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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统天命-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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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国公的仪仗,一年到头也摆不出来几回,走这一路上,站在道旁回避的百姓一个两个都睁着眼睛使劲儿看,要瞧个稀罕,徐显宗愁眉紧锁,却也去管这路边的黔首到底是何表情。

    仪仗刚刚到张府的门口,就看见张凤已经是一身官袍站在了门外,远远看见徐显宗,连忙拾级而下,对着徐显宗笑道:“魏国公前来寒舍,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徐显宗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张司徒切勿嘲笑,吾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不情之请的。”

    张凤眨巴眨巴眼睛,能做到六部尚书的,哪怕只是南京六部尚书的,哪都不是傻逼,确切地来说,一个两个都特么是人精,人情、情报、派系缺一不可的,其实他在接了魏国公府上拜贴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现在外朝明显就是要拿着杨尚荆这个反阉首倡之人的名头,给内廷上眼药,只要不是大胜而归,让皇帝威严扫地,那么杨尚荆迟早要被卖人头,一个嫡女或许在魏国公徐家这种大家族里面算不上什么,而且是随时都能切割出去的,但是这个时候冒着皇帝龙颜大怒的风险,就为了自己的信誉和面子,显然是傻逼才会去做的事儿。

    更显然的是,魏国公他不是傻逼。

    所以他哈哈一笑,伸手向里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此间不是讲话指出,国公里面请,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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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振作() 
    第三零二章

    大年三十,杨尚荆正在自己的书房里面挥毫泼墨,抄的是道教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这本经书还是老蔡给他送过来的,上面还有天师府张家给的注释,据说是某一代天师亲手写下来的,千金难求。

    不过杨尚荆总觉着这是那个天师在继承天师之位之前,当练字儿写的,毕竟龙虎山张天师这个名头,在民间都能和神仙媲美了,成了天师之后再浪费墨宝,有点儿和身份不符。

    要是之前,杨尚荆对这种封建迷信类的肯定嗤之以鼻,然而现在被卖了人头,他也只能强迫自己练个字儿,静静心了,偏生手边这些书里面,就属这本清静经的字儿最好看。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杨尚荆一边儿写着,一边儿念叨着,试图全身心地投入到经书抄写之中,好让自己忘却眼前的烦恼,只不过这个效果明显不咋地,他越是想要集中精神,这字儿是越烂,就连原本那个杨戬十年寒窗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都快被他的意志所取代了。

    总之,这纸上的毛笔字烂的一比,别说进士了,随便一个秀才出来,都能把他吊起来,当然了,他这烂字儿要是现在拿出去,本地的乡绅、士子能把这字儿吹捧到天上去,什么“返璞归真”,什么“大道无形”,怎么好听怎么来,要是搞个拍卖会,估摸着这幅烂到家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能卖到一千贯去。

    文艺**,走的就是这么个路数。

    就在这个当口上,忠叔推门而入,脸上全都是凝重的神色,杨尚荆听见门响,放下笔来,抬头看了忠叔一眼,后者低头瞅了瞅杨尚荆之上的字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边往外叹气一边摇了摇头。

    杨尚荆的眉头就是一皱:“可是家中传来了什么消息?”

    求援的信,那当然是昨天就发出去了,不过杨家在各地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这种大家族走的就是狡兔三窟的路数,所以接到消息的时间只会比杨尚荆早,不会比杨尚荆晚,看着忠叔脸上的表情,难不成是家里接到了消息,经过家里几个老人的集体决议,打算将自己从族谱上除名,和整个杨家切割开来?

    结果忠叔摇摇头,低声说道:“家中如今倒是没有甚么消息传来,便不说是家中是否知道这消息,便是知道,也要先吵上两轮,才能有个分晓,这家中的信,那里回来的这般快?”

    大家族就这一点不好,人多嘴杂,老一辈的太多了,按正理现在的杨家家主是杨尚荆的老爹,然而杨荣死的时候也才七十来岁,他还有好几个小他不少的弟弟在,这些个族老的意见,杨尚荆的那个便宜老爹还是不敢不听的。

    “那……”杨尚荆眯着眼睛,沉声问道。

    忠叔没有沉吟,直接回道:“是北边来人了,去了徐尚庸的府邸。”

    杨尚荆眉头就是一挑,然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当是个甚么事情呢,早在预料之中,忠叔又何必做此表情。”

    也的确是早有准备了,早在知道自己被卖人头的第一天,杨尚荆就知道,自己和魏国公徐家的婚事,基本上是告吹了,魏国公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利,搭上自己的亲闺女、乃至整个魏国公徐家的前程。

    这是一个政客的基本素质,也是一个大家族延续的基本套路,但凡是脑子一热违背了这个套路的家族,基本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最多留下来几个私生子之类的接续血脉,混在广大的黔首之中。

    “少爷有准备了便好啊。”忠叔苦笑了一声,饶是他亲眼看着朱棣这个大明朝第二能打的皇帝升了天,饶是他鞍前马后服侍了大明朝三杨内阁之中最能决断的杨荣数十年,但在此时此刻,他也是没有一点儿办法。

    巧妇难为五米之炊,没有站在相应的位置,自然没办法发挥出相应的作用。

    “大年三十啊……”杨尚荆背着手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外面密布着阴云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年的今天,他能不能看见天上的这片阴云了?他被多了脑袋之后,是直接穿越回了学校的寝室,发现不过是南柯一梦,还是直接失去了意识,永久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呢?

    嗯,至于变成幽魂飘荡在世间,他还真的从来就没有想过。

    外面传来了爆竹的声音,虽然官衙很深,但是劣质爆竹的声音依旧传入了杨尚荆的耳朵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嗅着,似乎能够闻到空气之中的火药味,那是属于他的童年的味道,小时候放些鞭炮、点些呲花之类的东西,经常能够在空气里、在自己的手上闻到那样的味道,以至于已到了过年,总觉得空气中就应该充斥着这样的味道。

    这当然是错觉,这个时代的火药,无论纯度还是配料,都打不到五百多年后的水准,唯一能够发出那样味道的,应该也就是南边儿山上那帮挂着道士的皮、做着违法乱纪的事儿的杨家家丁做出来的那些了。

    杨尚荆笑了笑,转过头来,对着忠叔说道:“大年三十的,这官衙总归是喜庆些的,可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心情不好,带着整个县衙都沉闷下去,劳烦忠叔吩咐下去罢,这新啊啊要照着旧年的形制布置一番。”

    忠叔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前日里杨尚荆突然发疯,的确吓到了不少的县衙小吏,他们又接触不到上头的大新闻,只道是杨尚荆这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之下,自然是不敢弄得稍显喜庆了,如今这别处喜气洋洋,唯独县衙暮气沉沉,着实不好看了些。

    眼看着忠叔退了下去,杨尚荆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将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清静经撕成了碎片,扔在了地上,提笔开始循着记忆,默写当年看过的《宣言》,一边写一边念叨:“特么的,再难能比五百年之后的土鳖难了?去你妹的宗教,老子是**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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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自己() 
    第三零三章

    和衙门那帮小吏不一样,杨尚荆这个县令的身上还兼着个兵部郎中,虽然还是文官的官衔,然而因为身上背着总督军务的差事,所以总体而言,他还算是半个军职。

    要是还像之前那么颓废,杨尚荆可能就自己胡乱塞几口年夜饭,对付一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用上辈子的回忆给自己加了那么一口气,他也就不能在家中继续颓废下去了。

    将那份传说中的《宣言》磕磕绊绊地默写了一遍,杨尚荆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字,发出了一声傻笑。

    或许是因为那段回忆,也或许是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原因,反正他现在写的字,已经是找不出半点儿原来杨戬的影子了,换句话说,这一手软笔书法写出来的字,就和狗爬差不了太多。

    “既然是自己,那就好好地做自己吧。”杨尚荆摇了摇头,“这事儿……是不能再拖了。”

    杨尚荆慢慢闭上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只有一片清明,他低头看看桌子上这一篇狗爬一样的字儿,一伸手,将它掣在手中,慢慢地折叠起来,未曾风干的墨汁在荫在了另一面,然后粘在了他的手上。

    “去特么的王侯将相,去特么的才子佳人,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一堆冢中枯骨,只有生产力才是永恒的!”杨尚荆咬牙切齿地念叨着,缓步走到火盆的旁边,将手中的纸张丢进了火堆之中,看着它被火焰

    做这个动作,倒不是因为他写的是什么反书,《宣言》里面太多的词汇是超出这个时代的,别说拿出去给黔首看了,就是那帮号称学富五车的士大夫看来,一个两个也都是一脸的懵逼,他这么做,也不过是烧去心中的一些犹豫罢了。

    很简单、很纯粹、也很无用的形式主义,当然了,其中也有隐藏住自己短板的意思在,反正嘛,他杨尚荆手底下能写出一笔好字的人不在少数,到时候写个公文、上个奏疏之类的,随便抓一个人出来也就是了。

    “知琴!”

    杨尚荆看了看爪子上的墨汁,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头来大喝了一声,他这会儿还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了,连洗个手都得让人伺候着。

    就在旁边小房间里等着的知琴听了这一声喊,本能地就觉得现在的少爷声音有点儿和这几天有些不一样了,或者说,声音里面多了一股子朝气。

    虽然不知道自家少爷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刚刚忠叔来和少爷说了什么,知琴作为一个侍女,一个没有什么地位,活好活赖全靠着主家的侍女,她也没那么多的想法,总之,杨尚荆高兴了,她的日子相对而言也就要好过一些。

    所以听见这个声音,知琴连忙小跑着过来,推开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似乎窗外的阴云都被这个温柔的笑容驱散了:“少爷,有什么吩咐?”

    杨尚荆看着知琴的这个笑容,也跟着笑了,虽然在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里,他没有必要对一个侍女负责,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穿越过来的文科僧,他本人的心理也是很复杂的,在有着正常雄性生物所拥有的占有欲的同时,还有着五百多年后那个时代正常男人的道德观。

    当然,如果不是刚刚想得太多,只怕他自己现在也想不到这一点上。

    所以他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些复杂,不过这一缕复杂转瞬即逝,他伸出自己的双手,脸上全是笑意:“没看见少爷这双手上都是墨汁么?快去备些开水,让明棋准备好官服,少爷一会儿还要去城北的兵营看看。”

    知琴应了一声,喜笑颜开地下去了,杨尚荆再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了,转过头来,招呼门口伺候着的家丁:“去把忠叔请回来,就说少爷我要去城北的兵营看看,请他老人家陪着走上一趟。”

    家丁应了一声,当即扭头就跑了下去,也没过多久,忠叔和知琴、明棋就脚前脚后地到了,茗烟姑娘一脸怯怯地跟在两个老牌丫鬟身后,手里捧着的是杨尚荆的官靴。

    “少爷你这是……”忠叔眯缝着眼睛,看着杨尚荆的脸,声音之中带着一点点犹疑。

    杨尚荆笑着,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再怎么说,戬这身上,还是背着朝廷的正五品郎中的官职,掌握着这宁波、台州、黄岩三州的军务,大过年的,就算不能再去沿海各个卫所走上一回,怎么着,也要去这城北的兵营看看才是。”

    城北那片,在杨尚荆动身南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工建设营房了,虽然是天寒地冻的,然而杨尚荆有钱啊,或者说,刮大户刮来了不少的钱啊,所以雇佣的一帮农户、军户干活,那是一个赛一个地卖力,在杨尚荆让杨勤带着人回来之前,实际上营房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也就是住人了。

    至于其他的什么运动器械……杨尚荆也没想着现在就搞,那些东西在五百多年之后,随便一个中学生都能鼓捣出来,可是搁在现在,那就是先进的训练方式,不说绝对保密吧,但是第一批受惠的,必须是他杨尚荆的人。

    换而言之,就是这些从各个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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