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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可真是霸道了。”他也跟着站起来,走到熊伍佰身边,“苏拉那性子,也亏得你跟剑诚受得了,我可是……”他说到这里,还很夸张地摇摇头。
熊伍佰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没有半丝暖意,如冰一般,“她最好不过。”
这话听听,就是他有嘴巴说,他杨军没有耳朵听下去,说苏拉性子好,那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来的,就那么个霸道的性子,喜欢的东西,可劲儿地捏在手里,都不许别人看一眼,那也算是性子好?
果然情人眼里要出西施了不成?他有些讪讪然,“也就你们能这么说——”瞅见熊伍佰的脸色更冷,他态度轻松地转换一下语气,“也是,要按现在来说也可以称得上性子不错。”
他现在说的是实话,上次见到跟着剑诚过来的苏拉,他确实差点认不出人来,那么平淡的人会是苏拉?按道理说,他都要以为苏拉会恨恨地瞪着他们几个人,毕竟当初,他们虽然没有落井下石,但是雪中送炭这种事还真是没做。
“她一直不错,不,是最好的。”熊伍佰淡淡地说出一句,又用力地重申,“她是最好的,杨军,几年不见,你越活越回去了?”
“我活回去了?”杨军嗤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说吧,什么事,别跟我绕弯子,我可不想猜你的想法,人嘛,还是活得简单一点才好,你说是不是?”
熊伍佰不理他轻松的姿态,没把他表面的轻松当真,有些人生来就有责任,这些责任得扛在身上,一生都放不下来,“我才不管你想不想简单,傅剑诚最近是不是很闲,总爱打拢我的生活?”
杨军又是嗤笑,“这话你得去问他,问我干嘛啊?他那个大人,我怎么能知道他干嘛?”他两手一摊,作全然不知状,偏就那样子看起来很真,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是演技再好的演员也拼不过他演技,他这是信手拈来。“对了,你要我帮忙查的事,我有消息了,想不想听听?”
熊伍佰拉开椅子坐下,“傅倩倩怀孕了,是不是?”
杨军点点头,这还是他动用关系从医院里调出来的消息,“据说是你那个外甥的?”他想除了苏拉那个傻子,还有哪个人能不知道苏培是谁的儿子吧,也就是苏拉不知道而已。
熊伍佰没有点头承认,淡淡地问了句,“几个月了。”
“四个月。”杨军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回道,将放在太阳伞下桌子的一个信封拿过来,递到熊伍佰的手里,“你自己看看,里面很详细,还是个男孩。”
四个月?
那时他才刚回国,他确认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国外,即使是傅倩倩陪着她,他也没有跟傅倩倩发生过关系,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孩子是谁的?
苏培?
根本不可能的事,没道理那么久之前就跟傅倩倩纠缠一起了,这完全说不通,他的眉头微皱,翻看着里面的病人资料,上面是显示的清清楚楚,傅倩倩已经怀孕了将近十七周,算起来有四个月了。
但是,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迎回老婆显然比这个更重要,总不能叫傅剑诚再靠近他老婆一步,那个男人,就跟牛皮糖一样,有了机会就会粘上来,而他会叫所有的机会都不在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谢谢你。”熊伍佰说得很真诚,头一次觉得他自己这么真诚。
杨军没好气地丢他一记白眼,自顾自地挥动球杆。
天色很黑,路灯的灯光温和,与月光的颜色融合在一起,落在苏拉的身上,她坐在离自己老家不远的小公园里,抬头看着夜空里高高悬着的月亮,脚边放着她的行李,惟一的行李袋,再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长叹一口气,双手支着下巴,想呼出心里所有的郁结,人一站起来,上半身刚好前倾,她的手更是去提行李袋,忽然,右手扑了个空,让她大感惊讶,回头一看,自己的行李袋没有了。
被偷了?
她惶乱地看向四周,只有夜晚锻炼的老人,哪里还有她行李袋的影子?她被偷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分局里。
对面坐着身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苏拉坐在外边,双手交织在一起,回答着年轻警察的问题,问题很是琐碎,问得她很烦,还是耐着性子一个个的回答,也幸好行李袋里没有多少东西,她还记得清楚。
“嘿,苏拉,真是你?”
苏拉努力地在回答年轻警察关于自己当时是面向南还是面向北的问题,方向用东南西北来表达,她还真是不会,要问她左还是问,这个还能回答一下,冷不丁地听到声音,一回头,就看到杨军在几个警察的陪同下走过来,让她显然吃了一惊,连带着年轻的警察也跟着一惊。
“难不成我是假的呀?”苏拉怏怏不快地回答,就求着这个报案的程序快一点,总不能她半小时就一直在这里光是回答问题了,别的什么事都没干,“你做了什么坏事,让人押进来的?”
当然,这话就是开开玩笑,没有别的意图。
杨军大笑,显然心情好,“这是怎么了,来报案的?”
“是的,行李被偷了。”年轻的警察赶紧回答。
杨军更笑,“这还真是挺可惜的。”
她回以一记白眼,“可惜什么,有什么要可惜的,就几件衣服。”值得庆幸的事,她的临时身份证还在身上,她当时就带在身上,“还有几百块的现金。”
“唔,还行。”杨军笑容满面,“笔录弄好了没,跟哥一起吃饭去?”
苏拉也不拒绝,她身上没有钱,肚子嘛也确实饿了,现在让她去找剑诚哥,她也拉不下那个脸,还有她就觉得自己挺坏的,怎么就一直利用剑诚哥,这样还真是不太好,她真不想那么干了。
“等我有钱了,我再请你吃饭。”她说得更大方,“到时请你去景瑞园吃饭,随便你点都行。”
杨军面皮一抽,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个有没有实现的一天,至少那地方,随便吃个一顿也是挺贵的,一般人实在是去不起那种地方,“那好,我等着,你要不是请我,我就亲自找你。”
苏拉笑笑,好吧,她的心情转好了,反正也是几件衣服,几百块钱,没有什么重要的,就是当时心里太郁闷,就跑到离小公园最近的警察分局了。
“我还有个朋友一起来,行不行?”
坐在杨军的车里,杨军自个儿亲自开车。
苏拉点点头,不怎么在意。
等到了杨军所说的地方,还有再看到他所谓的朋友时,她不由得黑了张脸,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傅剑诚的母亲秦方女士,那位秦方女士,她自然不会忘记,尤其是她刚出来那会,秦方女士还很忧心地跟她说起一个母亲的心。
苏拉在里面待了六年,自己觉得别的什么都没有学会,就光学会了知情识趣,以前她是不知道的,人家不喜欢她还要硬扒上去,现在到是连别人的一个眼色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区别呀。
“秦女士,很久不见。”以前她都叫秦方阿姨,现在到是叫人家女士,这就是改变,苏拉说得很淡,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更不会问杨军,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秦方是个五十多的中年妇女,头发一丝不苟在盘在头顶,架着副眼镜,简洁的米色套装,配着白色的珍珠耳环,看上去端庄大气,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能包容一切,“叫得这么见外干嘛,苏拉,跟你秦阿姨我还这么客气?”
苏拉心说,不是她想客气,而是不得不客气,刚出来那会,这位她以前叫惯了的阿姨,可是跟她语重心长地说起当个母亲的不容易,“客气是应该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她赶紧谦虚,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不管杨军从她身边站起,她硬是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杨军一脚。
69
杨军没喊疼;硬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其实疼得他的脚都快得内作伤了,怪也只怪他多事,没事让傅伯母过来做什么;虽说他早就有打算让傅伯母出面,事到临头,到是有点后悔了。
“伯母,要不要喝点饮料?”杨军没说酒,这种时刻两个女人对峙,要是再喝了酒,他还有人做的吗?肯定没有的;还是别叫她们喝酒,免得有酒品不好的;他这叫防患于未来。“来点新鲜的果汁行吗?”
秦方优雅且克制地挥挥手,“小军,能不能让我跟苏拉两个人谈谈?”
杨军看一眼苏拉,见她极为镇定地坐在那里,又觉得自己平白担心了,这个女人哪怕是拿出当年的百分之一,也绝对不会伯母面前落了下风,“那你们好好聊着,我先出去抽根烟。”
包厢时一关,只有坐着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一个年轻,一个看着不再年轻,却是极致优雅,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叫她慌乱,这份气度,到是让苏拉非常佩服。
“想不到秦女士还有话要跟我说,我还以为秦女士是分分钟都不想见到我了。”苏拉笑着,似乎是笑得很真诚,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的不真实,笑脸便就跟长在他脸上一样,“到是有什么事,还得劳驾您过来见我?”
她的表情甚至连语气都是很客气,可就是让人觉得是一种嘲讽,笑咪咪地看着秦方,看上去是个好脾气的姑娘,但不怎么给人留面子。
秦方没能喜欢得起来苏拉,以前的苏拉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这样的媳妇娶进来,她还指望着能为自己的儿子有助力?以前也许还有,现在?苏家柳家都公了,拿什么在她后面当靠山?
“阿姨呢,就是想着很久没见你了,想见见你,看你过得好不好,要是——”说到这里她故意迟疑了一下,毕竟是阅历比较深厚,没有一下子发作出来,厉害的发作,还真是没用,顶多让她成了个坏人,最多是让苏拉自己认清身份,自个儿退出,别叫她费心,“你要是工作不好找,我让你叔安排一个,可能是编制外的,你觉得怎么样?”
编制外的?
临时工,公家单位的临时工,那是福利样样都有的,就是比那些有编制的少一点,只要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出错,苏拉觉得那算是好工作,毕竟哪个单位都有临时工,她以前找的工作也没有比临时工好上多少。
她在心里计较着这个事,也没有太装清高的一下子回绝了说不要,她得吊着,人家现在是施恩似的态度跟她说话,她虽然不乐意听,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好,她的某些作法,确实会叫人觉得她与剑诚哥关系不一般。
这便是她的错。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她笑得乐呵呵,“秦阿姨,真能行吗,会不会太麻烦了?能不能别在这里,邻市成吗?”不能待在这里,离剑诚哥远得为好。
秦方见放下的鱼饵轻易被她咬住,想着苏拉刚出来那会还一脸傲气的拒绝她的好意,如今却是觉得舒爽许多,“你剑诚哥最近很忙,可能都没空陪你,你要是有空,不如多陪陪我,最近都在家,都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跟生锈了般。”
这话不就是让她别去打剑诚哥的嘛?
苏拉哪里还能听不懂,以前她是倔,索性就自己跑了,为了不让剑诚哥担心,她还故意跟剑诚哥打了个赌,剑诚哥值得更好的女孩儿,她配不上,自己一身乱的事情都没有解决,还能有什么资格再想别的。
她还真是个坏姑娘。
她苦笑了,还真是自私,想让剑诚哥把自己拉出来,明明知道剑诚哥的心意,还——“好呀,我在这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两三天吧,最多两三天就走的,可能还没有空陪秦阿姨,真不好意思。”她吃着饭,这里的菜味道那是顶好的,她吃得大方,没有想饿着自己。
秦方看着她吃饭的动作,不显得粗鲁,她的相貌是随她母亲,顿了顿,秦方将已经将先前的一点嫌弃收了起来,即使她没有外露过,在心里藏了这样的念头,还是收了起来,身为母亲,总是担心自己的孩子,即使傅剑诚能独挡一面,她还是会担心。
她生怕儿子会在苏拉这树上吊死,那孩子,她最清楚,不会强硬地伤她的心,只会想让她慢慢地接受,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怕自己慢慢地也就答应下来,可苏拉实在不是个良配——
她喜欢不起来,一点也不,谁乐意自己儿子娶了丈夫心上人的女儿?即使苏拉的母亲已经故去多年,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去的人,这让她连带着对苏拉都没有好感,即使想做做姿态,也不太乐意做。
苏拉吃饱喝足后走出来,迎着夜晚的月亮,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拉长的身影,不由发愣了,晚上睡哪里好?是公园里还是天桥下?原以为她先前算是落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