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没料到镇天王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无所不用其极,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叶司丞一双灵动的猫眼轻飘飘的看向了帐顶,目光如炬,语音却不停歇。
“此间带来的消息,足够倾覆臣从前所思虑的所有计划。的确,镇天王需要时间集合云东计划发兵帝都,而自知晓这条情报以后,我方处境将更加艰难。”
“赵将军拼死将消息传递入我方手中,已是惊动了姜谷庄,姜谷庄不可能不加紧行动,以臣来看,他定会拼力迅速挥旗,引云东曲晋联军直犯中土。”
“这场对局中,给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司丞语音悠悠,渐转低沉,听的小皇帝心中直发怵,目光游移而惊恐。
知晓情信后一直陷入沉思的管随卿反而比数十日夙兴夜寐研究破局之策、现今却面临全盘落空的叶司丞要更加镇定。
他拧眉忖度少时,轻轻点了点桌案,发出一声动静,将叶司丞和小皇帝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而后眼神复杂而深刻的盯着叶司丞猫眼深处一看再看。
二人自幼相识,对于对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了解,心意相通之下,叶司丞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微一咬牙,眼光果断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管随卿却全然不看他,而是转向小皇帝,倏地起身退开一步,双手交相叠放前伸,身躯一躬到底。
依大周礼制,位座大周文人权威的历代儒祖公,见陛下可免跪礼,朝堂上只需行山呼而无需三跪九叩。
除非发生重大事件或有重大抉择急需秉明圣听,否则管随卿身为当代儒祖公,是根本不会如此的。
小皇帝一惊之下直接站了起来,“管卿,你这是何意?你想做什么?”
“臣请陛下恕臣自作主张之罪。”管随卿说罢再施一礼,一躬到底。
“如今大周正值危难之际,刻不容缓,臣无法再多秉明详情,但臣必须亲自走一遭帝都,还请陛下允准。”
小皇帝闻言更是惊得呆在当场,愣愣的看向叶司丞,似乎脑子已经转不过来弯,需要让叶司丞替他做一个决定似的。
叶司丞牙关紧咬,咬入肉中,口内一片血红,猫眼中流光轻闪,竟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但他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计,大局至重,他沉沉一点头,旋即猛地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管随卿。
小皇帝见叶司丞都准了,出于对其的信任,心中也明白此时确实不能更多耽搁,连忙点头允准。
“帝都凶险未知,朕不知管卿想要去做什么,但无论如何,性命要紧,一定给朕活着回来!”
管随卿手握铁骨软玉扇,一袭紫衣无风而动,他语音平缓道。
“臣无法随行保护陛下,请陛下一定保重龙体万安,臣管随卿,拜辞!”
话音还未落地,兼怀天下第一流轻身功夫的管随卿,身影如滚动的流沙,寸寸消散于无形之中。
室内也因此而静寂了一时。
空气中,只留下管随卿隽永而悠长的话音,“小叶,你也保重。”久久不散。
姜补天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朗开明,手掌无声的攥紧剑鞘。
叶司丞蓦地站起身,“陛下,发兵围城要紧,您心中疑惑,容臣行军路上,再与您细细阐明。”
大军一动,二十里风声,二十里烟尘。
绵延十数里,根本无法细数的浩大军阵只一动,整个昶州都仿佛随之震了三震。
引马走在最前方的是,小皇帝,叶司丞,姜补天以及云孔徐苏四将。
背后马蹄人行之声鼎沸震耳,可全军最前方的这一片氛围却如同那万载不化的坚冰,清冷寒彻心扉。
叶司丞神态重归镇定,低头不住一页一页的飞快阅读那传令使带来的加急密信,看似一目十行,实则将所有重要关节全部记在了心中。
足有一巴掌厚的信笺,短短半刻钟就阅过了一遍。
一遍过后,他又再次阅读第二遍,第三遍。
眼看路途已过一半,叶司丞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的阅读着出自赵梦缺之手的线报。
小皇帝哪里忍得住,见叶司丞终于在第五遍阅读过后将纸笺收拢入包裹之中,他这才有些急不可耐的发问。
“叶卿,管卿”
话问到一半,他却又不知该如何询问,想了想,刚要再开口,却听叶司丞语气淡然解释道。
“提前知道这等惊天消息,虽然打草惊蛇,将那头惊弓之鸟彻底引动,云东之乱一发而不可收拾,但也并非没有好处。”
“从前臣从未想过,镇天王会与曲晋帝勾结一处,引曲晋西境军入关,合谋中土帝都与大周江山。”
“什么?与曲晋勾结,他奶奶的”
在后面能够清楚听到叶司丞话语的孔太飞一句粗口还没有骂出来,就挨了云冲狠狠一记剑柄。
他这才察觉到是自己失言,歉意讪笑了两下,闭上了嘴。
叶司丞早已熟知孔太飞的天性,全然未理会,反而是小皇帝暗暗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快。
“如今知道了镇天王的惊天手段与野心,也算提前有了预防的机会,若是从前,我们只防备云东军与镇天王在云东的布置安排,对于西境军的参与全然不知,最终一定会以失败收尾。”
“眼下虽然局面更加复杂危险,逼迫姜谷庄与姜硕提前一步发动,云东帝都之危间不容发。但这想必也令得镇天王父子三人措手不及。”
“原来静中暗暗将西境军纳入云东的清晰安排,以及在云东境内的谋篇布局也将全盘打乱。这,正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如果臣按原本的计划行事,九成九就会败在西境军的手中,可如今,生机应运而生,我们提前得知了消息,给出了重定战策布局的可能,乃我方之幸,陛下之幸。”
听到这里,小皇帝终于彻底明白过来,点了点头,但对于管随卿请辞一事还是一派茫然,再听叶司丞继续开口。
“如今,云东动,进而帝都动,沧北也同样会动。镇天王有关侯世家与五相扶持,实力正盛,为保夺下中土的大计,他定会借手中力,孤注一掷拖住沧北这三十万大军。”
“没有沧北大军,就再没有人力能遏制住云东曲晋联军的进阶之途,云东姜府的旗号就能够顺顺利利的插上帝都的城楼。”
“而待那时,夺下大周核心江山的云东曲晋联军,便可以与身在沧北的镇天王内外呼应,联合一处,夺下沧北十三州之地,进而三面合围荆襄七郡,则大周举国将沦陷入他镇天王的掌中。”
第228章 乘雪赴元京【二合一】()
“这,大抵便是自消息传出云东后,镇天王的全部计划。简洁明了,省去了其间所有的弯绕绞缠。”
叶司丞语音淡然,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电闪龙吟,惊得背后四将与小皇帝一阵心惊胆寒。
的确,既然云东布局中最为关键的一步——云东军与曲晋军联合的隐秘,已然暴露在了敌人眼前,镇天王也就没有更多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姜谷庄善谋,心机百转,定能够看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与其坐以待毙,莫不如豁出一切,闹一个鱼死网破地覆天翻,尤其这胜面还被镇天王牢牢地攥在手心之间。
一旦云东曲晋联军兵临中土十顷刻间就会以席卷之势破除帝都四周守备防城。
而在身处帝都的姜硕勠力协助之下,据叶司丞的保守估计,二者想要在月余时间内攻克中土不是难事。
时间可能还会更短
中土太平了足足三十年,肥饶富庶,盛地繁华,镇守除帝都外九城的守军对于战争早就没了太多的预备。
更何况如今虽有大辽在西方,南周在南方,曲晋在东方,三者虎视眈眈欲图吞没周土。
但中土立于大周正心,有天南,沧北,佑西,荆襄,云东四域做保,最善战的大辽又刚刚平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元气再战。
云东与荆襄看起来又是一派太平之象若非切身的深入局中之人,又有谁人能看得出将有一场滔天巨浪将之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就会直接导致守备军掉以轻心,进而使姜谷庄一战功成,定鼎中土。
或许不足一月,甚至二十日,十五日,整个大周的朝局就会彻底的改换门庭。
这般危难情况之下,所需要的,是拖,拖得一时,他们才会有重新翻盘的机会。
迎向小皇帝焦灼的面色与眼神,叶司丞突地云淡风轻一笑,竟似重掌自信一般,猫眼中暗藏灵秀精光,他猛一抬头。
“臣,还从未被人逼到过如此境地,但无论未来情况如何,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
叶司丞回眸看了四将与姜补天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语音平淡恍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可眉目间聚拢的坚定却令众人都感精神一振。
“有大周五百年历史为根基,又有如此多能人贤士肯舍这一身肺腑忠肠为大周江山殊死一战,臣,焉能不全力而为,为正统帝位搏出一个新生!”
话音坠地,叶司丞转向少年天子。
“臣恭请陛下,决此一战,以杀镇天王之势!接下来的诸多安排布置,便由臣来一力接掌,臣必倾尽全力协助陛下拔除这颗危害江山的毒瘤。”
小皇帝重重点头,略带稚嫩青涩的脸上浮起一抹远盛从前的傲然之意,此间傲意后,似有大周二十代主君为依撑,更似有大周的巍巍天下为依撑。
这,才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气,更是传承了近六百年的大周正统血脉带来的决然傲骨。
当以一身帝王气,正天下,驱奸邪!
“此战,交给朕吧!”
小皇帝一番正气凛然后,猛然想起了一些什么,眉头倏地皱成了一团。
眯了眯眼睛,心中大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犹豫半晌,问了出来。
“可既然云东和帝都的局面已经不可收拾,管卿此去入帝都究竟”
叶司丞嘴唇下意识抿了抿,而后松开,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啊。”
小皇帝微微怔忡一下,“管卿,他,果然想要以身涉险,为我们争取时间。”
叶司丞此话一出,所表达出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四将都不是蠢人,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孔太飞都听明了其中一个,在后相互觑了一眼。
人人都感五内一股不知意味的气焰炙热升腾,铁打的汉子苦经战事沧桑变幻,依然感觉一股沸血直冲头顶。
现在他们最需要的,无疑是时间。
云东曲晋联军情信暴露于眼前,大周内的局势由一片乱麻直接变得十分明朗,接下来双方需要进行的就剩下硬碰硬的拼斗。
战局演变至今,只剩下了两个结局。
究竟是镇天王能够在二子占领中土前稳守住沧北最终夺得天下,还是小皇帝一方破开镇天王在沧北所摆下的阵仗,最终攻克涌入中土的联军重定天下,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眼下一战,只有胜者生,绝无败者还。
正在这个紧要关头,管随卿一人入帝都的目的只能是一个,为小皇帝拖延时间。
拖延姜硕在帝都谋划的时间,拖延姜硕与姜谷庄勾连谋夺中土的时间。
如今小皇帝一方人手短缺,再加之昶州大战在即,根本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协助。
何况普天之下,管随卿的脚力几乎无人能及,唯有他一个人前往,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帝都并且迅速展开动作,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二者之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以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来形容绝不夸张。
至少在小皇帝和叶司丞眼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管随卿没有任何后援。
不说眼下中土危在旦夕,帝都风雨飘摇,此去危险重重,险象环生。
单说管随卿单枪匹马独一人,想要搅弄帝都与云东二地的局势,其中的凶险微一思量便是一阵恶寒。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帝都,姜硕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安排。
毫不夸张的说,一旦被那位心狠手辣的镇天府小王爷发现了管随卿深入敌阵
那帝都就不仅仅是天罗地网那么简单了,绝对是地府九幽,十死也无生。
或许管随卿去了,情况也不会有所改善,但如果不去,他们这方就只能因暂困于沧北无力施为,而眼睁睁的看着中土十城沃野疆土化为人间炼狱。
这显然,不是管随卿希望看到的。
他想要尽自己所能,保住大周的核心疆土,保护大周的百年古都,保护十城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子民。
而且,有管随卿作为帝都内应,叶司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