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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仍把这位传奇宰相视作蜀汉的中心。
诸葛亮步伐稳健的走到竖挂地图前,凝视一阵这张代囊括整个汉室天下的全图,才面向刘永问道:“陛下方才在和诸公讨论子午道?”
“不错。”刘永稍稍颔首,又把刚才的谈论内容重新叙述给诸葛亮他们一遍。
刘永一边叙述,诸葛亮一边凝神听,听完,讲道:“其实对于现今汉贼的态势,朝中有识之士都很明了,就是汉弱贼强。这一点,想必陛下也很清楚。”
刘永赞同道:“是。”
“俗语云:蜀地,天下大乱,胜天堂;天下统一,死牢房。蜀中四锁之地,汉室潜龙困渊。”得到刘永赞同,诸葛亮又环视诸人一圈,音量渐渐提高道:“为今之计,汉室想要匡扶,唯有北伐;想要北伐成功,唯有分割战场,割裂敌人,造成以多打少、以弱打强的局面。如此,汉军才有胜算。”
以多打少?以弱打强?
众人包括刘永在内,闻言莫不是耳目一新。刘永、魏延他们先前一直是在探讨如何冒最小风险占最大便宜,侧重具体战术,而诸葛亮这一番论断则是站在战略上看待问题。
高下立判!
刘永很高兴,自己的丞相果然是人中龙凤,非同凡响,大丈夫当得此英豪而任用之!
史上,陈寿评价诸葛亮“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幹,优於将略”,意思是说诸葛亮的治军谋略远逊于理政之才,这个评价是有失公允的。
虽然陈寿素有良史之称,但良史也是有董狐之笔的时候,谁说良史就不会感情用事、夹带私货?
事实是,诸诸的学习能力非常之强,他军事谋略在一次次北伐中突飞猛进,到后来直接集兵家之大成,成为一流将帅的存在。并且实力远在司马懿之上,曹真都督雍、凉诸军事时尚敢筹措伐蜀行动,轮到司马懿时坐拥优势兵力却一直被压着打。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依臣之见,妄图攻袭长安、潼关来分割战场、造就优势都太过于冒险,变数太大,不可取。况且,制造优势局面,不一定非得盯着关中,陛下请看,凉州的地形一样能隔绝魏军!”
说着,诸葛亮伸手在地图上一指,刘永及诸人跟随望去,那赫然是——陇山!
第六十三章 鲸吞之大手笔(六)()
古代,“陇”与“垄”相通,陇山,横亘于关中平原西部如同田埂一样的山脉。
山体大致为南北走向,是关中北部高原和陇西高原的界山,以及渭水与泾水的分水岭,曲折险峻。
而陇山以西,则是陇西,又称陇右(古人以西为右,故称陇山以西为陇右)。
陇西地区辖有雍州五郡,分别是陇西郡、南安郡、天水郡、广魏郡和安定郡。这里土地平坦、肥沃,人口充足,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而陇右的正北面,便是西凉古地——凉州刺史部。
遥指陇山后,诸葛亮道面朝众人,侃侃而谈:“自昭烈皇帝驾崩后,魏贼开始将主要精力用来对付东吴,章武二年到章武三年,曹丕出动三路大军伐吴,受阻撤退;建兴二年和三年曹丕又两次亲征至广陵,因无法渡江而撤军。在魏贼兵锋压进东吴的同时,关中、陇西诸地的防备则明显松懈。”
“依亮之见,王师若要北伐,可谎称大军将从箕谷出斜口攻击郿县,再主力出祁山,沿大道直扑陇右。”
诸葛亮讲出自己的北伐路线,魏延、李严和赵云等人立刻转移目光到地图上,试图将诸葛亮口中的一个个地名和地图上的标记挂钩起来。
“陇西诸郡南隔渭水,东屏陇山,一山一水天然地将陇西与关中分隔开。汉贼国力上的差距,注定汉军应该尽量与魏军避免冲突,而避免冲突最好的办法,就是关上门,让你想打都打不着。渭水的门不用关,早就锁死了,接下来只要再把陇山这道门关闭就成了。”
丞相诸葛亮侃侃而谈,众人细细地听。
相比刘永、魏延的鲸吞、冒险策略,诸葛亮的方针路线再次印证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同时,也暴露了咱们这位丞相对于北伐的着重点——他他压根儿没想过跑去打关中,他满心谋划的是袭击陇右,再取凉州,步步为营,蚕食曹魏!
刘永心里幽幽一叹,这就是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重演嘛!
原来史上的一次北伐,以赵云、邓芝率一支偏作为疑兵,由箕谷摆出要由斜谷道北攻郿城的形势,自己则亲率大军出祁山向陇右发起攻击。
汉军猝然出现在祁山,军容整肃,号令严明。陇右所料未及、防御空虚,一时间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纷纷反叛魏国,关中响震。其中南安、安定两郡太守甚至弃官投奔汉军,魏天水将领、官吏姜维、梁绪、尹赏、上官雝等投降,雍州刺史郭淮被迫退往上邽固守待援。
顷刻间陇右五郡有三郡投降臣服,仅有广魏郡和陇西郡拒不投降。陇西郡太守游楚坚决抵抗。曹魏整个朝野恐惧万分。
然而,汉军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后来,曹真率领魏军击退赵云,张郃击溃马谡于街亭,大好形势急转直下…………
魏延低下头,眼皮垂着,嘴张一点,显然是陷入沉思中。倏地,他抬头觑向诸葛亮,道:“那么请问丞相,这陇山的大门在哪儿呢?”
瞧见魏延发问,诸葛亮明白,今时今日,自己的北伐方略不仅和刘永、魏延相左,甚至在风格上都迥异不同、差别极大。一方面是激进博胆,所图甚大的奇谋险招;一方是稳重成熟,稳扎稳打的正合战术。
没有直接回答魏延的问题,诸葛亮放声朝人群后的马谡喊道:“幼常,你来给陛下和魏将军讲讲,这陇山的大门究竟在何处!”
“诺。”马谡分开人流挺身来到地图前,先是团团一揖,道声“小子斗胆了。”接着才从容不迫地对着地图讲道:“据潜入陇西的细作收集的情报,天水郡陇城县有一处宽约十二里、长达三十余里的开阔地带,这里即是陇山的门户、关陇大地的咽喉——它的名字叫街亭!”
哦!街亭!
马谡讲明,众人这才在地图上找到街亭所属陇城县的位置。
皇帝、朝臣跟前,马谡毫不怯场,洋洋洒洒继续讲道:“街亭所处位置是一个开阔河谷,四通八达,南北山势险要地带,是个进能够攻,退可以守的战略要地。”
“幼常所言不错。”很欣慰马谡的表现,诸葛亮接过话头,继续阐述道:“街亭乃兵家必争之地。如若封锁街亭,陇西地区和关中的联络将会断绝,成为孤地。反观我军,却可以从南方的祁山平坦大道进入陇西。此消彼长,等到我方从容地把陇右消化掉,魏逆的援兵再来多少都已于事无补了。”
“而一旦占据陇右,则汉室不再局限于一隅之地,东可攻略关中,北上可染指凉州。战略环境大大改观。”
诸葛亮一番讲完,众人又是久久说不出话来,全在回味、咀嚼这心思缜密的陇右功略。
似乎,看起来,比奇袭长安甚至潼关更加合理,所谓远交近攻,陇西光在距离上便离蜀地近得很多。
于是乎,不少大臣尽皆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长安、潼关都太远了,陇右倒不失为一个合适的方向。”
“依我看呐,陛下、魏文长还是草率行事,丞相之议才是老成谋国之言。”
“打仗,不是儿戏,士兵的性命也不是草芥,而是真真正正的国力上的碰撞,从来没有人能一战定鼎江山,这是自然规律!”
马谡、杨仪眼见许多将军、大臣被自家丞相的计划说动,互相交换一记眼神,会心一笑。
这出兵陇右的宏伟谋略自然不是诸葛亮一个人想出来的,这是众人之力的成果,他们以及其它参赞军事的丞相府属员在这其中居功甚伟。
眼见众人讨论的火热,魏延亦不免有些怀疑和意动,他朝刘永拱拱手,小声试探道:“陛下觉得如何?”
刘永眼神犀利,面容坚决,声音如金石一般冷硬:“非常之业,用非常之人;非常之事,待非常之谋。丞相的谋断,恕朕不能苟同!”
刘永一言既出,近在咫尺的诸葛亮骇人变色,自信满满的神情不翼而飞!
东阁之中,其余众人也是闻之色变。
这是第二次皇帝明确地表明立场,与丞相争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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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阳落山得早,申时末天已经黑完了,到了需要掌灯的地步。
刘永揉揉太阳穴,神情疲惫,走下东阁的围廊,大臣们早已离宫多时,他和魏延是最后离开,因为他们两人单独留下密谈了半个时辰。
今日,围绕北伐方针和路线的问题,议了半天,刘永和诸葛亮维持体面,虽然未亲自下场,“赤身肉搏”。但辩论中言辞激烈、唾沫横飞也是搞的刘永头都大了,不胜厌烦。
并且议了半日,讨论来讨论去,甲驳斥乙,乙驳丙,丙又反驳甲。绕来绕去,始终没辨出个所以然来。唯一理清了思路的就是必须开始准备北伐,并且争取在近一两年之内开展北伐,以防魏军在雍州、凉州守备空虚的情况发生改变。
但关于如何北伐,众人又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兵行险招,奇袭潼关;另一派,选择稳打稳扎,出兵陇右。
走下东阁围廊的台阶,
“陛下,您今晚在哪儿安寝,咱还去延阁吗?”眼见天色越来越黑,春坨适时递上句话。
刘永甩甩脑袋,深吸一口气,清醒了下,断然道:“不,今晚去玉堂殿!”
玉堂殿,廖姬的寝殿。
子凭母贵,母凭子贵。廖姬怀上龙种,地位水涨船高,吴太后下懿旨廖美人进位傛华,赐玉堂殿。
登上撵车,宦官、卫士手提宫灯开路,没过多久,刘永就施施然到了玉堂殿。
第六十四章 建兴四年终()
得到宫人禀报皇帝驾到,进位傛华的廖姬立刻领着一群太监、宫女,袅袅婷婷地迎了出来。
微微一福,柔声道:“臣妾恭迎陛下!”
望着廖姬微微隆起的小腹,刘永快步上前,轻扶住廖姬的腰身,埋怨道:“外面凉,让宫人们出迎即可,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廖姬摸了摸显怀的腹部,眼波很温柔,一脸满足,低声道:“陛下的爱护乃是君恩,臣妾出迎是符合礼节,礼,不可轻废呀。”
扶着廖姬进入玉堂殿,温暖的空气铺面而来,鼎炉中炭火熊熊燃烧,使室内的温度比殿外高出许多。
刘永立马感到一阵燥热,廖姬显然早就想到这点,咬牙细声道:“陛下,您别动。”而后她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十根葱嫩白玉般的手指灵活地剥开刘永的领口,褪去长衣袍服。
廖姬已怀有身孕,自己的骨血正在她腹中孕育,再过数月她便将诞下皇嗣,一旦她诞下的孩子是皇子,那么自己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一个拥有子嗣,血脉得到延续的皇帝,他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
那么,对于小刘璿的安排就该提上日程了。
刘璿,自己的从子,便宜兄长的长子,孝怀皇帝子,原皇子。
从自己入主皇宫那一天起,小侄子皇子的身份就自动取消了,成了皇侄。作为曾经的皇子,原本的皇位继承者,他身份的敏感之处不能不让刘永暗生警惕。
如今新皇的子嗣即将诞生,那清宫——刘璿出宫居住也就势在必行了,居宿宫廷这是年幼皇子的权利,皇帝的年幼的弟弟当然也有这个特权,但与皇帝血缘关系更疏远一层的皇侄则不在此列了。
刘璿出宫居住,看似有些过河拆桥的味道,但这是礼制所在,明正言顺。
但刘璿出宫的礼遇又让刘永犯难了。汉制,皇子封王;王之子,封列侯。
封侯显得太凉薄,至于封王……刘璿丧已经失了皇子的身份,该封什么好呢?
廖姬见刘永略蹙着眉,心思不属的模样,好奇道:“陛下,您在想什么呢?”
“刘璿近来如何?”刘永突然一问。
一提到刘璿,廖姬莞尔笑了笑,道:“璿长得胖嘟嘟的,煞是可爱。吃的好,也能睡。就是三岁了,爱撕和乱扔东西,前不久趁宫人不备,把太后的梳妆盒给扔到了长乐宫的假山后面。”
“他……还是皇嫂在抚养吗?”
“是呀,陛下今个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叹声气,刘永奔到床榻上仰面躺下,舒出口气,才道:“朕准备立刘璿为王,在锦里替他营造一座王府。”
现在蜀汉幅员狭小,每一块地方,每一个郡都是宝贵的,自然不可能实封刘璿。
“册封璿为王,可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