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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工程师-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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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反应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火药射出来的炮弹,第一个被砸中的人,整个上半身顿时化作一团蓬飞的血雾,叫都没有来得及叫一声。

    铁弹一路碾压,打出了一条血路,在这条直线上的无论人还是物,纷纷被砸成了齑粉,偶有运气好的,被铁弹擦身而过,带走了一条胳膊或者腿,痛苦的躺在地上嚎叫打滚。

    剩下的人无暇顾及,他们在跟着一起冲锋的几个兵士喝骂下,不管不顾的继续向前奔跑,壕沟已经近在眼前了,再跑几步,就能丢下背负的泥袋子。

    幸好红夷大炮威力虽大,但发射速度实在是慢,要隔很久还会打出第二发,有压阵的兵士大声鼓劲:“不用怕!继续跑,等他们打出第二炮,你们都跑到墙根底下了,到了那里,炮就打不着你们了!”

    话音未落,只听城头上一阵放鞭炮般的炸响连起,轰隆隆的炮响似连珠炮般,接连传来。

    喊叫的兵士脸上顿时变色,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一颗弗朗机炮射出的铁弹,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脑袋,铁弹不大,不过一个成人拳头大小,却将兵士的头直接轰成了肉泥。

    这恐怖的一幕让周遭的人全都呆住了,他们俱是农民出身,这辈子都没见过大炮杀人。

    紧接着,数十门弗朗机炮齐射的炮弹接踵而来,如一阵奔腾的铁雨划着直线直冲过来。

    刚刚红夷大炮破坏性的一幕再次上演,数十道血路在人群中炸现,仿佛被一把齿子无比巨大篦子的梳理过了一样,杂乱无章的流民群变成了被这些血路隔开的纵队。

    炮声过后,城上城下短暂的出现了寂静。

    城上的人在忙碌的清洗炮膛、重新填弹。

    城下的人在无助的瞪大眼睛、手足无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伴着一声“妈呀!”的狂叫,返身便逃,顿时恐慌的清晰蔓延开来,幸存的人们不顾一起的丢下那些泥口袋,你挤我推的返身就跑,以比刚才靠近城池时还快的速度,向后跑去。

    他们身后的高岗上,王氏兄弟和高友才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幕。

    王永镇脸色煞白,高友才呆若木鸡,王永强眉头紧锁。

    “没想到鞑子的大炮这么威猛,咱们的人还没靠近壕沟就被打坏了,这可如何是好?”高友才喃喃的说道,他世居神木,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炮就是神木城头那两尊比他的大腿粗不了多少的锈迹斑斑的老套筒,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古董。

    王永强没有理他,而是招手唤来了亲兵营的一个头目,耳语叮嘱了几句,那头目点点头,领命而去。

    “如何是好?”王永强这才仿佛才听到高友才的自语一样,开口说道:“大炮虽猛,却有利有弊,弊端,就在于发射的速度上,只要克服对炮声的恐惧,待他发射一次之后加速猛冲,就能破它。”

    “但是,这大炮一打就血肉横飞,凡人肉身,如何克服啊?”高友才绝望般的道。

    王永强咧咧嘴,冷冷一笑,面无表情的盯着西安城头,森然道:“能的,死亡的恐惧,唯有用更残忍的死亡来克服。”

    高友才浑身一个激灵,打了个冷战,愣愣的看向王永强。

    在他们的脚下,一队铁甲战兵已经上马集合,在刚才那头目的率领下,列成横队,策马迎着奔逃而归的溃散流民们,冲了上去。

    (本章完)

第335章 敌从西边来() 
精神可以狂热,热血可以上脑,但是光靠精神打不死人的。

    王永强虽然按照王欢的指示,指使一些口舌伶俐之辈混在协裹而来的流民之中大肆蛊惑,起哄煽动,挑起这些人对清廷的敌对情绪,的确卓有成效,没费多大力气,流民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

    赶走明廷后,陕西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善,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更加恶化了,原来的练饷、辽饷及剿饷三大税多尔衮出于种种目的,并没有取消,代明后继续征收,激起民怨不断,而天怒人怨的剃发令,则更是熊熊大火上浇下的一桶油。

    所以王永强的人轻易的让流民们愤怒起来,鼓着一股子火气像刀枪不入的义和团一般冲向西安城墙。

    精神上的狂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城头上的火炮带着硝烟味儿砸下一个个大铁球,把血肉之躯轻松的分解成肉酱后,流民们的精神立刻崩溃了。

    远处观望的固然心惊,而亲自感受的那五千人,却是胆寒了。

    在无知的流民看来,那些冒着火的铁炮铁弹,无异于天兵天将手中的降魔杵,挨着即死碰着就亡,什么粮食什么封赏,在死亡勉强,统统都是浮云。

    看着跌跌撞撞哭爹喊娘的流民们越跑越近,带队的头目冷峻的目光变得森然起来,他侧头向身边的军士看了看。

    军士会意,将手一抬,领着十几个兵策马前出几步,气运丹田凝神屏气,然后一齐大声喊出了声。

    “镇帅有令,凡阵前畏缩不前者,斩!临阵逃跑者,斩!有令不尊者,斩!”

    “前面人等,切勿再后退,否则军法无情!”

    随着喊声,十余人张弓搭箭,齐刷刷的将一排羽箭,准确的射在了溃逃流民前方不远处。

    羽箭钉在地面,尾端白色的羽毛在黄色的土地上,分外显眼,风吹黄沙,白羽颤动,一摇一摇很是好看。

    头目眯着眼,盯着那一排羽箭,看到了流民不管不顾的继续后退,跨过了那道羽箭线,将它们踩在了脚下。

    镇帅的命令?别开玩笑了,前面可是铁弹,跟它比起来,镇帅的命令不会要命吧?而且在这混乱的场面下,有多少人能听到兵士们的警告,也是个问题。

    “听我号令!”头目眼露杀机,拔出了腰间长刀:“随我督阵!”

    “喏!”一百多人的骑兵队,齐声吼道,骑枪平举。

    头目策马向前,双腿紧夹马腹,战马开始小跑起来,随着速度的加快,马上人的双腿夹击马腹的力度越来越大,马也越跑越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加速到了风驰电掣的地步,身边的一百余骑,紧紧跟随在头目身侧,形成一道奔腾的横线。

    此刻城头上的炮击已经停止,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埋头狂奔的流民们惊讶的注意到了快速逼近自己的骑兵们,惊讶不已。

    没有军纪观念的流民,浑然没有想到这些骑兵来做什么的。

    “掉头回去!捡起泥包填壕!”头目咆哮着:“不从者杀!”

    他的马跑在最前面,已经逼近了散乱后退的流民中跑得最快的那个人。

    那是个较为年轻强壮的人,身上的衣着虽普通却无破洞,显然不似一般贫苦人,应该是个经商或者读过书的人,脑子也比较机灵,这从他逃跑中的位置就能看出来。

    头目高举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视之令人生畏,那人一个激灵,立刻意识到,这些骑兵绝对不是来接应自己的。

    他脚下一个急刹,身子灵活的一个回转,返身就跑,他听清楚了,那马上的骑兵叫他们回去扛泥袋,否则就要砍人。

    铁弹虽可怕,可是毕竟现在没射了,眼前的刀却是近在咫尺,孰轻孰重,一想便知。

    但在疯狂后退的人流中要想折返跑谈何容易,虽然人跑得分散,但刚回头,他就迎面与另一个埋头逃命的人撞在了一起。

    头顶眼冒金星,两人都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彼此都是大怒,坐在地上正欲爬起来,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一匹健马奔到了眼前,马上骑士的身影魁梧,遮挡住了头顶的太阳,以至于坐在地上的两人感觉似乎有一片云飘来挡住了日光,张着嘴巴正欲出声,雪亮的弧光就迎头劈了下来。

    刀劈了两下,砍了两颗人头。

    头目将长刀在地上戳了两下,将两颗头串在刀尖上,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列成横队的骑兵们大开杀戒,像一道拦洪堤坝,生生阻挡住了溃退的人流。

    用的是刀子和长矛。

    “后退者杀!”

    头目再次高声吼道:“滚回去将泥袋填满壕沟,否则不许回头!”

    骑兵们学着头目的样子,将砍下的人头串在长矛骑枪上,如一道举着人头的篱笆,又如凶神恶煞的修罗,高高扬起在空中,震慑着流民们。

    突如其来的杀戮,当然将本就精神崩溃的流民们镇住了,他们哭喊起来,跪在地上哀求,希望兵士们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因为城头上炮火太过猛烈,继续往前必死。

    骑兵们不为所动,只是催马向前踏了一步。

    流民们绝望了,悲悲戚戚的站起来,要么咬着牙,使尽全身力气向城墙方向奔跑,希望能抢在火炮射击前跑到壕沟处,要么木然的跟着人流后面,随大流的跑着,却不知道要干什么。总之,骑兵们的行动起了作用,五千人又掉头了。

    城头上的清兵却紧张起来了,返折跑的流民不可怕,五千人的人数也不可怕,就算护城壕被填平了也不可怕,那玩意儿本来只能起个拖滞作用。

    真正可怕的,是陕北叛军的手段,这是原本李自成之流的手段啊,作为原来的明军、现在守城的清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贼军裹流民攻城,用的就是这种招式,蛊惑流民打前驱,真正的战兵在后面,守城的人又不得不开炮射箭击退流民,流民之多,杀之不绝,等到城上弹尽粮绝,贼军主战力才会上场,多少大城巨岜,就是这样被攻下的。

    钟楼上的孟乔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脸色煞白,最担心的事就是这件事,陕北叛军果然效仿流贼军,用了这等手段。

    “没想到你们汉人,也用驱民为军的法子。”一个声音在身边突兀的响起,将孟乔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哈哈木,这个鞑子大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上了钟楼。

    哈哈木见孟乔芳一脸扭曲,貌似惶恐不已,冷冷的哼了一声,晒然道:“孟大人脸色如此难看?莫非是被叛军吓的?”

    孟乔芳清醒过来,皱眉道:“非也,下官不过是见贼军众多,心中焦虑而已。”

    哈哈木却将大手一指,冷笑连连:“孟大人无需如此,此等逆贼,貌似人多势众,却是不经打的,等到平西王大军一到,就能轻易平之。”

    孟乔芳心中暗道,那是当然了,不过平西王在哪呢?

    想到这里,他开口道:“哈大人说得不错,不过看叛军这架势,护城壕今天之内就能被填平,到时候叛军真正的攻城就会开始,你我须得苦战,不知平西王何时能回师?”

    哈哈木皱起眉头,闷声道:“不知道!”

    此刻城头上再次炮声轰鸣,第二轮炮击开始了,但流民们冒着炮火,没有人敢回头逃走,拼了命一样捡起地上的泥袋子,疯狂般的冲到壕沟边,扔了下去,有些人惶恐间找不到自己丢下的泥袋了,就抓起一具具尸体丢进壕沟里,反正不就是填平这沟吗?扔什么东西下去都一样。

    又宽又深的壕沟,渐渐的被填平了一段近十丈宽的距离。

    城头的弓手和鸟统手也没有闲着,壕沟距离城墙不过十丈远,弓箭和铅子都能打到,蚂蚁般奔到壕沟边上的流民就是一个个活靶子,弓手和鸟统手们轻松的拉弓举枪,精确的瞄准射击着。

    战事持续了大半天,下午时分,陕北军中敲响铜锣,鸣金收兵。

    王永强很满意,一天下来,能填平一段壕沟,就是一个好的开端,虽然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不过很值得。

    填平壕沟,就是一种压力,城内的人就能知道,这十几万人,不是来旅游的,而是真的来要命的。

    他见好就收,命令除了派出战兵监视西安四门防止里面的人突围以外,其余的人继续抢修营地,务必要将营地修成铜墙铁壁,环绕营地的壕沟要又宽又深,都快赶上西安的护城河了,弄得下面的人莫名其妙:我们到底是来攻城的,还是来修城的?

    ……。

    此刻的吴三桂军中,气氛紧张,一众军将济济一堂,齐聚中军帐,围着居中而坐的平西王,争论不休。

    (本章完)

第336章 换天了() 
“贼军已然兵临西安城下,王贼势大,协裹流民二十余万,城内军马不多,一旦有所闪失,我们吃罪不起。”随军的陕西巡抚黄尔性最为惶急,这时候也不顾自己文臣身份在一群武夫中格格不入了,急切的大声说道:“城内还有哈大人在,他高挂着吏部尚书的品衔,如果他陷于乱军中少了一根汗毛,摄政王断然不会轻饶了我们,削官去职都是轻的,砍头抄家都有可能!”

    黄尔性的家小财产都在城中,那是他几十年费心费力搜刮的黄白之物。万一城破,他就剩下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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