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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拉吃饱喝足后走出来,迎着夜晚的月亮,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拉长的身影,不由发愣了,晚上睡哪里好?是公园里还是天桥下?原以为她先前算是落魄了,想不到她现在更落魄。
她低着头,根本没注意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不远处,那车子车门一开,走下来身形挺拔的男人,高大英挺,黑色的丝质衬衫,最上头的两颗被银色的月光映得闪闪发亮的金色扣子孤孤单单地与另一边的扣眼遥遥相望,袒露出他坚实的胸膛,□还是黑色长裤,脚下的皮鞋锃亮,几乎能映出人脸。
“发什么呆呢,还不跟我回去?”
苏拉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睛都几乎瞪直了,直到他一句不太耐烦的话,才叫她如梦初醒般地回到现实里头。
她转回头,神情一下子变得冷淡,无礼他的接近,“跟你回去做什么?”
熊伍佰最不乐意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像是在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得远远的,叫他不能接近,而她与他分明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怎么,你还想跟我离婚不成?”
他问得直接,挟带着怒气,将她一把拉入怀里。
她措不及防,被她一拉,整个人被动地往后跌入他怀里,坚硬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极为亲昵,尤其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清爽浴液的味道,夜色里,让人有种想逃避的冲动,她试着转身,却让他用力地按住。
“熊伍佰——”她忍不住低吼出声。
银色的月光,落在她微仰的小脸,他站在她的身后,紧紧地搂住她,侧头瞅着她被银色月光倾满的小脸,晶亮的黑色眼睛,带着恼怒,奇异地叫她的小脸泛起晕红,有如瞬间绽开的艳丽花朵,让他心醉神迷。
“苏拉——”
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薄唇不动声色地凑过来,待她还没有防备时,薄唇就含住她微湿的唇瓣,这回,不再是急切的、愤怒的,是温情脉脉的,不让她觉得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轻轻地吻着她,不往她跟里深入,就那么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瓣,辗转流连,不肯松口。
那声音很低,沉得让她心中一颤,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似乎一下子跳出来,涌上她的脑袋,让她一时没有拒绝,愣愣地叫他吻住,这样的吻,不止是唇舌相缠,更仿佛是心与心的交/融,双脚不由自主地踮起,配合着他弯下的腰。
“苏拉,跟我回家——”他慢慢地退到她的耳畔,双臂紧紧地圈住她的腰,还将她转个身面对着自己,抬头凝视着她泛红的小脸,“我们一起回家好吗,我跟你,只有我们俩的家?”
“能吗?”
苏拉气息微有点不稳,双手紧紧地攀住他衬衫领口,似乎一放开,她就要无力地倒下,黑亮的眼睛,似夜明珠一般照亮他的脸,他跟年轻时一样英俊,比起年少时的青涩,现在成熟的叫人折服。
“怎么不能?”他反问,“你那位秦方阿姨对你说了什么?”说话的时候在笑,他对傅剑诚一家实在喜欢不起来,那种自以为有优越感的家伙,现在还是。
她摇摇头,没怎么在意地说上一句,“据说能帮我找个体面的工作,编制外的,我想我能胜任。”腰被他搂住,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走向他随意停在路边的车子。
他表现得像上地道的绅士,亲自为她拉开车门,待她上车后,他才绕到另一边,挤坐在她的身边,“别在这里。”他的要求很简单,不反对她工作,只想让她别在这里与傅剑诚一起。
想到傅剑诚,他不由微眯起眼睛,透着一点儿不叫人发现的冷意,敢哄着他老婆走,简直是胆儿肥了,他到是不能拿傅家怎么办,弄点小事儿到还是行的。
苏拉有点困,双手捂住脸,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双手慢慢地移开,瞥见他诡异的表情,心里有点奇怪,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预备要做坏事时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赶紧收起表情,状若轻松。
苏拉早就看透他,犀利地问道,“是不是想让剑诚哥出点小糗?”
“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这样子太没有男人气度了。”熊伍佰反驳,似乎还很理直气壮,“再说他对你这么好,我还得谢谢他呢。”前面的话还好,后面的话他几乎是逼着自己说的,说完后,觉得异常恶心,恨不得立即去刷牙齿。
他那个心眼,比针眼都大不了多少,还能谢剑诚哥?
苏拉是半点都不信,送他一记白眼,双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一辈子,“甭管怎么样,不许让剑诚哥出洋相,一次也不许。”
“——”
熊伍佰憋屈地答应了,觉得自己这是在丧权辱国。
70
熊伍佰的同意还是让苏拉多多少少有点意外;不过人家同意,她也就没有别的要求了,至少这个要求比较紧迫,他的心眼不大;这才让她把这个放在第一位。
她勾住他的胳膊,将自己的手放进去,轻轻地放进去,“陪我走走吧,我好像吃得有点撑。”她吃得是饱,太不至于到撑的地步,纯粹是想走走;沿着这段路走走,曾经在她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
熊伍佰没有拒绝;他巴不得这样子,虽说前一段时间,生活上过得挺如意,但总得离她很远,这种被吊着的感觉着实不太好,他的要是整整个个的人,而不是人在他身边,心在远处,现在她主动了,他也知道抓住机会了。
“记得这里不?”他问,指着不远处挺新的电影院。
这里是南京路与淮海路交界,苏拉不用想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笑容,“以前这里面是个溜冰场,我记得我们以前常来。”那时,她还小,老跟着他到这里来,十几岁的年纪,少年不识愁滋味,那时候可真好。“那时候,你很烦我的吧?”
她这么问,他一点都不意外,相对于她永远都不提往事,熊伍佰才会觉得不正常,过去的事也得面对,不是简单的说忘记了就能把事情真正的忘记了,他拉着她往前走,“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心情似乎很好,让苏拉都有点意外,她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在想他这是转性了不成,不管怎么样,他没有怒气冲天,已经是最好的了,她知道自己年少有多叫人头疼,“假话吧,真话我不爱听。”
她说得更坦白,真话是真实的,可惜真话永远都伤人心。
她一句要听假话,让熊伍佰才窜起到空中的心似乎瞬间跌了下来,神情凝重地凝视着她的小脸,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却让他心慌,把她抱得紧紧的,“胡说什么,哪里有人听假话的?”
“真话伤人心,我听来干嘛?”她推开他,仰起下巴,骄傲地对着他,颇有点霸道的姿态,“还不如假话,听着高兴,能骗一辈子的,其实也是种心意,你说是不是?”
这话实在就是冲他过去的,怕他不是真心,这让熊伍佰被难住了,有些事,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了,得天长日久,所谓日久见人心,大抵是这么回事,他要是甜言甜语张嘴就来,估计先不提她,就算他自己也信不了。
“你这话才叫伤人心。”熊伍佰低语,神情萎靡,“我不想叫你一下子就信了我,时间长了,你会知道我现在有多认真。”
避开他的视线,她低着头,胸口的颤动似乎比平时激烈了点,她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人心就是这么容易软,而且软得不是时候,像是一种怎么说来的,那边没有了希望,这边就凑合着?
她虽然不太乐意承认自己是这样的人,但现在她就是,面对他期待的目光,还是有点尴尬,控制不住的尴尬,“那么,给我时间——”她这么说的时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给我时间——”
他点头,没有半点犹豫,“行——”但是,他也有后备要求,“不许跟傅剑诚见面,就是见面了也不许多说话。”这是前提,他怕还真没注意,就叫她跟人跑了。
一听这话,她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是露出好奇的笑脸,“你这是吃醋了?”
熊伍佰难得尴尬起来,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尴尬过,缩回手,捂住嘴将不自在的表情全都掩饰起来,还轻咳了一声,“哪有的事。”他忙否认,拉着她就往回走,“说答应就行了,干嘛这么啰里巴嗦的?”
她几乎被拖着往前走,还万分庆幸自己没穿高跟,不然还真是会崴着脚了,坐在车里,她侧头瞅着专心开车的男人,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的表情微有些幸福感。
“住在这里?”
车子停下的房子,让从车上下来的苏拉大吃一惊,位于市区的房子,那是以前他们的婚房,最终婚礼没有举行,想不到——
她回过头看他,他到是自然地带着她往前,“怎么,不喜欢这里了?”
“哪里有不喜欢。”她跟着他的脚步,“你刚买下来的?”她记得这里也应该是被卖掉的,当时她身边都没有东西了,即使想留下这里,也是无能力为。
“一回来就买了。”熊伍佰不怎么在意地回答,侧着脸,不让她发现他脸上的窘态,口口声声地说着恨她,其实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只是,他当时怎么都不敢接受自己爱上她的事实,毕竟,她曾经——
没有一个人男人愿意那样子,被迫地、甚至是没有尊严地附和她的爱情,他有爱情,年轻时不懂,现在懂了,甚至能够站在她的立场。
苏拉眨了眨眼睛,克制着一丝激动,“真是个坏家伙。”她忍不住骂出声,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声音有点哭腔。
“是、我是个坏家伙。”
他承认,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年轻时不懂得珍惜,那时候反叛甚至是恨她,在她家倒下时还踩了一脚,这都干的什么混账事,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记巴掌,回来时,他看清了一切,以前的他简直就是头蠢猪,被表面迷惑的蠢猪,索性现在还不晚。
她瞪着他,两眼睛水汪汪地瞪着他,双手捶向他的胸口,“熊伍佰,你是个坏家伙,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坏?”她倔强地咬着下唇,瞪着他,眼泪就在眼眶边,眼看着就要掉落下来。
“是、我是个坏家伙,一直是。”他搂她入怀,将她紧紧地锁在怀里,生怕一放开,就失去了她,“苏拉,我说过的,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急切地想要得到她的保证,让他心安。
可是,她却还是推开他,“我说了,给我时间。”明明眼睛里还染着湿意,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没有想要改变的半点意思,“给我时间,好嘛?”她握住他的手,抬眼瞅着他,对上他的视线。
他知道她是多么的固执,从她小时候就知道了,“好的,好的。”他不逼她就做出决定,她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他来展现诚意了,“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会给你时间,但你不许给别人机会。”
他狡猾地再度重复递出他的前提条件,不让她蒙混过关,她点点头,压抑着心里的那一点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入电梯,按下了17数字键,瞅着他跟在后面进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都挡住。
六年前,这房子还是新的,现在过了六年,还是跟新房子一样,里面的装璜摆设全都是新的,看不出一丝上任主人住过的痕迹,全部都重新装修过,暖色系的色调,让人一进去,就觉得温暖。
“李敬挺老婆设计的,你喜欢吗?”熊伍佰脱下鞋子,双脚挤入拖鞋,还殷勤地为她拿来拖鞋,好让她换上,暗色的拖鞋,上面有维尼小熊的图案,“要是不喜欢,还可以再换个?”
她也脱下鞋子,实在是太累了,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去脱鞋子,鞋带子系得太紧,解开来花点时间,“这样不错了,没必要再换。”完全跟她的喜好一致,她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在家,也就喜欢偏暖色系的色调,至少那样才不会觉得只有一个人。
熊伍佰适时地扶住她,这眼力界,或者说这点殷勤他还是懂得在适当的时候献上,“那就好,都是我自作主张,还怕你不喜欢。”他松口气。
他的松气,让苏拉听个正着,原先还有点气闷,现在到是全没有了踪影,原来他也会紧张,不由轻笑出声,双脚已经挤入拖鞋,双手就收回来,走向两间相邻的卧室,回头看他,“一人一间,不许越界。”
一听这话,熊伍佰立即想要反驳,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把这个念头收起来,又一条丧权辱国的条约,他默默地转到隔壁房间,瞅着房间里的大床,有种自作孽的感觉,女人是不是不能太宠了?
他还没有得出结论,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