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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能锻炼人,培养信心。办得好不好,反正是在自己油印的小报上折腾。但像署
名萧文这样气魄宏大的做法也实属罕见。
这泡泡糖已经吹得快比脸盘大了。
华晓并不奇怪,这样的东两他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几张,大学里的广告栏里,报
纸上文化信息专版里。
知道内幕,也就一笑了之。
他现在奇怪的是子科长给他看这个千嘛?
华晓将信将疑地问:“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拘留他们?”
于科长笑而不答,只是指了指华晓手中的纸页。华晓明白,于科长是叫他再往
下看。
华晓又看见第三张纸。这是一张报纸的影印件:
1988 年1 月5 日,《龙城日报》消息:中国中学生通讯杜于1 月4 日在龙城
体育馆召开成立大会。由17 岁的中学生萧文担任社长。
在这则消息的下面是一份铅印的红头文件。
《关于发展中学主记者的通知》为加强中国中学生通讯社新闻来源的广泛性、
代表性、真实性,我社拟在全国中学生中发展思想正派、品学兼优,又有志从事新
闻事业的中学生为社外记者。
报名者请交纳30 元的报名费和记者证工本费。并写明自己的详细通讯地址。
来信请寄龙城市古龙邮电局80 号信箱萧文社长收。
这文件的右下角还赫然盖着中国中学生通讯社的红色大印。
华晓糊涂了。他不知道于科长翻来覆去给他们看这些东西千什么?是批判?还
是宣传?公安局怎么管起这种事情来了?再说,顾校长说电话里告诉他找到了第三
军团,可刚才这一切和第三军团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科长说,一个星期前,《龙城日报》给公安局转来了一叠材料。一部分就是
华晓看到的三份通告。另外有一大部分是全国各地的中学生信函。
信函都是同一个内容。说他们曾满腔热情地按照通告所写的地点如数寄来了报
名费、手续费等等,但一个月过去了,却如石沉大海。甭说什么记者证、通讯员证,
就连封油印的信都没有见到。希望《龙城日报》帮他们找一找、查一查。另外还有
许多信指责《龙城日报》既然刊登了中国中学生通讯社的消息,就应该负责任。
开始,把社的编辑还以为可能是邮局出了毛病。可到后来,来信积到了几十封,
他们才发现事关重大。但仍从爱护中学生的角度、扶植新生事物的态度出发,派那
位与“萧文”联系过的编辑去找他们,无非要劝他们珍惜自己的名誉,干工作不能
光是讲声势、做广告、发消息。要脚踏实地去做工作,比如说及时给寄钱的人发收
据,寄材料、回信等等……
那位编辑拿着本子上记的地址去找,地点很远不说,好容易找到一座叫平原里
8 号的楼房。行人告诉编辑说,这里还没有迅水,至今还没有一户人家搬进来,一
定是他把地址记错了。
编辑脑子嗡地一下,已感到大事不好,但他仍不甘心,气喘吁吁地爬到九楼,
敲了敲一个明知道没人还要敲的门。以下的事情,人们想也可以想得出来。这位编
辑在全报社的大会上做了检讨,检讨中他最让人痛心的一段话是:
我光以为冬天会有狼,没想到春天也会有……那天下午我还没下班,我的小女
儿已经放了学。她没处去,我就让她在编辑部靠门的桌子上做功课,我在里面看稿
子。呆了一会儿,狼没有来,来了一个很诚恳的中学生。他也没有吃我的女儿。而
是朝我笑盈盈地走过来……我光以为成年人中有撒谎的,没想到中学生中也会有…
…”
后来,编辑化悲痛为力量,他除了准备马上在报纸上公开向读者道歉之外.还
将萧文的材料整理出来,但找萧文的工作已非他的力量所及,于是求助于公安局。
公安局将这个案子定为“萧丈诈骗案”之后,就派于科长带人到邮局的80 号
信箱四周蹲点。所谓80 号信箱是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传达室。这是目前寻找这个
小骗子的唯一线索。在等候小骗子取汇款单的阶段,他们从邮局查了所有萧丈取款
的汇单存根,取走的款项加起来已经有三千多元了。
可是。自从于科长在80 号信箱蹲点之后,所谓“萧文”却一次也没来过。
整整蹲了一个星期,才将萧文抓获。
在华晓他们到来之前,包方侃已经以萧丈的名义承认了他用中学生文联和什么
中国中学生通讯社的名义领取了这些钱,与另外两个人平分了。
“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教导主任问。
于科长笑了:“他们的名头可大了。一个是理事长,另一个是秘书长。
那些假图章都是他找人刻的……”
华晓和教导主任暗暗吃惊,他们大小看了包方侃,以为他只是个瞎吹牛的角色。
今天一听,他不但有理论,还有实践。他的实践一点不比他的理论逊色。
教导主任又问于科长:“听您这么一讲,包方侃的憎况我基本明白了。
刚才我们临来之前,听校长说,第三军团找到了,不知道和包方侃有什么关系?”
于科长把刚才询问的情况又讲了一遍……
于科长最先单独审问了包方侃。
“你骗的钱有多少?”于科长问。
“五块十块的,零零散散,也有几十块钱吧!”
“胡说!我们在邮局查过了,光你签字领走的就有几千块!”
包方侃眨了眨眼睛说:“您别着急呀!我还没说完呢!”
“现在这些钱在哪儿?”于科长紧盯着他的眼珠,防止他又转出什么坏点子。
最后,包方侃说:“我这个人胆特小,那么多钱我也不敢要哇,可又不知道这
些汇款都是哪里来的,我们三个人就平分了。”
“你就不怕有人查你们?”于科长觉得这个中学生胆子可太大了。
“没有想过……”包方侃喃喃他说。
于是,于科长又分别审问了那位理事长和秘书长。
当问到钱的去向的时候。
理事长说:“我先后拿了不到一百块钱,买了双真‘耐克’。余了的钱下了顿
馆子……”
于科长问:“你难道不知道你们一共骗了多少钱吗?”
“知道!”
“那钱都到哪去了?”
“都在萧文那儿。”
“你们为什么不要?”
“不敢!……”
“为什么?”
理事长不说话。
于科长耐着性子说:“那我绝不相信你就拿了不到一百块钱!”
“真的!叔叔!”理事长急得快哭了:”萧丈说他的钱都给了第三军圆!”
于科长暗暗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这件小小的诈骗案居然与社会上传说的第三
军团还有关系!于科长又惊又喜,又十分怀疑:“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理事长说:“上个星期天,萧文请我们俩在饭馆吃饭。两个邻桌的长得挺凶的
流氓看见萧文出手大方,就走到我们桌旁说,老哥哥现在手头紧,想跟你这个小兄
弟借点钱花花。当时,我们两个都挺害怕,萧文不像我们这样害怕,他装得可怜巴
巴他说,我们中学生娜有什么钱啊,说着文把他的名片掏了出来。那个流氓看了看,
然后把纸片一撕,撒在我们的啤酒杯里说,既然是丈联主席,那就更有钱啦!萧文
又说,真的没钱!我们俩当时都觉得萧丈要钱不要命,一个劲儿冲他使眼色。萧文
却还跟人家一通瞎侃。人家根本不听他的。最后,一个流氓说、你现在既然没钱,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你吧!
我们俩一听这话都吓坏了,急忙站起来说,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个流
氓用手一椎,我一下子就坐到椅子上。这时候,我看见萧文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名
片放在桌上说,你们看看,这个能不能当钱?那两个流氓扫了一眼桌上的名片,不
知怎么就呆住了。我们俩也赶紧凑过去一看。只见名片上印着:第三木团宣传部长,
萧文。两个流氓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马上露出笑容说,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说着
双手抱拳,脸上也显得特别不好意思。最后,一个流氓叫来服务员说,这桌都是我
的朋友,我来付钱!我们俩当时都惊呆了。萧文已经显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
不用啦!以后少借点钱就行了,你们走吧,我们还有点事!两个流氓点着头走了。
萧文收起名片说,我说钱都给了第三军团,这下信了吧?这次我们俩都信了……”
于科长又马上审问了秘书长。
秘书长说的与理事长基本相同,只是他那一百块钱买了一身高档的运动服。
于科长急忙向分局长汇报了情况,这才急忙打电话给辅民中学,不是领人,而
是让他们认一认人。没想到包方侃在姓名上还留了这么一手,居然把于科长骗过了。
听于科长介绍到达里,教导主任和华晓都惊讶万分,但同时又半信半疑,这个
包大侃与他们想象中的第三军团不知为什么总是对不上。于科长也觉得,第三军团
一向活动十分隐蔽,又十分迅速,怎么会印个名片到处招摇呢?
“问过本人了吗?”教导主任问。
“还没来得及,请你们二位来,一是认认人,二是请你们在里屋旁听,以防这
个包方侃工会耍什么滑头……”华晓和教导主任坐在里屋。包方侃被带进了办公室。
于科长单刀直人:“包方侃,听说你是第三军团的宣传部长,是吗?”
包方侃说:“我不是,我真的不是,说别的是假的,这回绝对是真的。”
包方侃就像那个老故事里放羊的孩子。你也闹不清他哪句是真的。
“听说你还有第三军团的名片?”
“有!”
“带着吗?”
“带着呢!”说着,包方侃当场脱下右脚的施游鞋,从胶皮底垫下取出一叠名
片,双手呈放在办公桌上。
于科长扫了名片一眼,上面总共加起来才十个字:第三军团宣传部长萧文。十
分简单,什么电话号码、通讯地址一概没有。
“哪儿来的?”
“我自己到小铺印的!”
“印这个干嘛?”于科长两眼狠狠地瞪着他。
“我听好多人常说起第三军团,小流氓们都怕它。有一夭,我忽然想,我要说
我是第三军团的,小流氓们准得怵我。拿嘴说,没人信。我就印了这一叠放在身上,
以防万一,关键时候没准管点用……”
“管用了吗?”
“管用!”包方侃点点头:“但不能多用,多用就不灵了!”
“你为什么放在鞋里?”于科长问。
“我怕你们搜出来,给自己找麻烦。”
“你骗人钱就不怕找麻烦了吗?”
“搞文学社弄点钱不丑,事也不会太大。第三军团就有点玄……”
“第三军团有几个人?”于科长冷不丁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我光听人说这个名字!”
“你不老实!”
“我特老实,现在,我绝对说实话,以后您要查出来我撒谎,你判我刑,你打
我……”包方侃都快哭了。
“宣传部长怎么回事?”
“我自己瞎起的名字……”
“怎么不叫团长啊?”
“叫宣传部长,别人容易信……”
“你骗的那些钱是不是三个人平分了?”不是!刚才是我撒谎。大部分都在我
这儿,就花了一千多,还有一千多在我这儿,缝在我的枕头里……”
于科长看了看一旁的民警一扬下巴说:“带下去!”
包方侃忽然嚎陶大哭起来:“叔叔!我说的都是实话,原谅我一次吧……
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我自己去卖报,把那一千多块钱还上……”
这最后一句话,让在里屋旁听的教导主任的鼻子酸了一下,唉!才十七岁啊…
…
回家的路上,教导主任和华晓基本没有说话,两个人心情都同样的不好。
教导主任十分痛苦地问:“华晓,你说现在的孩子怎么敢这么撒谎啊?
我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是想也不敢想……”
“大人们每天都说实话吗?”华晓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说什么?”
华晓自觉言重,于是说:“诚实是比爱情和生死更加永恒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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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对张主任们来说都不确切。他们从事的是一种累心的劳动,
就是那种把心都操碎了的劳动。这种劳动挣来的钱,叫生命折旧费。
——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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