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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的夜晚来得较江南之地晚上很多,时间已经很晚了,夕阳却尚未沉下。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暂且安置,坐在一楼先吃点东西。
一坐下来,小艾又开始闲不住了,眼睛开始四处乱瞟。
小艾注意到二楼临栏侧坐着的一位女子,穿着像火一般艳红的罗衫,长发在脑后梳起,余发织成了大辫子,垂在一侧。遗憾的是只能看到一点点侧脸,然后小艾耐心地等那女子转过来一点。
小艾没能等到那女子转过头来,却瞥见隔壁桌坐着的几个配刀的男子站了起来,向那女子走去。由于跟着月三混过一段时间,小艾直觉那几个男子也是“混江湖”的,不像善茬。
小艾拉了拉宋书怿的衣袖,“书怿哥哥,你看楼上!”
恰好小二来上菜,听到小艾的担心,笑呵呵地说,“小姐放心,上面那位是候将军的女儿,身手好得很!候小姐刚来的时候,还有几个没眼色的小混混想占候小姐的便宜,结果被候小姐修理得惨全兮兮的,从此不敢再在候小姐面前露面,说起来也奇怪,近日里不知打哪来了很多行踪诡异的人,很多我瞧着,都不像是好人。”
小艾好奇地问,“他们要是在这里打架,肯定得打坏不少东西,你看都拿着刀呢,到时你们店里不赔大了?”
小二笑得更欢了,“我们一点都不担心,反正候小姐到时肯定会给我们修补的费用,上次给的比买新的还多呢!”
“她这么有钱啊”,小艾似乎对于钱相当敏感。
“那是,人家是大将军的女儿呢!”小二聊完了,正准备走了。
小艾终于等到那将军女儿回过头来,往前倾了倾,轻声叫住了聊得甚好的小二,“哎,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听你说得好像有很多人很喜欢她一样的?”
小二也靠了过来,悄悄地说,“我觉得吧,长得是真艳,可又太烈了,还带着一点妖,反正我是不喜欢。”
听到小二的回答,小艾也猛点头,“我也觉得,还是连瑜比较好看。”
宋书怿拉回了小艾,“不许背后说人坏话!”
小二呵呵呵地抓了下头,溜了。
小艾正身坐好,“是!”
小艾还是没能管住眼睛,继续关注楼上的事态。
楼上无论是那将军小姐,还是旁边的江湖男子,脸上都已不太好看了。
临栏的一个男子乍然伸手拔刀,小艾的心也随之一跳,却有一只筷子如飞箭般,击中了他拿刀的手,冷不防之下被袭,痛得他几乎掉下刀来。
拔刀的男子与小艾齐齐转头对着宋书怿,拔刀男子怒目而视,“你是什么人?敢捣乱老子的事!”
原本小艾是一脸惊诧地看着宋书怿,怎么突然就插上手了,听到拔刀男子这话,不由回过来,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下,“就你还老子来老子去的,羞不羞!”
宋书怿不由得好笑,自从带她出来,性情比原来活泼多了。
拔刀男子顿时恼怒异常,眼看就要跳下楼来,却被还坐在原桌上的人走过来拦住了,这人没有理会小艾,却对着宋书怿称赞,虽然脸上一点都不好看,“少侠好身手。”
宋书怿也是客客气气回话,“不敢当。我也没有与大家为难之意,只是,这么多男人何苦非跟一个姑娘家过不去呢。”
那人继续问,“不知少侠是为何而来此地?”
宋书怿笑了笑,反问,“不知众位又是为何而来?”
拔刀男子又冲了出来,“大哥,跟他啰嗦什么,这人是敌非友,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
拔刀男子手一撑,越来栏杆,终于拔出了他的刀。这回被叫做大哥的人这回却没有再拦他,结果更多的人跃了下来,都冲着宋书怿与小艾这桌而来。
小艾跳上桌子,随即拔刀,横砍向迎面而来的一名男子劈过来的刀。
男子突然止住了自己步伐,不可置信般,盯着自己断裂的刀,自己的刀,竟然被一个半个的小丫头,给砍断了!?简直无法接受。
宋书怿利用这个间隙,倏地绕至小艾背后,伸手捉住小艾握刀的右手,轻轻一转,使得小艾收刀入鞘,宋书怿靠近小艾耳边,说,“我忘记说了,轻易不要拔出你的刀,现在我送你上楼去,那里安全些。”
说完在小艾背后轻轻一推,小艾便借力飞上二楼,然后站在将军小姐身边,看着楼下木板乱飞,人影四摔。
可能那位大哥也看够了,终于出了声,“够了,都给我住手!”
虽然大哥的那三个手下都不服,却也没有违抗,各自退开,大哥沿着楼梯走了下去,经过宋书怿时,沉沉说了句,“真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待他们离去,小艾却很是苦恼地看着这一地狼藉,这是不是得自己赔钱了?
缩到柜台后面的小二此时探出了脑袋,开始计算损失。
将军小姐这时开口唤了句小二,“这事算是由我引起的,记我账上就好。”
小艾鼓起一边嘴偷偷看着将军小姐,果真是有钱大方。
小二笑着应下,“哎好咧,我马上多叫几个人来收拾一下。”
将军小姐又说“这位公子,楼下已经损毁,还请楼上相坐。”
宋书怿依言上楼来,在将军小姐的桌上坐下。小艾见此,也欢快地跑到宋书怿身边坐下。
将军小姐边替宋书怿倒茶,边说,“我叫候兰,不知道公子姓名是?”
“在下宋书怿,这是我的小妹,叫小艾。”
候兰露出浅浅的笑,举过茶杯,“今日之事,多谢宋公子,请让我以茶代酒,谢过宋公子相救之恩。”
宋书怿也微微笑着说,“不敢,刚刚是我多事了也说不定。”
“怎么会”,候兰又问,“不知宋公子来自哪里?”
“扬州。”
“扬州距此地数千里远,千辛万苦来这里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一则为游历,二则听闻候将军在这里设立都护府,我想也许正是用人时候,故来投效,想与候将军一叙。”
小艾偏过头,暗自诽议,分明是瞎扯。
“宋公子去家数千里,家里人不牵挂吗?若是还有新婚的妻子,岂不叫人家独对杨柳□□?”
“这倒无妨,父母自有人照顾,我又尚未婚配,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哦,是吗?”
小艾暗暗观察候兰,此时她眼里突然冒出了笑意。
候兰略带骄傲地说,“宋公子若是想见候将军,我倒是知道一个机会,都护府即将落成,陆续会有西域各国都要遣使前来商计西域将来诸事,我是候将军的幺女,我可以替你引荐,这会是你展现的最好机会。”
宋书怿也起了很大兴趣的样子,“在下竟不知是候将军的女儿,若真能与候将军一见,就要先谢过候小姐了。”
候兰头微微一扬,笑着说,“不客气,就当作是今日之事对公子的报答。”
这个时候的小艾却莫名其妙地有点讨厌这个候兰,总觉得她看书怿哥哥的眼神有点奇怪。接下来他们又说了很多其他的事,听得小艾都困了,可是小艾不是示弱,努力正坐着。
西州的夜晚终于来临,候兰也总算是告辞了。
小艾打了个哈欠,强半睁着眼,挪回了自己的房去睡觉。
☆、都护府篇3
第二日上午。
候兰走到候将军的书房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候兰推开门,“爹爹!”
候将军正埋首在一堆的公文里,连头都不曾抬一下。“什么事!”
候兰走到公文桌前,“有个人想见你,他叫宋书怿。”
候将军几乎毫不考虑,“不见。”
候兰似乎早就猜到是这样的情况,只是轻笑,随后扬了扬头,“他是我要嫁的人,你见不见?”
候将军终于抬了下头。
候兰带着拜帖来到宋书怿与小艾住的客栈。
一进来,便见到小艾正下楼来,便问,“宋书怿在不在?”
小艾几乎脱口而出,“不在。”说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书怿哥哥就在楼上,小艾忍住想捂嘴的冲动,谎已经撒下了,怎么得撑下去。
“哦,是吗?”候兰偏了下头,余光扫过小艾,似乎没有相信,候兰转到柜台处,问,“宋书怿是哪间房,他在吗?”
柜台小二笑容满面,“二楼左拐到尽头就是。在不在小的也不知道。我是刚才才来柜台的。”
小艾目光跟着候兰,上了楼梯,经过小艾时,小艾侧了身,恰好候兰的裙角扫过小艾的鞋。
候兰似乎很明白小艾对她的不喜,也懒得讨好小艾,不过是宋书怿的一个师妹而已。
小艾很紧张地跟在候兰身后几步远,看到候兰敲了下门,里面却没有回应,一推,门却开了,候兰打开门,往里扫视,小艾看到候兰似乎没什么反应,就凑了上来,伸出脑袋往里一瞧,居然没见到宋书怿,小艾也开始雾水满头,“书怿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候兰走了进去,将一封帖子放在桌上,对小艾说,“你替我转告下,请他及时赴约,候大将军可是不等人的。”
小艾又看着候兰走出来,又走下楼去。小艾又往屋里瞧了瞧,确定里面没人,才把人关上,更加疑惑了,怎么都没和我说下就走了。
小艾刚走到楼梯间,就看到宋书怿从外面走进来,小艾忙在喊,“书怿哥哥,一大早的你去哪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宋书怿含笑,“一大早?你睡得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吧,我已经出去好一段时间了。”
小艾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对了,刚刚候兰来过,她好像是带了候大将军的帖来,要你按时去。”
宋书怿走了上来,“这位候小姐倒真是雷厉风行,还有小艾,你是不是不喜欢候小姐?”
“呃,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小艾惊愕。
宋书怿不觉好笑,“你是怎么想的我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不过尽量别和候小姐杠上就是。你和连瑜在一起这么久,亏得没学得和连瑜一样,嘴上不饶人。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小艾,以后你那把刀非轻易不要□□,这样的好刀,很容易招人眼红的。”
宋书怿回到房间,打开帖子,“候大将军让我明天去都护府。”
第二天,宋书怿去都护府,小艾就自己上街随意看看。
小艾走着走着,忽然看到在一座大院前,有不少的士兵进进出出,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他们穿的,都是唐军的衣服。
一时好奇,小艾提着自己的刀走到了院们口,想瞧个明白。
院中一个官兵骑着马,似乎是长官级别,旁边站了很多人,各个年龄的都有,还有小孩,衣饰看上去似乎是相当富有,他们才是这座院落的主人?
一个士兵出来时,手里端着一个大箱子,不小心撞到了小艾,不由抱怨,“哪里来的丫头,回哪里去,别在这碍事!”士兵别开一点,走了出去。
又有一个士兵拿着一个相当精致的盒子,兴高采烈地从屋内跑了出来,跑到骑马的人身边,“大哥你看,这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呢!”士兵打开盒子,手一伸,抓出一把珠宝。
一个中年妇人自看到这个盒子,就脸色一变,此刻更是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哀声道,“这是给我两个女儿的嫁妆,求求你们不要拿走!”
“夫人!”
“夫人!”
旁边的几个侍女顿时惊慌地拉住中年妇人,以免她做出更回莽撞的事,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用力一拉,沉声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要太在意,大家平安就好。”
中年妇人不舍地望着那个嫁妆盒,又回头看着她夫君,在夫君的示意下,只得悲悲切切地退回来。
骑马的长官见此不由笑了,“还是家主明事理,不然都被发配流放岂不是更划不来。”
小艾算是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小艾忽然踏进院里,大声说,“你们这根本就是在抢劫!”
骑马的长官调转马头,看到小艾,不由皱了下眉头,“哪里来的丫头,回哪里去,别在这碍事!”
小艾不肯退让,更进一步,“你们这不怕候大将军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骑马的长官,旁边的士兵都开始笑了出来。
小艾被笑得莫名其妙地,“我说什么好笑的话吗?你们已经把别人的东西都拿走了,连别人的嫁妆都不肯放过,也太无耻了!”
骑马的长官好不容易忍住笑,“小姑娘,我们做什么自有分寸,你还是早早回家去吧!”
小艾伸手指着他手中的盒子,“我走可以,除非你把这个留下。”
骑马的长官眉一扬,“这不可能。”
小艾嘴一抿,“那你就别怪我动手抢了。”
话未说完,小艾身形已动,忽至马前,稍显沉重的刀鞘一挥,打在站在马前的士兵腰上,这士兵竟然被击得倒退了好远。
马忽然受惊,燥动不已,院中地方又小,长官用力拉住马后,跳了下来,脸上轻浮的神色已经退去,“小姑娘,好像有些小看你了。”
小艾不说话,只是出手如风,向那长官击去。
几招下来,长官竟然占了下风,几名士兵纷纷上来帮忙,军队本来讲的就是团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