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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冷汗,怎么拉了按了他都不行。要说皇上也怪呢。平日里对阿哥们都丝毫不放纵,只那次对十四爷笑了,骂了句,好小子,还真和朕当年一样的拧。这事就不了来之了。事后,德主子将这十四颗子儿穿好。可十四阿哥说什么也不要。这不,老奴就一直为十四爷存着。离京那年。老奴将这残缺不齐的香珠子给十四爷,可十四爷他死活不要,还在赌气呢。你说这孩子,他拧呀,多拧呀。”
穆公公说罢哈哈地笑,又问我:“格格,你可知道十四爷小时候最怕什么?”
“皇阿玛和四哥。”我顺口答道,又催促他说:“穆公公,时间不早了,您快些动身吧,十四哥交代过,让穆公公火速去岸边的戏船。”我催促道。
“不急不急,格格先坐下喝杯老奴新得的雨前茶,是这淮安的大香叶,是好茶,比龙井的味道厚,比碧螺春的味道醇,就是那淡淡地一口,喝进去神清气爽。”
穆公公似有意拖延时间,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让我不安,我起身催促他说:“穆公公,等不及了,您现在就随我走。”
“格格这是要到哪里去?”他捏了尖尖的嗓子问,故作糊涂,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大声说:“穆公公,快走吧!不要辜负十四爷一份心意。”
“格格,老奴有格格这句话,有十四爷这份心死而无憾了。老奴,老奴舍不得十四爷呀,老奴也左右为难,老奴只穆大荣一个侄儿,穆家唯一的根苗呀,老奴只有去保他。”
罢呜呜呜的哭起来,哭得痛心疾首,我慌了跺脚劝他说:“穆公公,你糊涂啦,十四爷能救公公就已经是犯了天威,不定皇上知道要如何责罚呢,公公快走吧,不要管你侄儿了。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穆公公仰头大笑说:“格格,老奴不走了,老奴无根之人,苟延残喘这些年当属不易,都是主子抬举栽培。如今老奴想开了,死了也没脸去见祖宗,就把这臭皮囊埋在运河边吧。春天来的时候,沿岸的桃花梨花香呀,飘得满岸都是粉白色,老奴能躺在这里就阖眼了。主子们要是有心,还记得老奴,日后逢了清明和中元节,就往运河里倒上一杯酒,老奴在淮安的河边应该能尝到。”
罢身体晃动,嘴角流出黑血。
“穆公公,穆公公,你怎么啦?”我大声喊:“来人,快来人!”
本来被我支走的下人们闻讯跑来,看了穆公公都惊叫道:“他是中毒了。”
穆公公一脸安详的笑对我说:“格格,请转告十四爷,老奴对不起他,是老奴拖累了他,若不是有老奴在这里碍事,十四爷不会处处碍手碍脚瞻前顾后不敢动穆大荣。老奴还是有私心,那些东西,老奴给了穆大荣了,老奴要保存穆家地根苗。”
罢挺挺身子挣扎片刻闭眼不动了。
我们都惊愕了,无论如何没想到穆公公有这一手。。1k电脑站
看着吓得手足无措的我,那些仆人们开始呼天抢地。我忙问他们:“你们家的老爷和夫人少爷呢,让他们来见本格格。”
但仆人一脸难堪地苦笑说:“老爷和夫人刚才奔河边去了,一家老小都走了,给我们一人二两银子地安家费。”
我无话可说了,这是穆大荣的选择。也是十四的选择。
十四竭尽所能去帮穆公公,可穆公公却把生存的希望给了自己嫡亲地侄儿。
穆大荣一家跑了,我慌忙赶回行宫,行宫里面已经大乱。
十三哥和我一道进到宫门,根本无暇理会我就直奔大殿跪启,说是穆大荣不在府衙,已经派人去他家搜寻,也不见。去查了穆大荣几所别院,正在搜他。钱县令等人似乎得到了消息,也在遁逃,但被擒获。
皇阿玛龙颜大怒问:“是谁走露的消息?这事只有适才在场的我们几个知道!”
“怕是穆大荣狡猾,自己猜出了罪行败露仓皇逃命吧。”张中堂的推测似乎在给在场地人一个台阶下。
众人面面相觑,但都知道一定是内部人走露了消息。
“都谁曾离开过?除去十三和纳尔苏奉旨去办事!”皇阿玛质问。
我被皇阿玛的咆哮吓到,这时又有护卫进来跪禀,方歪嘴也不见了踪迹,还有涉案的官员四处逃窜,曹寅和李煦分路带人去追拿。但是还是有船逃离江面。
“李德全!去查查,是谁?”
皇阿玛一声喝问,我张嘴刚要说话,十四却一抖衣襟跪在地上道:“是儿子派人给穆大荣送了信。”
“你?”皇阿玛简直难以置信。那眼睛里泛着虎豹般炯炯的光,似乎要吞了十四一样。
“是!儿子不忍见谙达被株连,所以派人去放了安达离去。怕是穆大荣借此得到消息,借机逃窜。”十四说得沉稳,没有抬头,他当然没脸去看皇阿玛,但我想他心里一样地紧张。
皇阿玛雷霆大怒,飞起一脚将十四踢飞扑倒在地上。指了十四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伸手就去抽纳尔苏腰上的钢刀,被纳尔苏眼明手快拦住跪求:“皇上,皇上,如今杀了十四爷也于事无补,还是去抓那些罪官要紧。”
“你说。说!穆大荣去了哪里?谁去通风报信地。给朕斩了!”
我哆哆嗦嗦地说:“皇阿玛,穆大荣畏罪自尽了。是女儿去报信地。本是想让穆大荣逃走,可他把十四哥给的腰牌和荷包都给了穆大荣,让穆大荣逃走了。”
“云儿,你,好,都是朕地好孩子!”
“皇阿玛,穆大荣去了穆家别馆西边一里外的穆家戏船走水路逃走的。”我说,这个时候只有实话实说,我知道十四的本意并非如此。
十四惊愕的目光望着我,红红地眼睛里闪着泪光,他低声问我:“安达他,他当真……”
“十四哥,穆公公说他对不住十四哥你,说他只有死了才让十四哥没有挂碍。”
十四痛苦的目光,就在皇阿玛的膝前,都没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反是在牵挂穆公公地生死。
皇阿玛见十三带兵去追拿穆大荣,震怒地喊人将十四关押起来,想想不解气,要把十四绑在庭院里那棵老樟树上。
纳尔苏知道十四难逃重罚,吓得跪地求道:“皇上明察,十四爷他放了穆公公不对,可皇上微服出城后,这些天都是十四爷虚虚实实软硬兼施诈出了穆大荣的罪行。逼穆大荣找出替死鬼李代桃僵,让穆大荣和钱县令等人内讧反目,派人去救山谷里扣押的灾民,开仓放米。十四爷做事是大胆狂妄了些,但十四爷最是机智不过,审时度势,没有误了皇上的差事,也没辜负皇上的信任。哪天夜里我们不是查账查到深夜,当了穆大荣等人还要装作一副糊涂的样子,让他们放松戒心。夜里都是夜静人稀后我们才开始查账,十四爷天天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皇上可以治十四爷的罪,但是功过相抵,怎么也不能重罚十四爷。”纳尔苏哭诉道。
“他辛苦?他是咎由自取,淮安的漕运盐务,大小官员都是老八和他一伙地,他这是在为自己摘脱罪责!”
“皇阿玛要责怪就罚儿子,与八哥无关。若说是官员是八哥和儿子举荐的,八哥就要担干系,那淮安盐务的官员曹寅李煦可是八哥九哥他们举荐的?”
我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这十四也太胆大了,这个时候自己理屈还和皇上叫板,不想活命了!
皇阿玛气得又去抢纳尔苏的刀,慌得纳尔苏抱住皇阿玛的胳膊求饶,一边喊:“十四爷,走呀!十四爷!”
“是了是了,你很明白,都是朕之过,老八和你们哥儿几个错,也该是朕之过,何止是选用了曹寅李煦,更错地是生了你们这几个孽子!”
骂罢喊了李德全去请家法,这下子可慌了李德全,一个劲地磕头求告道:“主子,主子三思,出门在外,还是不要打十四爷了。主子前儿还劝张二大人不宜在路上教训孩子,如今主子怎能自己也压不住火气了?十四爷是该管,不然,奴才替主子记住这数,回到京城奴才帮主子提醒着,一并地罚十四爷。”
李德全的一番话,皇阿玛还是余怒未消,强忍了口气大步进了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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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瞒天过海
“你混账!”皇阿玛飞起一脚踢翻十四,追上几步又狠狠踢他大腿几下,大声喝道:“谁若再敢替这畜生求情,一并治罪!”
满殿肃然,人人缄口无语,都被皇阿玛龙颜大怒吓到。
我急中生智,用出无赖的手段放声大哭起来,揉着眼凑到皇阿玛身边拉拉他的衣袖央求:“皇阿玛息怒,出门在外,云儿是怕皇阿玛气坏了身子。”
鼻息声渐重,皇阿玛似在强压怒火,过了片刻扫了一眼跪满一地的官员,才拂袖而去。
我立刻止住哭声,心里还在暗自庆幸,如何我这回求情这么容易?
众人缓缓起身,十四却跪在原地。
我推推他的肩头,暗示他起身,十三哥一把拉过我喝道:“云妹,不要再闹。”
我困惑不解地回身看十三个胤祥,他平日乐天的面容上阴云密布,低声道:“让十四在这里思过,听候皇阿玛发落吧。”
心头的热度如遭冷水立时降温,原来皇阿玛还没发落十三哥,只不过是个“斩监候”。
我随在十三哥身后出了殿,他回身,我停步,他吩咐我说:“云妹你回房,哪里也不许去!”
我眼珠一转问他:“十三哥要去哪里?”
我猜出了他的行踪,他却有些不快,我不便多问。个悄悄出了门,一个在殿里长跪,我百无聊赖。为十四揪心,信步乱转,来到皇阿玛的书房。
门口的李德全见我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我轻声,又摆摆手示意我下去。
我只是犹豫地片刻。听到皇阿玛的怒喝声:“这不成理由!法不外乎情不错。可十四如今是替朕执法,是朕钦点的钦差。他私放重犯。徇私枉法,就该重重治罪!他在江南查赈灾舞弊案确实可圈可点。颇有些供给,但这功过要分开看。功该奖,过该罚,他是皇子,还是朕的爱子。更是要重罚!”
“皇上,十四爷年轻,一时糊涂。小孩子,多半对奶公乳母感情胜过亲生父母,这也是天性醇厚。”
皇阿玛捶桌痛骂一阵,言语中对十四多是失望。
我凄然地望了一眼李德全,这位在皇上身边多年快成精的太监头头。他安慰地眼神望向我,似乎在说,格格不怕。皇上骂过就算了。没大事。
“张廷玉,拟旨。除去十四贝子爵号……”
“主子!三思!”张廷玉噗通跪地,奏请道:“皇上,十四阿哥此事做得虽然有谬误,但也做得隐蔽谨慎,知情者不多。若是传出去,对朝廷颜面有损,也给朝中多事之人兴风作浪地机会。此事原本可大可小,阿哥顽皮,一时心性不定,好意去放奶公,却被穆大荣那贼子利用了盗去金牌逃离。皇上!擒拿穆大荣这祸首处置了就是。”
十三阿哥回宫时,我早已焦虑不安,偷偷拉他到一旁讲了我所听到的皇阿玛地言语,慌张地看着他,他揩了把额头的汗,安慰我说:“云儿不怕,十三哥在,小十四那边,待皇阿玛息怒后再做打算。”
十四还跪在店里,昏黄地光线洒在他面颊上,目光沉毅坚定。
随后的一切都是平静,皇阿玛用膳时只字不提十四的事,十三哥伺候在一旁也不言语。(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夜色笼罩宫殿时,烟树苍茫。
十四还跪在大殿里,我想他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定该饿了。
我偷偷藏起一块点心,趁了皇阿玛不备蹑手蹑脚去大殿。
影子才笼住十四的身子,他微微直了身问:“你来做什么?”
我走近他,他头也不会,虚弱地声音道:“离开,不必在此!”
心头一酸,眼泪在眶里转,我蹲身偷偷递给他那块绸帕包裹的点心,他摇摇头:“这都是我该受的,不必可怜我。”
“云儿,在这里做什么?”十三哥在殿外喊,我慌得起身,就见十三哥立在殿门口的光亮中。
心里一阵凄惨,眼里倏然落下,抽噎地问:“十三哥,皇阿玛有没说,什么时候让十四哥起来。”
他拉住我的手离去,走在月色下,我不时回头,迎面却见李德全步履匆忙地引了两个官员低头垂手恭敬地向皇阿玛的书房去。
十三拉我闪去一边,我知道他不想和来人寒暄搭讪,待二人随了李德全走过,十三才对我说:“这是皇阿玛打发去江宁府安排行宫的官员,这回还是住在曹寅家。”
“不住行宫?”我问。
“劳民伤财,皇阿玛提倡节俭,不喜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