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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烈回问了他一句后,此次便正式回答道:“我是卢植老师的弟子,名叫许烈,今日前来是有些武艺上的问题想要请教王先生,希望王先生能助我一次。”
没有文绉绉的话,直截了当,通俗易懂!
王越听后并未说话,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烈,然后伸手握住许烈的手臂,开始摸索,许烈也并未反抗,任他施为。
不到三息时间,王越便收回了手,略略点头,随后说道:“进来吧!”说完便转身进门去了。
许烈让车夫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跟着王越进了门。
王越的房子只是在村子里算大,但也并未大到哪里去,没走几步便到了大厅,旁边就是一个露天的练武场,场上摆着各式兵器和石锁等物。
两人分宾主坐下后,王烈便先开口问道:“你天赋异禀,是块练武的材料,若是训练得法,将来必定成就非法。今日也是你运气好,倘若你晚来一个时辰,我便已出门而去,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说完顿了顿,又道:“卢子干天下大儒,国之干城,人所敬仰,你既是他的弟子,有何疑惑便提出来,我自当知无不言!”
许烈听完他前一句话本来还觉得他傲气非常,听完他后一句话后才明白此人也是心中有天下之人。“照理说以他的年纪和能力,不可能一直都只是个普通虎贲,想必也是怀才不遇,为人所掣肘,因而心灰意冷,离开朝廷,寄情于锦绣河山。如今看来借助老师的名声,倒也能令他相助,省了很多麻烦。”许烈暗里心念急转。
脑中捋了一遍后,许烈说道:“王先生,是这样的,我曾经蒙一位叔父传授枪法,本来练得好好的,但是后来叔父说我其实并不适合枪法,因为传统的枪法发挥不出我的优势,他还说练武之道若想追求更高境界本就是奋勇直进,容不得一丝疏忽。那位叔父后来便建议我换兵器,可是我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说完后,许烈正式一礼,不是客套,而是真诚的有求于人。
王越等他坐好后便说道:“你那位叔父是不是叫童渊?”
猝不及防!
许烈万万没想到,王越居然这都能猜到,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都是武艺高强之辈,见过也不足为奇,便直接承认道:“正是。童叔父与我父亲有旧,在我家中做客时,便有了方才所说之事。”
只见王越哈哈一笑,随即轻蔑道:“多年不见,没想到童渊还是如此固执。你跟我来!”说完,也不等许烈答应,便径直走向了练武场。
许烈忙跟过去,接过王越递过来的木剑,一时有些疑惑:“他不会想跟我一个小孩打吧?”看向王越,也未有动作。
王越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木剑,解释道:“你只需要防守,然后看就行了。准备好了吗?”
说罢,直接便一剑刺了过去!
“我去!能不能给点反应时间,我还是个孩子啊!”许烈连忙招架,内心还不忘吐槽一番。
然而毕竟相差甚远,王越一剑便刺到了许烈的胸口,许烈手中的剑根本没有招架得住。
“再来!”王越扔掉木剑,从旁边拿过一把木刀,也不问许烈如何了,直接又是刺了过来。
结果一如之前!
然后是枪、戟、斧、钺,乃至鞭、锏、锤、棍,待得所有的武器都使用了一遍,王越竟然都是用了一招直刺便解决了许烈。
两人放下兵器,回到大厅,许烈若有所思,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打转,但又抓不住。这时,王越说话了。
“我所有的兵器都用了一遍,但是招式却都是一招直刺,你还觉得不同的招式和不同的兵器是那么的理所应当吗?”
王越的话直如洪钟大吕,响彻耳边,许烈忽然间感觉豁然开朗。
“对啊,一招直刺既能用剑使,也能用刀、用枪、用戟、用棍,那么无论我用什么武器,其实都可以使出几乎所有的招式,用刀劈下和用棍劈下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刀刃砍到别人身上和棍棒砍到别人身上也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最多可能是一个受外伤一个受内伤罢了!”
王越见他如此,便说道:“天下武学本就一法通而万法通,执着于兵器本身就落了下乘,再因执着于招式而换兵器,那更是落了下下乘!而且世间可没有什么神话传说中的隔空杀人的武艺,所有的招式基本都是最基本的招式,唯一的差别也就是不同时候用力使劲的差别罢了,若你真是天赋异禀,只需练好基本招式,然后找个自己喜欢的称手的兵器,再经历打斗与生死磨炼,最后自然能成就非凡武艺!”
许烈喜不自胜,王越的话对他好似醍醐灌顶,浇醒了已入魔障的他,此时只觉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切都变的异常的美好。只听王越接着说道。
“我与那童渊年轻时本是至交好友,然而已是多年不见,早已老死不相往来,其原因便是我与他理念不合!童渊总是纠结一招一式,观其末节而不见大略,我当初便告诉他,他的武道是错误的,若是将来再传授弟子,更是害人害己。能够成就非凡的人必定要突破他事先设下的限制,否则终其一生难以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
王越回忆前尘,一时之间既有惋惜又有蔑视,可想而知他与童渊当初应该是有深厚情谊的,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烈听完王越的话,不禁想到:“传说童渊叔父有三个弟子,张绣、张任和赵云,虽然多半是扯淡,但如果是真的,那还真的像王越说的这样,张绣和张任的武艺只能算是一般的猛将级别,只有赵云达到与关张并列的境界。算了,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跟我没关系了!童渊叔父传我枪法,若是日后相见,我必好生待他,但是这武学之道,我也只好摒弃他的藩篱了。”
接下来,许烈又与王越谈了很多武学上的问题。王越不愧是称雄京师的人物,无论是沙场争斗亦或是腾挪打斗,皆是经验丰富,而且竟然已经渐渐成体系化了,许烈自是从中获益匪浅。而许烈凭借后世听说的一些东西,如今说出来,反倒成了奇思妙想,王越直言有些东西从未往那边想过,给了他很多灵感,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距离许烈到来差不多已有一个时辰,许烈站起来说道:“今日多谢王师解惑,此等恩情绝不敢忘!我虽年幼,但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日王师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在所不辞!”
王越听后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直笑得许烈尴尬不已,随后王越说道:“如此言语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从你这孩童口中说出,直让人觉得好笑不已。也罢,我也没什么事,只希望你他日多为天下为百姓尽心,莫要学那些官场上明哲保身、排除异己之事便好!你这边去吧,我也要出门游玩了,就不送你了。一把年纪,寄情山水,了却残生!”
王越说到到最后,边说边往屋里走去,气势不再,却多了三分潇洒自在,当然,许烈能清晰地听出,还有一分无奈!
许烈心中不由得生出个主意:“以后看看情况吧,若是能成,自然是好!”
出得门来,内心喜悦,欢快地乘车回城而去,边走边看风景,还哼着小曲,自在不已……
第10章 留香令君()
时光飞逝,斗转星移,转眼已到了光和五年,即公元182年。
司隶,雒阳城西北,五个人骑马行走在大道上,马速缓慢,踢踏踢踏的声音仿佛在散步一般,优哉游哉。
当先二人,一人身着劲装,姿态挺拔,面容刚毅,浓眉大眼,行进间正气凛然,言谈举止颇有大将之风;另一人穿着文士服,身材瘦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止从容,浑身散发着娴雅名士之风。
后三人中,为首者乃一中年男子,穿着颜料普通但是只要细看便知较好的麻衣,神色严肃,不苟言笑,骑马在后,跟随前二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定程度,既不向前,也不落后。后二人则是一副小厮打扮,又落后一个身位,或许是中年人表情严肃的原因,两人一直紧紧跟随,未敢交流。
看着当先二人相谈甚欢,不时哈哈大笑,中年男子的眉头更是皱上三分,转身对后面两人说道:“此次去接蔡先生,事关重大,本不该节外生枝。但是老爷又让两位少爷跟随,游历一番,那说不得我们肩上责任便更为重要了。你们平时可要提高警惕,莫要出什么变故!”
后两人对视一眼,恭敬地答道:“我们省得,卢管家放心!”
这位中年男子便是卢忠,也就是卢植府上的管家,后两位则是卢植府上的家丁,至于当先两位,自然便是许烈和卢方了!
“阿烈,你说,既然父亲让我们去接蔡师回雒阳,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借此机会游历一番,好似并不着急啊?”一身文士服的卢方问道。
“这有什么着急的?蔡师当年大赦天下时就已是无罪之身,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些人,所以避祸江东而已,况且这么多年了,也没出什么事,几乎都没人知道,这次要不是羊续先生与老师交好,老师也不知道啊,所以说又没有危险,着什么急啊!“
”再说了,就算老师想帮蔡师重回朝堂,总也要时间吧,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侍中何进渐渐地能够和宦官分庭抗礼了,但是要想让蔡师再做官,指不定有多麻烦,毕竟当初陛下可是说了‘不得以赦令除’,后来能赦了就算好了,要再进朝堂,恐怕很难!”
许烈说完后,四处瞄了一下,凑近卢方,压低声音说道:“我甚至认为只要当今陛下还在,蔡师就别想再上朝堂了!老师对陛下抱的期望太大了啊!”
若是当今天下其他文士见他说出如此言语,即便是卢植,说不得也要斥责他一番,骂他大逆不道!但是卢方与许烈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后者的言行无忌早已是司空见惯,倒也并不怪罪,接话说道:“难怪父亲让我们跟着忠叔一起,顺便游历。阿烈,你真厉害,我就想不到这些!”卢方笑着说道。
许烈摆摆手,说道:“方哥,你是温润君子,你的才干是用来治理一方的,这些东西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这次我们先去颍川,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英才辈出之地,然后坐船下颖水,在项县登岸,然后骑马先去我家,虽然前不久才回去过了年,但还是有些想家了,我们快些走吧!忠叔,我们快些吧!”向后招呼了一句,便微微策马,加速前进了。
卢方见他如此,温和一笑,也不反驳,策马跟了上去。卢忠见两位少爷说快就快,倒也没什么抱怨,毕竟这两位都是自己看着长大,此时就像看到顽皮的后辈一般,快速跟了上去。
……
一行五人走了几天,在颍川境内的几日,倒是许烈他们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颍川真的文学氛围比较好,名士家族比较多,通过光晕效应,连带着普通百姓都比较谦让懂礼,或许他们并不知道一个行为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却会去做,少了很多争斗和乱相。
“在颍川当官应该是大汉最轻松的地方官了吧!”许烈如此想到。
这一日,许烈一行来到了阳翟,本来准备直接去岸边坐船下颖水,但是许烈突然想起一件事。
“郭嘉不就是颍川阳翟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定得见一见才行!”许烈如是想到。
自从许烈送蔡邕北上时深刻体会到皇权的压力,之后便开始有所行动,虽然年幼,但是每年回家时总会提醒父兄对族人的训练和财物的储备。
“方哥、忠叔,我想要听说阳翟有一个叫郭嘉的人,是个奇士,我想去拜访一下,我们晚一点走吧,如何?”许烈当然不会说他知道郭嘉是才策谋略、世之奇士,那样根本圆不回来。
卢忠想了想说道:“既然老爷说这一路其实也是两位少爷游历之行,那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希望烈少爷不要耽误太久,毕竟我们还是有重要事情的。这样吧,今天我们就先找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走,大少爷认为呢?”说罢,转向卢方。
卢方性情温和,之前又被许烈告知了那些事,明白不用着急,自是无可无不可,因而便答应道:“这些事忠叔安排就好了,我们就留一天吧。”然后又转向许烈,说道:“阿烈,你什么时候还听说了颍川的人啊?我怎么不知道?”
许烈见状,遂打了个哈哈:“我们虽然一起学习,但又不是一直都在一起,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卢方也不在意。
阳翟位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