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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蒿愚,你个狗日的,还要这种场合要杀人吗?你娃儿也太不自量力了吧,老子今天要把踩成肉酱,你妈都叫不到一声。你信不信?”聂主任一下蹿了起来,气焰冒火。聂主任话一说完,就是两个耳光打在陈蒿愚的脸上,打得陈蒿愚眼冒金星。
“聂主任,聂主任,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就算我是一个反革命,这儿这么多人,我也不敢动手的,更不敢拿枪来对大家怎么样的,枪只是用来对准敌人的,你是我的领导,我只有尊敬你的。这个枪呀,是那天我从黄梁书记那儿夺来的,今天就是要交给你。”陈蒿愚听贺新郎说,才想起要把那把枪拿出来,没有想到,拿出来的不是时候,却招致了那么大的动作。
“你这个娃儿,不早说,跟老子的弄得我们大家虚惊一场。我说是就是你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枪出来对准我们的。你再跟我说一下,这个枪的事。”聂主任从刚才的愤怒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领导对自己下属的关心。
陈蒿愚把那天的经过说给大家听了。黄够鸾怎么没有都没有想到那天黄梁还动了枪,却没有给他说。让他现在如此的被动。在听了这个事过后,聂主任说,黄书记你再把你那天到陈家沟去的经过说一下。于是黄书记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聂主任听也没有什么大不同。于是,就当场宣布:这个事情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还有办公室人员的记录,待我回到县城后,向县委高书记汇报后,研究过后再作处理。
聂主任把陈蒿愚贺新郎叫到跟前,教育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写好个人检讨。要有深度要有认识要有政治敏锐性,不然是过不到关的,至于怎么处理,待书记指示。
聂主任把黄书记叫到一边,说,你我兄弟俩,还有什么话不可说的,你说你有什么要求,你说出来,兄弟我尽量去做到。这两个年轻人就是不懂事,还敢惹黄书记不高兴,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月缺月圆,是得该好好地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这是社会主义的天,是集体主义的福,是马列主义的高,封建的那一套早都行不通了,这两个娃儿还敢在老虎的屁股上摸,老虎不发威他们不知道厉害。
黄书记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不仅没有提要求。反倒向聂主任说起了自己的不是,他说。聂主任,你看这么个事。还要惊动你从长财县城来,我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事情我也不该向高书记报告,是我没有把事情搞透彻,你看我都活了这么大一辈子,还不如两个年轻人,我这脸呀是丢尽了,你回去过后多少在高书记面前帮挽回一些颜面,才让我的心稍微安稳一些,我还能有什么要求呢,聂主任你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聂主任说,你这么说也太看不起自己了,想你黄某人也是一个堂堂皇皇的书记,还要输在这两个黄毛小儿面前,我都为你叫屈,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回去过后一定会好好地理抹他们,让他们知道官场有好大有好深。
黄书记留聂主任吃午饭,聂主任要是在平常到了伏龙公社那是一般都要吃午饭的,今天呢,哪儿有这个心情哟,他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贺部长的女儿也在这儿,这下把他来的想法与作法全部都打乱了,还得想好一个法子回去向高书记复命,不然弄得他两头不是人。聂主任也不管陈蒿愚与贺新郎两人,自己上了车就叫司机开车,径直走了。
陈蒿愚与贺新郎两人无言无语地走出了伏龙公社的大门,站在街基边边等从宣汉过来的班车。
陈名培牵着一条水牛,从麦子梁的后面的山进入了竹林,把牛绳系在牛头上拍了两下牛屁股,牛就钻进山林里去了。他拿着一把弯刀就往山要的深处走去,这个天正是捡柴的好时候,那些已经老化的竹子在经过盛夏过后,都已经死了,眼睛好的在林中老远都能看出来,因为其叶子都落了,只有竹枝。当然,还可以在林中去找那些树枝,干的才要,私人是不准砍树的,如果没有队长的同意,砍了树那是要扣口粮的。他今天的精神似乎特别地好,不知不觉就走到麻丫口那儿,却没有捡到几根干竹子,他揉一下眼睛,难道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吗?不至于吧?自己才刚过了五十岁,两个儿子都还不到十岁呢。再揉一下眼睛,他再放眼一望,从麻丫口底下,一伙子人拿着钢钎等家什上来了。
敌人,赶快隐蔽。在陈名培的意识中,这就好像是敌人来了,不能让敌人发现自己已先期到达预定地点,必须得隐蔽起来。这让他突然又回到朝鲜半岛一样,那是在一个大雪天,在上甘岭,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终于平息下来,雪也更加猛烈了,雪如鹅毛,零碎的枪炮声过后,上甘岭上一片死寂,那些战友的血还在流,人血的腥味让人窒息,陈名培自己也受了伤,不过不严重,是左臂被子弹打穿了,他自己撕下衣服已经包扎,连长叫他们用雪把自己盖上,让敌人以为阵地上已经没有人,等待敌人上来的时候给敌人致命一击。那场血肉之战,至今让他心惊肉跳,他一闪在旁边的竹林中,突然想起了久远的残酷。
《我们的笑话》020()
ps:今天上传最晚,下午有事,没有完成作业,回家吃了晚饭才写今天的更新。这是我写小说以来,第一个晚上来写,希望以后,最好在白天写完,也不用晚上这么晚的还来搞什么字哟。
峨城山是自己的家乡,怎么会不熟悉呢?这些人带着这些家伙,难不成是到峨城山来盗宝,盗宝的话来这么多人,还是大白天的,也不怕人看见吗?那些和尚的坟茔里有些什么呢?难不成还有舍利?就算是有这些平常人的舍利也不值几个钱的。陈名培往后一躺,身后轰地腾出一只绵鸡,直飞出竹林,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到呢?抓到的话,今天回去又可以好吃一顿了。家中的地主婆整天都在家里唠叨好久都没有吃过肉了,队上发的那点肉票,一个月都只能吃一次,每次去买肉的时候,还买不到肥肉,还是瘦肉,不够寒牙缝,那个狗日的屠夫又不给割肥肉,气得他好几次都想打那个鸟人屠夫,想到以后还在这人手中买内,把上了手的劲儿又忍了回来。
史渠皓等人看到有一只锦鸡飞上天空,朝这边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看到还有一个陈名培藏在竹林中,又往上走去。这个麻丫口就是峨城山竹林与树木的分界线,在这下全部是竹林,时有几棵树从竹林中伸出头来,成为竹林的点缀。在树林这一片,除了树就是灌木了,还有鸡窝草。从此上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可到峨城山的东寨门。陈名培跟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过了和尚们的坟茔,却没有动手,又向上去,这下。他明白了,这些人要去造峨城山的反,破除这个旧世界。高大的树木里。陈名培随便躲在哪个树后,他们就发现不了。陈名培想。这么好好的一个庙,虽不知道是何时何人所建,也没有了和尚,但要把它搞整了,终究不是好事,以后,那些来上香的,不是连个避雨的地方也没有。把个樊神仙的头像曝在阳光雨水下。那还经得起几年,哪个来护佑峨城山?他穿过灌木丛,似跑似跳地赶在史、黄等人前面,到了东寨门。
“陈朝鲜,你在这山门前做什么?你还比我们还要来得早些,你来拜菩萨的?”史渠皓并没有什么惊诧之处,他也没有想到会一个人来阻挡他们造峨城山的反。因为陈名培上过朝鲜,他所以叫他陈朝鲜。
“现在破四旧,哪个还敢来烧香拜佛的,到这儿来走一走。看一下樊神仙,还是可以嘛,你们是哪儿来的?”陈名培想起问这一伙人是从哪儿来的。这峨城山自乾隆以来就没有在一个县,而是新宁与宣汉所共有,不会让一个地方据此大险。
“陈朝鲜,你娃儿是明知故问,你没有看到黄书记也来了吗?”史渠皓似乎闻到了一股子不舒服的味道。
“你这个娃儿是哪儿来的?老子打小日本,打美国佬回来,县大老爷都要对我社让零点九分,你还敢在老子面前娃儿娃儿的,我看你这个后生怕是从来没有读过四书五经呀。对中国的礼仪一点都不了解。你就是姓想死就死的那个嘛。”陈名培虽不是一个赳赳武夫,倒也是在战斗岁月里见过大世面的人。他回来时。年龄大了,没有哪个家的黄花闺女嫁给他。土改时罗姓地主的一个小婆就嫁给了他,新中国实行一夫一妻制,不能有多的婆娘,也不能有多的老公。不然,这个陈名培还是天天晚上一个睡觉,连个窝脚的人都没有。
“什么死不死的,本大人是历史的史?”史渠皓没有生好大的气,倒是不失正统,自称自己为大人,连一个十品都不及,就是伏龙公社的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只不过吃了一点皇粮,买米只要八分钱一斤。
“那还是死呀,就是一样的。”陈名培五大三粗,史、黄一伙人没有哪个有他这么高也没有他这么壮,他拿一把长弯刀在手上,立在山门口就是要阻挡这伙人去路。
“好狗莫挡道,我们今天来是破峨城山的旧,与你无关,快点给走开。”黄书记听他们说了个老半天,终于弄出一句来,要是没有公社的干部在一起,他早都跳到前头去了。
“阿黄,你吠什么?”陈名培就把黄梁当成了一条狗的名字,你在这儿狂叫什么呢。
“我会啥子,老子啥子都会,除了不会生儿,那个女人的专职。不过,老子不放枪打子弹进去,那女人也生不了儿。其实呀,老子啥子都会。”黄梁这个牛吹得比春天谢了的花还有果实些,可惜就是个青蒂蒂。因为他说得很慢,所以,陈名培才听明白了黄梁说的是什么。
“你说你这么得行,我们就来试一下手劲,你能把我瓣得赢,你们就进去,如何?”黄梁看陈名培与自己年龄大差不多,自己也是粗壮的,怕他何干。
两人在寨门槛上来瓣手劲,史说,上,摁倒这娃儿,我们去把那些菩萨砸掉。于是,几个人一起上,一下就把陈名培扑倒在地。可是,陈名培始终不松黄梁的手。陈名培手指之长,虽不及如来佛之耳那样可抵肩,他的大指与中指在握住黄梁的手后,居然还可以成球形,自然,那黄梁的手是无论如何也是抽不出去的,一直被他挒着。那些年轻人跨进了山寨,就余下这两人在寨门处,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陈名陪叫声起,这个黄梁被陈名培握着手如在盘中翻烤鱼一样,把个黄梁给翻了起来,这个黄梁,是痛得嗷嗷叫。
陈名培看那一伙也去了,于是,松了黄梁。他这才发觉,刚才自己从未使出这么大的力气,比当年与小日本肉搏使出的力气还要大,居然,额头上大粒的汗水滴落下来。出口长气,一片雪花飘在他的脸上。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向上走去,已听得这些人砸的声音如春节时放火炮的声音那么响。陈名培为何要这么心虔地去阻挡他们呢?当年他朝鲜回来时,自己已经四十岁了,打小日本那时,又加入的*,整天东走西走的,自己家里也不富裕,拉壮丁给拉起去糊里糊涂地当了兵,后来,他们那个师整体投诚,就成新中国的部队,于是又上了朝鲜战场。回来,都是胡子把茬的了,想他这一辈子就打光棍了,于是,他上峨城山去给樊神仙烧香,求樊哙神仙赐他一个婆娘,后来,人家给他搭桥一个罗姓地主小妾,他也同意了。
《我们的笑话》021()
进到正殿的大门,陈名培看到几块刻捐款者名字的石碑已经缺胳膊少腿的,在地上流泪,无声地哭泣,久不居人的石屋杂草立即淹没了石碑的身影。
史站着,指挥他们砸了这块砸那块,那块刻记峨城山重修记的碑是砸得最是卖力,直至将之敲打成七零八落的碎块,才停下了手。史又叫他们砸“峨城胜境”这个石礅做的刻记,无奈这个石礅是插入了地下,几个人撬也没有撬起来,砸这四个字也只是把那个“胜”字砸缺了右上边的那一捺。如果今天有人登顶至峨城山,在那残垣断墙中还能看到这“峨城胜境”的四个字的石礅,因胜字为繁写,就是右边那一捺残缺了。陈名培一个人也无法阻挡这一伙人,如果真要用强的话,他也不是史黄等一伙人的对手,他进到樊庙里,跪在樊神仙的面前,泪流满面,只是心中祈愿这些人不要把樊神仙给砸了。
“陈朝鲜,你还在这儿哭,你哭个鸟儿,新社会破除封建迷信,你不晓得吗?你还在这儿拜,神仙能给你吃穿用吗?真是愚蠢的猪。快点走,我们要把樊神仙给砸了。”黄梁边说边就拽住陈名培往外拖。
“樊神仙汉朝以来就塑在这儿,你狗日的个一个的,砸了他,以后要修好难哟。”史、黄一伙人已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