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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赵佶心里,他其实是不在乎范直隐这句谏言的。
老实说,祝家兄弟的事情,他还当真不知。
其下圣旨,只说关胜副将皆要下狱,又哪知其中还有两个压根没去的。
他赵佶也不是不知道理的人。
不相干的人物,他又哪里会冤枉的?
只是却也没半个人说的此事,这才搞了一出乌龙。
范直隐说的此事,要是没有前头那些传言,他倒是当真觉着是忠臣明谏。
然前头既已有传闻,说范直隐早早掺和进了此事,那赵佶就不得不多想一些。
低沉眼眸,直勾勾看着那范直隐的目光,仿佛欲要直视人心底一般。
一般人被当朝天子这么盯着,那是没犯事的也不免心虚。
好在范直隐性格沉稳,不慌不忙,只淡然回视,直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赵佶没能看出破绽,终于开口问道:“朕前头闻说,百姓里言朕只拿关胜,不动关家,乃是心中有愧。”
“此事却与你有关,可当是真?”
问的此事,却见范直隐也终于拜应道:“若是只抓那关胜,必要留下后患,此事本想与陛下禀告,却不知是如何传了出去。”
“此属我之过,求陛下降罪。”
这话本来是破绽百出的。
你说要真觉得会留下后患,便是与赵佶禀告就是,何必遮遮掩掩,先要流传了民间去?
只是眼下,范直隐这认罚态度,倒是有些出乎赵佶所料。
犹豫片刻,却还是最终狠狠道:“此事即已如此,虽无心之过却也难逃罪责!”
“收押大理寺,着三堂会审!”
通常来说,只要收押入了大理寺,那基本都是前途堪忧了。
然范直隐听得却未有求饶,只又拜应:“罪臣领旨。”
旋即朝着那赵佶是结结实实的叩首三下,叩首之声,叫人听得清晰无比。
等再抬起头来,额头之上已然带的些许血丝,可见那叩的有多大力气。
赵佶看的也不禁有所触动,仿佛感受到了眼前的范直隐与自己的告别之意。
想想也是,就算绕过这范直隐的性命,那也再难为官。
此是一别,再难相见。
而赵佶看着范直隐如此真挚,忽然有些不忍,只心里暗道:“这范直隐算是无心之过,给些教训,日后启用就是。”
好家伙,不过短短时间,这赵佶只因为见那范直隐叩头叩的实在,心里就起了别样心思。
也难怪北宋六贼,几乎各个都是这赵佶的身边人。
缺少主见又优柔寡断,那就是奸臣培育的温床啊!
只是赵佶还想再用这范直隐,可在范直隐心里,那可当真是一出实打实的告别了。
而范直隐言以至此,倒是把所有事情都担了自己身上,朝廷里没人怀疑,此事与梁山有关。
梁山隐秘与后,还未露出半点面目来。
。。。
晴天霹雳,雪上加霜。
听闻范直隐被大理寺收押,祝朝奉知道,再没人能,也再没人敢救自己的儿子了。
而自己拢共三个孩子,一个死在了梁山手下,两个也被关押在大理寺里。
如此下去,祝家绝后,他祝朝奉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祝朝奉知道,若是还要救人,那只能靠自己了!
虽九死一生,亦要往之!
大不了是烂命一条,死便是死!
然就算祝朝奉愿意拼命,这事也不好整。
究其缘由,还是因为这祝朝奉走出梁山的时候实在太匆忙。除了人,那是别的都没带走。
没钱难办事。
这道理,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何况这还是杀头的大事,本就难使人帮忙,自己以前那些江湖上的关系,只听自己一开口,瞬间就跑的干净。
难不成,要靠着自己这把老骨头,来救人不成?
而此一筹莫展之际,却又有人来寻了。
308、唯一的活路
从大宋的总体法律来说,还算是封建王朝里比较人性化的。
比如眼下这祝龙祝虎虽然被关押在大理寺里头,却也没受多少刑罚。乃至于在严格的看守之下,甚至还可以被人探望探望。
只是不受刑罚归是不受刑罚,这牢里的日子,也实在不好过的。
尤其担忧自己哪天说不得就人头落地,这心里的煎熬,更是叫人折磨。
。。。
“爹!你可想想法子,再这么待下去,可受不住了。”
祝龙见得祝朝奉,就是扑倒在面前,一阵悲切呼喊。
也难怪这汉子受不住,实在是在古代坐牢可比现代还苦!
不说卫生条件,就说这四下除了墙壁就是墙壁,简直就能把人给逼疯了。
这种日子,过个十天半月的还算能行,要当真关上半年,基本每个能幸免的。
是以这祝龙见得自己父亲,情急之下,再顾不得其他。
内心当中的惶恐与不安直是毫无保留的抒发,也怪不得见面就悲切呼喊了。
祝朝奉见得心头不忍,差点就要说的计划。好在总算还是脑子清楚,瞥见边上牢牢盯着的狱卒,直对那祝龙叹道:“儿啊,陛下降罪,我等只能认罚。”
“你安心赎罪,陛下必能见着,其余不必多思。”
言罢,眼见祝龙还要开口说话,祝朝奉连忙拿起身旁的食盒递过道:“先莫多言,我知儿在狱之苦,先吃好一顿再言。”
祝龙可哪有心思吃啊!
尤其是在牢里吃好喝好,整的就跟要吃断头饭似的,这祝龙就更是没心情了。
好在边上的祝虎,虽平时是个粗狂个性,当下却难得冷静一遭。
知道自己父亲眼下必然四处求计,好使两个兄弟得救,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光是来探狱。
此番来此,定是其中有的蹊跷!
心中念的这,祝虎当即上前结果食盒,打开看也不看,当即狼吞虎噎。还推着身旁还有些发愣的祝龙,叫其一起。
祝龙倒也不傻,何况父子兄弟之间,总些心有灵犀。
敏锐感受到眼前气氛的微妙,倒是再不哭喊,只随兄弟模样,也开始狼吞虎咽的起。
祝朝奉这才与身边跟着的狱卒道:“都头辛苦的,在下备了些酒菜,还请都头赏脸。”
按理来说,这狱卒是不好称为都头的,最多就是个牢节级,也就是当年美髯公朱仝放过插翅虎雷横前当的职位。
不过这两人因为张青的蝴蝶翅膀,倒是没参合进宋江一案里头,眼下只怕还在济州郓城县里。
而梁山攻陷了整个京东路,这济州自然也已然在其控制内。
不过张青一直没想起这二人,本又没甚交集,这才一时有些错过了。
倒是也不晓得,张青未来会不会想起来的。
言归正传。
眼下这祝朝奉之所以称呼为都头,只因为大理寺地位特殊,关胜一案更是天子亲令,哪个也不敢怠慢,这才引了个都头管事。
这都头倒是也光棍。
觉着大理寺里总是安全的很,便是点头而应,也不管这祝家两兄弟,便是自去吃食去了。
祝朝奉趁着机会,连忙回头再给两儿一个眼神,便是跟着那都头身后,好生伺候。
。。。
“尹都头,这可是我多年藏着的好酒,今日特是拿来,只请都头好生吃喝。”
祝朝奉来时也下了不少功夫,打探的这尹都头号这一口。
实在这年代往日里的娱乐实在太少,多多少少,染这口就一发不可收拾。
至于哪里来的好酒,自是也有人来提供。
要说哪里人?
其实祝朝奉也没当真弄的个明明白白!
来人只说是当年受了关胜的极大恩情,如今知道关胜被拿,全家流放出城,心存报恩之心又知祝家也陷与此事之中。
这才特来寻的祝朝奉,准备抱团救出关胜与祝家兄弟。
本来嘛,这莫名其妙出现个人,祝朝奉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只是当时实在无路可走,半只脚已经跨在了悬崖边上,身后却抛出了一根绳来,甭管这绳子到底结实不结实,祝朝奉只能一把握住。
至于到底是不是关胜的关系,他已经无从考究了。
时不待我,只能拼死一搏!
唯一的活路,哪怕是前有虎后有狼,却不论如何也要走一遭。
好在眼下,事情倒是还算顺利。
。。。
那尹都头似乎当真是嗜酒如命,而那陡然出现人所提供的酒水也确实是一坛好酒。
眼见这尹都头与一杆狱卒不过三五杯下肚,却已然有些嘧啶大醉。
当然了,这一方面是因为酒确实给劲,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头下了点药。
这些狱卒,大概也是没想着皇城脚下,大理寺里头,都还有人如此大胆!
心里没有半点防备意识,自然轻易中了招。
祝朝奉眼见这一个个倒下,心里长舒一起。
从另外两坛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酒坛子里摸出两把匕首,狠的心,一手捂住人嘴,一手就往人脖子捅去。
那是一刀一个,瞬间毙命。
不消片刻,浑身是血的祝朝奉就又回头来找了两个儿子。
祝龙祝虎早听得了远处异样,只是当真见了祝朝奉这般样子,还是满面错愕。
“爹!”
“你这救人的法子,可是也太直接了!”
两人心头猛跳,却也知不可犹豫,一人接过一把匕首,刚要开口,却听祝朝奉喘着粗气道:“外头有人接应,咱们先去找了关胜与其他将军,一齐走出!”
听闻此言,祝龙祝虎才算明白了个大概。
看来还是关胜那头的干系,自己不过是搭了个顺风车。
却听那祝龙连忙说道:“关将军就在边上,咱们速速去救!”
到的这份上,祝家人也不管是不是被关胜坑了的事实了。
眼下为了逃命,那是多一人多一份力量,什么旧日冤仇,那都日后再说!
祝朝奉听得忙令祝龙祝虎换上狱卒衣物,旋即就是转身去寻隔壁的关胜。
早拿的那监牢钥匙,顺着两个儿子指引,几步就来了关胜面前。
大概是因为全家都被抄了去,这关胜的牢房比祝龙祝虎还要差些。
四周连个窗户也没有,昏暗之中看去,只能瞧见个人影席地而坐。
309、金蝉脱壳
“关将军,我等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快起来与我等走吧!”
祝朝奉边说边是把牢门打开,急切心思,溢于言表。
只是那关胜似乎不为所动,祝朝奉都把牢门开启了,那关羽却还没动弹。
说实话,要不是这外头人主要是要救的关胜,祝朝奉是压根不想管这厮。
尤其是眼前半死不活的状态,就更是叫人怒火中烧。
要不是眼下实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祝朝奉简直就要撒手不管了!
当下只耐着性子,见那关胜还不动弹,上前两步,欲直接把人给拉起来。
昏暗的牢狱里头,祝朝奉急切向前,手才搭上面前人的胳膊,却忽的背后一痛,整个人向前扑去!
才要回头看个究竟,被后人却不给他半点机会。
迎面又是一击,彻底把这老翁打的七荤八素,不知所云。
两眼一黑,直就昏了过去。
地上的关胜这才眯着眼,缓缓站起身子,乱发的遮蔽之中,那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
却见其直直盯着眼前人,缓缓开口问道:“梁山来的?”
来人倒也不瞒,直便回道:“前头该是早有人来传信,叫你晓得家里那些事。”
“不过你且放心,如今按着我梁山安排,你那族人皆在我梁山追踪之下,只是怕打草惊蛇,这才一直未有动手。”
“只要我这头来救出的你,那边也会当即动手!”
关胜听着瞥了眼地上还晕着的祝朝奉,再看外头也是被打晕的祝龙祝虎,忽苦笑道:“我与梁山为敌,你梁山却为救我一事如此上心,倒是稀奇。”
来人却道:“我梁山得张叔夜与范直隐嘱托,便是偏向虎山行又如何?”
言罢,也不再多啰嗦,只最后又说一句:“关将军,如此多人把你生死放在心中,眼下到底要活还是要为这宋廷而死,却还要你自己决定了才是。”
这话说的当真颇有技巧。
直把张叔夜与范直隐拉上,关胜还能说个不字来?
就算知道梁山怕也存着别样心思,此刻也只得应下。
颔首而应,却把身上囚服与那倒在地上的祝朝奉当即换了。
再拾起地上匕首,刷刷几下,便把自己那一把长髯给削去大半,就连自己那乱发都给削去不少。
要说一个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