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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了两次虽然被打退了,但我师也伤亡惨重,在要到黄昏的时候,敌人又发动了更猛烈攻势,飞机也更多了,他们似乎找到了我师的指挥部,在指挥部附近密密麻麻地投下炸弹,我的副官叫我转移,我却不愿意,一定要和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在我们阵地前,也堆满了日本兵的尸体。正在这时,一个炸弹投进了指挥部,我也不知道了什么,人也晕了过去。当妫媛把我救醒的时候,她推开了上面的几具尸体,四周漆黑一片,天上又没有星星,死寂得出奇,死人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天空,我一动身体,出奇地痛,还勉强可以站立起来,我问妫媛伤情怎么样,她说没有好大的事,当时炸弹炸的时候,她正好在指挥室隔壁的房间中,爆炸了过后,强大的气浪将她推倒,一堆泥土把她埋在下面,她醒来用尽力气才从泥巴里钻了出来,又来找到了我。我们再仔细地听,周围没有一点声音,我想难道我们师就这么完蛋了么?只有远方我依稀记得是日本兵的阵地,还有一点儿亮光,我刚一站起来,又倒了下去,于是,妫媛就背着我逃了出来。
后来,一了解,我们师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是手脚里炸进了很多弹片。她把我背到战地医院要给我治,我真不想活,那么兄弟都为国捐躯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拒绝做手术,后来,妫媛找来了副军长,副军长说,你们师的顽强作战保证其他兄弟部队的前进,也拖着了日本鬼子,那么多的战士为国牺牲,是好样的,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才对,不要再自责了,要作手术,活下去,为抗日战争活下去,不能在战场上没有死,却自己要死,这可不是一个军人的气概。当我一个月伤好后,上头又派我去998师当师长,那是白崇禧的部队,都有钢盔,穿一身黄军装,我执意不穿,就穿了便装,结果一上前线,我们这个师成了日本人的靶子,打得丢盔卸甲,上头本以为让我们去好好地收拾一下日本人,我也想去复仇,可是,却让日本人收拾了,我这个副师长也是狼狈逃窜,数不清的军队,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却不是小日本的对手,这次败了过后,我就不想当兵了,我给上面说,要回老家养老,上面看我又是一个光杆,没有自己的部队,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让走了,于是我与妫媛就回来了。
陈名蹈将自己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整个下午,说完后,似乎还在痛苦的思绪中,自己不能报国了,空空地回到老家。晚上正要吃饭,这时,县长肖索来了,他早就知道陈师长要回来,在他得到消息后,就到了陈氏商号来,他一见陈名蹈,“肖师长回来了,好呀,我县正是用人之际,只不过,你这个大师长,恐怕要委屈你了。”
陈名蹈说,“我也是好多年没有见你到了,你居然到我的老家来当了县长,你做的好事多还是坏事多?”
“师长大人,我也是为党国效忠,那是不敢做坏事的,只是没有你贡献大,你是打了日本鬼子的。”
“其他的什么事,今天你就不要说了,来了就吃饭,我们叙一叙。”
第二天,陈名蹈带着陈王氏、陈妫氏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就回陈家沟,去看陈祖仁。陈祖仁见多年未见的儿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媳妇回来,心里真是开心,他以为他见不着大儿子了,这下见到了,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大儿子再不是过去那个年轻小伙子,而是一个正正当当的男人了,从他的眉宇间看得出有一股气定神闲之质,从他的背影看,是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汉,再从他的举止看,无不显示出一个军人的风范。对于陈名蹈来说,这些年如梦幻一般,来了又去了,增加了什么减少了什么,失去了什么获得了什么,从陈家沟出去又回到了陈家沟,而他的弟弟妹妹,却还在向沟外的世界寻找,其实,这还不如陈祖仁在陈家沟那样淡定,看世间如何变幻,我还是在陈家沟。于是乎,陈祖仁对他儿子在外面有什么风光也好耻辱也罢,他也不想问及那么多,只是陈名蹈浅浅地说了他的经历。也许陈名蹈还不明白,也许明白,你是一介农民,在不经意间成了一个武夫,你是一个人出去,你没有融入到一个团体中,你最后还是一个武夫,一个人孤零零的,要想有所作为,太不容易了,还是陈家沟是他的归宿,这儿安静平和,没有大风大浪,即使打了仗,过了几天,老百姓还是老百姓的日子,只是有时候要苟且着。
陈名蹈看到父亲头上已经长出了丝丝白发,但他的精神很好,身板挺硬,如果不是看头发,也还是当年他出去的那个样子。陈祖仁说,你也是好多年没有回来,明天我们一家人上峨城山上去,拜一拜佛,看一看峨城山的风光。陈名蹈想,当年还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小伙子,而今已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再回来看峨城山,定然有不一样感受,这儿是故乡,多看一眼,志于心上,也是对心灵的安慰。
2、寻夫未有时()
且说梁道一伙人行至宣汉,在清溪岭上歇气。此处山高林密,风不透光不照,刚才大家还是热乎乎的身体,刚坐下来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些凉意了,他们也不怕有老虎豹子出没,这些东西来一个他们就弄一个,来一群就弄一群。陈名申问起了樱桃,梁山说,范哥,你可知我们下山时,樱桃一直都在问范哥现在到哪里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估计,现在,她可能嫁到哪个良家了,已经生儿育女了。胡为说,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在下山时,大哥早就安排好了,把三个女人都嫁给了老实人家,还给她们厚实的嫁妆,她们现在过着安定的生活。
他们正说着,从路的转弯处走出来两个人,这两个人一看这儿这么多人,还带着家伙,就有些怕了,就往回退,怕莫发生什么意外。陈名申看这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一时有想不起,他就叫那两个站住,那两个人一站起,两只脚不住地打颤,想来他们今天不死也要脱一层皮,这些土匪会放过他们吗?这两个人以为梁道一行人是土匪,其实,他们早就不是土匪,现在正要赴赴新的征程。
梁山走到他们面前,“怕么子嘛,我们又不吃你,你看我们是坏人么?”那
两个一转过来,一个人说,“你们要什么,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们,可不要打我。”
陈名申一听,这不是他舅老倌黄够鸾么。“大哥,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来做么子的哟?”
黄够鸾一看是他妹夫一伙人,也就从心里彻底放下了戒备,脚也不发抖了。“我们去找煤的。”
“你在龙丝岩不是有煤矿了还找那么多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那儿风险高,原来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几十个人呢。”
这时,梁道一声号令,要大家启程向前走。
陈名申说,“哥哥,你也不要回去了,跟我们去吧,那是一个新的世界。”
“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必须去,你来了就由不得你了,你看我都愿意去,我在县政府都不想做事了,心甘情愿地去,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去!”
黄够鸾还站在那儿不动,梁山几个一个推一个拉,就这样又多了两个人,向北而去。他们向北去了后,寻找着另一片天空。
陈王氏他们回了陈家沟,黄花带着儿子,倍感孤单,他看到黄够菊在陈名蹈走后,忍受不了寂寞,后来是那样的下场,她心想自己绝不能那样,她要找到他的男人陈名申,他们走后,她也踏上寻夫的路。陈家不是穷人家,在长财县也算得上一个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但她们是自由的,陈祖仁与陈周氏、陈胡氏住在陈家沟,也不管她们,她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没有人干涉她们,甚至黄够菊那时要休陈名蹈,陈名蹈不在家,陈祖仁也同意。
于是乎,陈黄氏也不怕路途上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打扮了一下,彻底变成一个乡下女子,往围胸里放了些钱和银子就从长财出发了。她把长长的头发放下来在后半截打一个结,就遮住了大半部分脸,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土布衣裤一双圆扣布鞋,在布包袱里还有一双布鞋,她从伏龙镇路过,仔细地瞧了几眼陈氏商号,没有人认得出她,路过黄氏商号时,黄士堆正在商号的大堂内坐在太师椅上很悠闲,他全然没有发现这就是他女儿。在离黄家大院不远的地方,她驻足眺望,这儿是她的家乡,从小就在这儿长大,要去寻夫,漫漫长路不知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心中装着想法,但有些忧伤,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她的男人。她从伏龙镇过去,就到了龙丝岩,进入了七里。冬季的天特别是到了冬月间,白日短夜身长,将进七里的时候,天就黑了。她不得不住店,可是七里是个小地方,只有一家人开有旅店,她进去一看,里面黑不溜秋的,看到都想吐,床上还有跳蚤,不住嘛,漫漫长夜怎么过呢。管他的哟,还是得住下。她跟这个老板摆起了龙门阵,她说她男人原来是长财县政府的,打土匪很在行,宣汉县政府把他请去了,要他帮到他们打土匪,去了一年多了都没有回长财县,于是,她自己去找她男人。她说她男人好凶哟,可以左右使枪,那是百发百中。她还说,她娘家就是黄家大院,她男人是陈家沟的,公公老汉儿是陈祖仁,七里与陈家沟这么近,你们没有听说过她家公公老汉儿么?老板说,你男人到我们县来做好事来嘛,还得感谢你。七里这个地方在一个山坳之中,土匪是想来就来,他们没有少受其害。又知此女人是陈家的儿媳,老板也知道陈祖仁,于是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于是,这个晚上,老板对之特别好,给她把床上的东西全部换完了,只是房间很小,她才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一早出发,一声“谢”字就跨出了店门,才走出不到一百米远,她感觉背上胸前有很多蚂蚁在嘶咬一般,又痒得凶,隔着衣服搔痒又不起作用,还是难受。为了要赶路,她也不理会那么多,直到自己发热为止。她知道,陈名申是往北去了的,她只是听说往北去汉中可以通过万源,或通江到汉中。
以双脚来量天下是艰难的苦涩的,是需要信念的。她的信念之中就是要找到她的男人,不管前路有什么苦。她一路走一路问,见着路边的人家就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她便拿出一幅陈名申的画像给别人看,看的人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她又往前走。她过了宣汉,又走了两三天,明显的没有先前那么快了,才走到万源。他知道一些陈名申过去的事,就问哪儿有部队,就去找,结果在万源就是一个保安队,没有找到人,她有些失望,不得不又往前走,向通江走去。走了半天,也不过走出大约五十里山路,刚要进一个谷口,她听到枪声,她马上就躲到路边的草笼笼里去,一会儿就枪声大作。她原来在长财县听到过大炮的声音,还没有近距离地听得这么真切,子弹打过来可是要命的,她在草笼笼里一动不敢动,只是看着前面谷里发生一切。她向对面的山坡看去,山坡上的人在向谷中打枪,谷中的人声音也越来越大,好像是往她所在的谷口这片出来。她看着山坡上的人向下冲,可是没有冲几下,又退了回去,她看到一个人很象是陈名申,但又不能肯定。远远的,那是一个很模糊的身影,但从她的内心里,她想那个人就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又看到一个人退回去,用右手打左肩,打了过后,又把手放在肩上,这是她男人常有动作呀,于是她确定了这就是她男人,她真想一下子冲上山坡去把陈名申抱在怀里,可是她不敢。于是,她就大声地喊,“名申——名申——”,她自己听到声音已经很大了,可是山上山下的的炮火声音早已将她的声音掩埋,没有谁听得见她的声音,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枪炮声响彻了整个山岭。山坡上的他们,似乎火力不够强大,人也处于少数,虽然居高临下,可是还是得不到什么好处,打了不久,就没有了枪声,她看到很多人从谷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等这伙人走了后,她才向谷里走去,一个人也没有,有的是几十具尸体,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的死人,自己也怕得要死,飞一般地逃了过去。她找到一个安静之地,让狂跳不止的害怕的心停下来,再仔细听,连鸟叫声都没有一声,一阵阵死人的血腥味道飘过来,于是,一阵呕吐,就晕倒在了草丛中。
当陈黄氏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上,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再一摸身体左右,就是她一个人在床上,“我这是到了哪儿了?”她大声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