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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味低眉道,“是。”
“其他人如何了?”
“有一批最优秀的已经被率先选拔出来,现在已经被送去云姑娘处做最后的训练了。”
“嗯。”
“主子,属下前日得到线报,二皇子府里……有人回来了。”
元卿微微皱眉,“回来?谁?”
“前圣女——俪嬢。”
……
出了药谷,元卿便往皇宫里面赶去,要赶在靳言用晚膳之前回去,不然到时候又要解释一堆麻烦事。
入了城,元卿溜向自己一向走的小路,却没想到今日在宫门口守着的,却不是青璃,而是一辆不起眼但是她一眼便认得出的马车。
而一个身影,正漫不经心地靠在马车边缘,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诡谲的安静,不复之前的冰冷,反倒让元卿的心猛跳了跳,站在原地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萧琅渐声音轻而温柔,“卿卿不回宫了吗?”
元卿像见鬼一样打了个寒战,竟忍不住掉头就走,方才迈出步子,远在几十米之远的身影竟瞬间到了跟前,挡在了元卿的身前。
元卿警惕地盯住萧琅渐,“定北王竟然亲自出马了,真是难得。”
萧琅渐声音像是带着笑意,又像是沉淀着情绪,低低哑哑地让人觉得舒服又难过,“卿卿若是不回,便同我走,如何?”
若是搁在往常,元卿必要一句骂回去,此时她却是知道,自己不是面前的人的对手,只冷冷道,“你伤我的人在先,我不过以牙还牙,你要取我的命也不用急在此时,这里毕竟是皇宫。”
元卿让人给那日架走清闲的两个人下了毒,她早想到萧琅渐会找她算账,却没想到他确实来了,但却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态度怪异,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像现在,萧琅渐只是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元卿的话,半晌才道,“嗯……卿卿说的没错,这里确实不是很方便。”
话语刚落,身形一动,已经将还在发神的元卿拦腰入怀,消失在原地。
元卿反应过来之时,手中的匕首已经扎入萧琅渐的手臂三分,却不见某人有松开她的迹象。
耳边风声响过,元卿紧紧捏住那匕首,手竟第一次有些发抖,“你放我下来,要杀要剐,我们光明正大得来。”
萧琅渐的声音稳当当的,没有丝毫吃力,“等到了地方,我自会放你下来。”
落回地面,元卿从萧琅渐的怀里挣开,冷冷地看着他,“定北王莫不是最近乐子太少了,所以专程来训我开心不成?!元卿自认之前从未见过你,也未曾得罪过你。要真的实打实追究起来,就是暂时沾了你的名字被人在街头巷尾议论几句,就要受到你如此穷追猛打,我岂不是太过冤枉?!”
萧琅渐嘴唇微抿,银白色的面具在阳光下烈烈闪着光,晃花了人的眼,“是我对不住你。”
元卿一愣,“你说什么?!”
“大齐与苗疆结亲一事本就是普天同庆之事,是我之前所做太过欠考虑,伤了你和你的属下,看在你的属下安然无恙的份上,这件事情你便原谅我吧。”
元卿见鬼一样看着3米远处翩翩然站着的男子,皱眉道,“萧琅渐,你在玩什么把戏?”
萧琅渐不答反道,“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元卿心中警觉,嘴上却道,“你问便是。”
“幽都城中的大小客栈背后的主人都是你,对否?”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以定北王的手段,查不出来都难,索性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可瞒的,元卿随口道,“是。”
“听说圣女自小便被送去药谷培养,两年前方才成为苗疆的圣女,一路扶靳言上位,对否?”
这都是大街小巷人人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
元卿有些拿不住萧琅渐的意思,心变得浮乱起来,莫名的不安定,“这些事情稍稍花点功夫便都查得到,我又不像定北王一般深不可测,还有什么好疑虑的?!”
“那就最后一个问题。”萧琅渐往前两步,莫名给人一直压迫感,“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那目光深沉如水,像是暗涌,又像是柔波,在元卿眼中却只觉得心惊,元卿迎着萧琅渐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轻笑开口,“我的身份是什么普天皆知,定北王难不成以为我同你一样兼有几个身份不成?!”
萧琅渐眸色变深,也不知道是元卿的答案不合他的意还是别的什么,偏开了眉眼,“我不会再为难你,丙三和丁四的解药,你那里可凑巧还有?”
元卿方才舒了口气,还是这样谈条件的氛围让她更适应,沉声道,“要解药可以,他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在那之前,还请定北王先同我一起,将这莫名其妙的结亲了结了再说。”
本以为这一定也是萧琅渐想要的结果,谁知道某人的声音却满是无辜和迷茫,“为何要了结?”
元卿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去,“你为了悔婚都快让我有家回不了了,还问我为何要了结?!你难道不希望这结亲不了了之吗?”
某人似是才想起来一般,沉吟了声,方才开口道,“之前好像是……,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这样也行?!
元卿忍住爆粗口的冲动,皮笑肉不笑道,“其实话不是这么说的。定北王对自己的心上人一心一意,守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轻易为了我这么个半路杀出来的人坏了定北王的清静呢!再说了,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之前定北王不愿意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强求,如今我……”
“卿卿不跟着我,难道要入那苗疆皇帝的后宫不成?!”
这翻脸的本事,倒是比变天还要快,元卿也忍不住冷了脸色。
萧琅渐继续道,“卿卿在药谷藏了上千精英,可就是为了有一日离开靳言做准备?如此,我便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元卿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是站在卿卿这一边的,自然不是。”
“出尔反尔之人,我不信你。”
“卿卿有的选吗?”萧琅渐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卿卿若是不答应,我便天天折腾的你在苗疆待不下去,正好近几年手头的兵需要练练了,就是让那皇位还没做牢靠的小奶娃吃吃苦头也不会太花功夫;但是卿卿若是答应了,我不但会帮卿卿从这个是非圈子里面脱离出来,还保证若是你不愿意,绝对不强行留你在身边。如此,你要怎么选呢?”
元卿冷冷瞥了萧琅渐一眼,并不接话。
萧琅渐抚了抚袖子,“今日便这样,我先送你回去,不然那小皇帝该急疯了。”
元卿扫过萧琅渐被血液浸透的半边袖子,那是她之前扎下的,不知怎的,那颜色落在眼里,竟分外扎眼,清凌凌的声音响起,“你的落脚处在哪里?”
萧琅渐微微一顿,嘴角在元卿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勾起,“在卿卿经营的最大的酒楼里。”
元卿略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警告一声,“老实一点。”然后就足尖轻点带着萧琅渐离开了竹林。
回到幽兰殿,殿内凌乱不堪的景象让元卿心神一震,只有靳言一个人坐在殿前的台子上,下人们一个不见,也自然没有人收拾狼藉。
元卿上前一步,敛了敛眉眼,“靳言?”
靳言猛地抬眼,戾气一闪即逝,却是带着笑意的,“卿卿……”
“怎么弄成这样?宫女呢?怎么都不知道收拾收拾。”
靳言眼睛闪了闪,“他们连主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已经都叫我打发下去了。”
元卿皱眉,“打发下去?”
靳言嘴角的笑意一顿,在元卿的凝视下,才郁郁开口,“在水牢里面。”
元卿不怒反笑,“他们都是我的人,你对我不满直说便是,却要将他们打发到水牢?!”
靳言也冷了脸色,“他们身为奴婢,不能好好的服侍主子,我打发他们了又如何?!卿卿你受了伤,便安心养伤,不要再劳心这些事情了,我回头会给你安排新的宫女和奴才过来。”
“靳言……”
“卿卿!你不是说过我已经是皇帝了,如今我连处置一个下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元卿看着靳言,突然失语,良久才道,“陛下自然有处置下人的权利。”
靳言想要上前拉住元卿的手,像以前一样低声道个歉,却还是止住了自己。
若是他那么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只能同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姐弟一般,也是他从内心里面最厌恶的关系。
元卿见靳言扭过头,心底略凉了凉,“其他人臣无话可说,只是青璃是一直跟随臣的人,还请陛下看在臣的面子上,饶她一命。”
靳言虽不喜欢元卿同他说话时的君臣相称,到底没说出些什么,最后才“嗯”了一声开口道,“我知道了。卿卿还没有用晚膳吧?我……”
“臣已经用过晚饭了,且臣殿中现下没有宫女,饭食也没有着落,还是请陛下回自己宫中用晚膳吧!臣恭送皇上。”
7,我心悦你,知否?
元卿料想自己与靳言不欢而散,该是还有后戏,却没想到紧接着的几日,幽兰殿却堆了一堆苗疆各地送来的东西,一直堆到了门口,靳言本人却一直没有现身。
元卿也不是那轻易服软的性子,便也连着几日也没有上朝,总归她平日里就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还挂着养伤的名号。
“主子,这些东西到底该怎么处理啊!”青璃却对这种现状很头疼,“奴婢收拾完了又来一批,殿内都快搁不下了。”
元卿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着手中的账册,头也不抬,“都丢到偏殿去不就行了,都堆在这里自然搁不下。”
青璃苦着脸道,“奴婢这不是想着,若是陛下那一日心情好了来这里,看到主子这么在意他送来的东西,与主子的关系能够缓和一些嘛!”
“不用那么费事。”元卿摆手道,“都堆到偏殿去吧!”
青璃欲言又止地看着元卿,却不动作,元卿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有话就说,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还学会吞吞吐吐那一套了。”
“主子,要不这一回,你就给陛下服一次软吧!”青璃道,“宫里面的大大小小的奴才除了奴婢,基本上都被陛下清洗一空了,奴婢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元卿微微凝眉,“你也发现他是在往我身边安插人了?”
“奴婢没有实证,但是上次主子前脚刚离开幽兰殿,后脚陛下便带着人来了,奴婢总觉得不对劲。”青璃顿了顿,苦口婆心地劝道,“主子与陛下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的,为何不能好好说呢?”
元卿突然觉得账本上的字有些拥挤,揉了揉眼睛,在榻上躺倒,绵长地打了个哈欠,方才开口道,“青璃,我与他,这一世,注定只能是君臣情分。既然是君臣,便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一直在逃避罢了。东西都收了吧,他知我素来不喜欢做表面功夫。”
元卿辅佐靳言两年,两人对于对方,不说完全默契,知根知底确实有的。
有些话,两人无需多说,彼此也都清楚,只不过他们两个一直逃避,都没率先点破罢了。
在点破那日,就是他们分道扬镳之时。
元卿困倦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了。
青璃见元卿睡着了,轻手轻脚地使人收拾了东西下去,为元卿关上了门,屋内恢复了平静。
梨花香的香气清新,有宁心静气的作用,元卿这一睡便是小半个时辰,轻启眉眼,一道清俊的身影竟就大咧咧地坐在她身边的案旁看着一本书,那反客为主的模样,倒像是他才是主子一样。
元卿暗恨自己睡得沉,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醒了?”
元卿有些不自在。
换成任何一个人,对于一个前几天还恨不得对你赶尽杀绝、如今却对你无事献殷勤的家伙都不会有什么好感觉。
“定北王看来心情不错,居然有空光临我这小小的幽兰殿。”
萧琅渐坐怀不乱,轻轻翻过一页书,“确实小了点,不过环境不错。”
元卿立起身,要去取桌上的茶水,一只手已经端了一只盛好茶水的茶杯递过来。
那只手骨节修长,却清瘦得可以,元卿都怀疑这只手能否踢得动战刀,看的太过认真,以至于她开口就吐出了一句让她后悔不迭的话,“你不会在这茶水中下了毒吧?”
萧琅渐扭头,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就像是羽毛轻搔过脸颊一般,让她不自在得紧。
“茶壶中是滚水。”
潜台词就是现在屋内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