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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皇明之世,正德年间,时任国子监助教的梅致斋,著有《尚书考异》,不才曾经熟读,觉得书中质疑颇有道理!”
‘到我皇明之世,到我皇明之世,现在是一千年前的南北。。’宇文温正腹诽着,忽然心脏“嘭嘭嘭”剧烈跳动起来:
杨生,你现了盲点!
宇文温欣喜若狂,他不关心《尚书》的真伪,什么今文古文,什么孔传古文《尚书》杜林古文《尚书》,他从杨济的讲述当中,现了一个商机。
二刘都认为古文《尚书》是真,在黄州州学讲堂之上,却被人当面驳斥得无言以对,这种消息一旦扩散出去,那将让天下读书人为之哑然。
什么经学传家的世家大族,什么成名已久的大儒,还有无数莘莘学子,要想一探究竟就得来西阳,届时杨济摆下擂台舌战群儒,他宇文温光是卖门票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更别说西阳的住宿饮食还有各种服务行业,届时西阳城将“客似云来”!
谁能当面打脸?杨济!
宇文温觉得既然南宋朱熹有过质疑,而明代那位梅助教编纂了《尚书考异》,想来考证十分严谨,所以读过此书并颇有心得的杨济,就是最好的打脸之人。
尚书正义?尚书正义在我们这里!,。请:
第一百零三章 怼他!()
掏出怀表,宇文温,按照今日的安排,距离刘炫对《尚书》答疑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要在这段时间内,和杨济把‘剧本’定下来。.M
“你有信心怼赢刘光伯么?”
“大王,何为‘对赢’?”
“啊,那就是辩赢的意思。”宇文温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在评估双方的‘战斗力’,而杨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战斗力’是受到限制的。
按着杨济所说,那位明代的梅助教编纂了《尚书异考》,宇文温虽然没本书,但他的逻辑很清晰:万一《尚书异考》之中引用了不曾在这个时代出现的文献,那该怎么办?
和强者辩论,只要你有一个破绽,就很容易被对方紧抓不放,继而导致全盘崩溃,宇文温一直小心防备不让自己露破绽,所以也很在意一会即将开始的辩论之中,杨济会露出致命破绽。
刘炫何许人?闭门苦读十年的学霸,如果杨济辩论时引经据典,出现了奇怪的书名,刘炫和刘焯哪里会放过,不依不饶的追问之下,杨济该怎么办?
说那是上古残本?某日跌落悬崖大难不舍,机缘巧合之下与石窟之中偶得?这种借口和耍赖皮有什么区别?
更别说万一说漏嘴,引经据典的时候把隋唐宋元甚至明代的人名说出来,人家追问的时候,该怎么解释?
或者不小心说“贞观年间,孔颖达所编纂《尚书正义》”,那么贞观是什么年?还有你说的孔颖达,如今正坐在堂下听课啊喂!
宇文温虽然有时候思路过于缥缈,但如今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杨济自然知道其中困难之处,他要挑战的,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学者,只要稍有破绽,必然一触即溃。
这个时代之后的书籍人名年,都不可以出现,一旦脱口而出,面对质疑无法自圆其说,那就意味着自己说的话,可信度都存疑。
所以开始辩论之后,杨济要引经据典,只能用这个时代已知的典籍,举的例子,也得用这个时代及其之前的人著作事迹还有言论。
就像一场比武,他不但手无寸铁,还要自缚双手才能和人搏斗,这样的比武,能赢么?
杨济开始自己问自己,千年的时光那一世的学识有些模糊,《尚书异考》,说实话还得慢慢回想,毕竟许久不‘用’了。
曾经,他是不打算用的那一世的学识,就这么渐渐被遗忘。
‘初来乍到’之际,杨济无法认同这个时代,史书上的一件件大事如期而至,他不打算干预,也不打算借此牟利。
人生如戏,杨济自己毫不相干的世界,些权贵平民,如同台上的优伶在表演,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无关,只想当一个
如果他愿意,可以提前结交杨坚,可以在周隋换代之际立下大功,可以和这位多疑的帝王周旋,可以和那些权贵争权夺利。
可以提前站在杨广那边,成为夺位功臣,利用熟读史书的优势,趋吉避凶,终杨隋之世,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然后在大乱来临之前全身而退。
也可以提前和唐国公李渊打好关系,成为大唐的从龙功臣,然后投在秦王李世民麾下,玄武门之变立下大功,荫庇儿孙。
他,本可以在这个时代如鱼得水,甚至只要胆子更大些,可以站在周天元宇文赟,隋废太子杨勇,唐废太子李建成这边,强行扭转历史。
然而杨济选择了旁观,王宇文护被皇帝宇文邕杀死在宫中;文邕灭佛,国灭齐,文邕于即将统一中原之际英年早逝,文赟把大好江山弄得危机四伏。
这都和杨济无关,因为崇祯十五年满清入寇,他已经战死在沂州城头,他的亲朋好友还有未婚妻,都已经死了,所以心也已经死了。
直到杨济遇见了“重生”的宇文温。
“你慢慢听寡人分析。”宇文温在一旁说着,一脸严肃的样子,如同大战来临之际,正在琢磨敌情的军师,“谈《尚书》,寡人不行,说到吵架,你不行。”
“作为吵架高手,寡人有必要告诉你一些吵架的经验。。。”
“刘光伯何许人?寒窗苦读十余载,数经典,辩倒过无数大儒,他和刘士元自从学成以来未逢敌手。”
“这样的一个大儒,笃定古文《尚书》是祖本,如果有人跳出来质疑,你觉得他是什么心理?”
“蔑视,不以为然,嗤之以鼻,反正就是轻敌,这样,你的机会就来了,在一开始,就要给他下套!”
“圈套不能太肤浅,免得被人家一句话赶下台,但又不能太高深,免得对方高果来个全力以赴。”
“此次辩论,不玩白马非马的诡辩术,就是要用正经的辩论技巧来搞事,就是要给他下套,就是要来个当众打脸!让他下不来台,情绪激动之下,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把水搅浑,不要在他擅长的领域纠缠,就拿书籍的传抄说事,往死里怼他!这年头流传下来的书籍都是手抄书,天晓得哪个是绝对无误,哪个是错漏百出?”
“蒙学幼童写错字那叫做错字,大儒写错字那叫通假字,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刘光伯算什么!你可是大明的读书人,有千年的见识,书,不知道比他高到哪里。。。多到哪里去了!”
宇文温如同拳击教练一般,在给即将上擂台的菜鸟鼓劲打气,见着杨济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又怀表,再度确定了一下时间便闭口不言杨济冷静思考。
杨济敢怼他就敢赌,还要来个豪赌,杨济要是把刘炫给怼赢了,或至少打平,那么对于促进黄州州学的名声可是大有助益,随之而来的商机也不错。
如果杨济怼赢了,那风头可就都让这位抢走,宇文温倒是无所谓,反正乱世之中有兵才是硬道理,这种锦上添花刷儒林声望的事情,轮不到自己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能赚到钱养兵,那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大王。”杨济忽然开口说话,宇文温闻言:“如何,有没有把握?”
“有!”
“是能辩赢还是不分胜负?”
“肯定不会输!”
“好!”宇文温面露喜色,杨济既然这么说,那他就豁出去了,“呐,你既然有信心,那寡人一会就当个托。”
“大王,什么是托?”
“药引!一会刘光伯开始答疑,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请:
第一百零四章 怼他! 续()
讲堂内,刘炫关于《尚书》的讲解已经结束,待得休息片刻之后,答疑开始,坐在前排的许绍此时才察觉不对:他身边的坐席空着,本该坐在那里的宇文温,出去更衣迄今未归。Ω.M
掏出怀表,距离宇文温离席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许绍有些纳闷:这也太久了吧?
怀表成了许绍不可或缺的工具,因为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几点钟要做什么事都已经定好,他既不能迟到,也不允许别人迟到。
作为巴东郡守,许绍还管着巴口港,事务繁杂,都是掐着表来控制办事时间,所以时不时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动作。
身边的郝吴伯见状低声问道:“嗣宗,怎么了?”
“大王离席太久了。”
“是么?”郝吴伯也掏出怀表,有些吃惊:“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听刘炫讲解听得入迷,自然觉时间过得飞快,郝吴伯觉得宇文温应当是更衣,随后有事情要处理,但又不需要离开,所以才没能尽快回来。
对方来听讲之前已经和他们交了底,说不太懂《尚书》,真要提前走的话,肯定会和他们说一声。
收回怀表,许绍和郝吴伯听讲,他们坐在第一排,小动作太多的话很失礼,这是对讲学之人的不尊重,不过按着课程安排,提问的时间就要到了。
接下来是答疑,也是听众期待的时刻,许绍原本打算提问,不过现自己平日里忙着处理政务,经学已经有些生疏,贸然提问就怕贻笑大方。
掏出记事本和炭笔,许绍准备一会来个记,把问题和解答记下来回去慢慢品味,郝吴伯也是如此准备。
门口处人影一晃,却是面带神秘笑容的宇文温走了进来,坐回原位之后和许绍低语起来,讲台上的刘炫则喝起茶润喉,同时和刘焯交谈着。
旁边放着一个座钟,刘炫原本不懂怎么”,还是刘焯教会的,这东西的好处如今显现出来刘炫能轻松控制讲学的节奏。
西阳王府司录张轲鄂州长史郑通以及求学社社长章华在一旁就坐,他们如今临时客串记,要把待会就要开始的问和答记下来。
刘炫对他们所用炭笔十分感兴趣,因为正常来说书写得用毛笔,只有来到西阳之后,他才得以见识另一种书写工具。
“郑长史,不知这炭笔的妙处何在?莫非是不用蘸墨?”
郑通闻言点点头:“刘博士说得对,记本就不易,时不时蘸墨太浪费时间了。”
说到这里,郑通笑道:“郑某此次来西阳公干,恰逢刘博士讲《尚书》,本想当个听众,一会好提问,奈何大王有安排,只能等到下次了。”
“郑长史客气了,刘某如今客居西阳,日后自当详谈。”
刘炫和郑通张轲以及章华交谈了一会,回到自己座位上,下听众,不由得感慨万千。
此为他第一次在西阳讲学,西阳王宇文温给了很大,不但亲临现场,还有许多官员同来,王府司录鄂州长史作记,黄州长史巴东郡守做听众,还有其他大小官员更不用提。
堂下黑压压一片听众,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是在商量一会要提的问题,刘炫情此景,不由得斗志满满。
他寒窗苦读学多年,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辩倒过不知多少经学名家,所以一会无论什么疑问,他都有信心做出完美的解答。
在座的听众之中,有人能问住他么?
不可能有!
时间到,担任主持的刘焯先简要说起提问的注意事项,先,要提问的人得举手,待获得允许之后才能言;其次,无论是提问还是回答,语要慢,以便大家听清楚。
其三,刘炫听不太懂山南地区方言,而他的河北口音也可能有人听不懂,所以一旦碰到这种情况,需要有人毛遂自荐当“通事”。
“此次提问与解答,均会有记将谈话记下,然后整理好油印成册,大家事后可以到州学领取,所以不用担心现场记不住!”
刘焯把规矩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见着听众无异议,随即宣布答疑开始,好整以暇的刘炫开始接受提问,不过按着惯例,得从先在场身份最尊贵者开始。
如今在场身份最尊贵者,自然是黄州总管西阳王宇文温,不一定需要他来问,但刘炫怎么着都得请这位表一下说一下场面话。
刘焯事前已经向刘炫打了招呼,提醒他西阳王宇文温不太懂《尚书》,今日对方若是莅临现场听讲,切记不可问这位太过‘深奥’的问题。
刘炫按惯例,先请坐在面前的宇文温提问,虽说刘炫所坐之处为讲台,但实际上这讲台和听众席前三排处于同一平面,所以宇文温要和刘炫对话,是不需要仰视的。
“寡人才疏学浅,只觉刘先生方才所说振聋聩。”宇文温一如大家所想那般,说起客套话来,“关于《尚书》,寡人有一事不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