他们的脑袋砍了过去,到诸夏是自寻死路。
说了一圈儿,似乎也只有在周国能够寻得一条活路。
“阿玛,去那里不重要!”
纳兰揆方看着阿玛认真的说道。
“现在没工夫说这些话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收拾东西,除了银子之外,还要多带衣裳,多带吃的,毕竟,这一路几千里,光有银子是不行的!”
现在可不是在那里慢吞吞的商量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在商量,恐怕明军就打到城下,到时候成门一关,大家伙儿可就全都困在这里了。
“对、对,小弟说的对,不仅是银子,这一路几千里,想要逃过去,吃的比银子还重要,这事可得办好了,要不然,人饿死了,可就全完了。”
看着小弟,纳兰揆叙又补充道。
“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不假,但是还得有人手护卫,要不然万一碰着土匪强盗的话,指不定会赔上性命。”
思索片刻,纳兰揆叙又说道。
“阿玛,孩儿在步兵衙门里倒也有几个交好弟兄,要不然,让他们与咱们一起离开,要不然,只凭家里的包衣,指定是不行的。”
纳兰揆叙在步兵衙门里当差,手下领着一营兵,对于儿子的这个建议,明珠当然不会拒绝,他略微点下头,然后说道。
“对,拉上他们,有一营兵护着咱们,这兵荒马乱的一路往南,也放心一些,到是粮食……”
沉思片刻,纳兰明珠说道。
“揆方,你拿我的帖子到粮库里去取粮食,就说是宫里头要的,反正,明军攻城,顶多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再多的粮食,最后也是便宜他们,要不然肯定也是主子下旨,一把火烧掉……”
提到主子的时候,纳兰明珠的心思一沉,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与儿子们商量这些事情,肯定是大逆不道,这天下那有主子准备殉国,当奴才的逃离的道理。
可是,纳兰明珠却不想把性命丢在靖南,他想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与主子的死活,他并不在乎,或者说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得了,又怎么能顾得上主子呢?
“还有件事儿,我非办完才能走!”
突然,纳兰明珠看着儿子们说道。
“阿玛,您说吧,孩儿去办!”
儿子的回答,让纳兰明珠摇摇头,然后说道。
“这件事,不能交给你们去办,必须要为父的亲自去办,毕竟……”
想到那位结拜兄弟,纳兰明珠说道。
“我欠我那位兄弟的太多了,即使是要走,不告诉别人,也得和他知会一声,毕竟,毕竟……哎……”
想着这些年的交情,纳兰明珠长叹口气,最后又摆摆手说道。
“好了,你们去忙活着吧……”
在儿子们去忙活着的时候,纳兰明珠,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他这么一个旗人要逃了,可是王化行那样的汉人,却要护着太子往南,他护着的是什么?
是大清国往后的一线生机啊!
哎。
自己终究还是不如王化行啊!
想到这些年,大家对汉臣的不信任,纳兰明珠摇头长叹道。
“到最后,逃的、降的,可都是满臣蒙臣啊……”
如此一声长叹后,纳兰明珠便沉默了下来。
院子里,包衣奴才们正在那里收拾着行李,整个院子里都是乱蓬蓬的,成箱的行李,被不断的抬到车上。
置身于院中,纳兰明珠抬头看着树梢的乌鸦,他的脸上尽是一副愁容,作为皇上的心腹奴才,他知道皇上的打算,也知道大清国的将来,所以脸色才会如此的难看。
“阿玛,真的要去吗?”
纳兰揆叙看着阿玛问道,他知道阿玛要去见谁,现在去见他,岂不是要把大家都打算给说出来。
“总是要见一见的,要是不见他,恐怕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