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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茶,沈逸将银票递给他,说道:“给你两天时间,把事都办完了,再来找我。”
待良平安走了,马杰问道:“少爷,要不要查查他的底?”
“不用,”沈逸摆了摆手,说道:“若没有那个条件,我还信不过他,既然他敢说,我反倒放心了。”
沈逸也怀疑过,良平安这小子会不会是端王或者其他人派来做卧底的,不过良平安一提出他的条件,沈逸倒放心了。
这样讲情义的人,端王那样的人能培养出来?笼络到手?
至于钱嘛,沈少爷啥都缺,唯独不缺钱,五百两,洒洒水而已啦。
现在行了拜师礼,在这个师傅就是半个爹的时代,日后沈逸指东,良平安绝不敢往西。
良平安回了焦陵去,沈逸便在驿站等了他两天。
两天之后,换了一身行头的良平安又出现在驿站。
“老师,这些银子还请您收回去。”良平安手里拿着三百余两银票,递给沈逸说道。
沈逸上下瞧了他一眼,虽然给了那么多钱,但良平安只是买了一套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仕子青衫,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显得有些肥大,一眼能看出来肯定是成衣店的展销品,甚至都不是定做的。
沈逸好笑摇头,也不再拒绝,让马杰收了银子,重新踏上了行程。
位置分的正好,沈逸和苏慕烟这个师娘坐在马车里,良平安就坐在车架子上跟车夫作伴,路上下了场雨,一行人晃荡几天,才晃到了平寿县。
平寿县比起焦陵倒要好上一些,城门外总算不那么冷清,虽然大雨使道路泥泞,但摆摊的摊贩也不少,到了城门外头,沈逸就下了马车边逛边进城。
良平安也跟着逛,逛着逛着就被摊上的诗画吸引过去,拿着一本《大周诗集》爱不释手,不过身无分文,又不好买,就站在那翻看着,像是要一次性都记下,看的摊主直瞪眼。
沈逸看着好笑,走过去付了银子,说道:“你拜了师,这书就当作我送你的礼物。”
“这怎么好意思!”良平安大睁着眼睛连连摇头,手里却紧紧攥着那本《大周诗集》。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沈逸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恰好一阵马蹄声传来,两匹快马狂奔而过,马后还用长绳缚着一人双手在地上拖行。
“我没做过!我没做过!狗官!狗官!”被拖行的人身上沾满泥泞,惨叫着大喊。
沈逸眉头一挑,“来活了啊。”
第593章 你行你怎么不上(加更还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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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平安目光跟随着被拖行的人,等进了城门消失不见,又回头看向沈逸。
“咱们也跟上去看看。”沈逸微微颔首,重新上了马车。
这一行本为监察,有人喊冤,可不得跟上去瞧瞧。
县衙里,官差手持水火棍高呼“威武”,长得獐头鼠目的县令卢杰一拍惊堂木,喝道:“向文,你趁夜强。奸寡妇张王氏,罪证确凿,你还有何可辩!”
被称为向文的即是被人从城外拖进来的人,看样貌白白净净,像是个读书人,谁知竟犯下强。奸寡妇这样的罪状。
向文背后的衣服早已磨烂,背上渗着丝丝鲜血,跪在那咬牙哼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
公堂外,看热闹的百姓拥在一起,兰翎侍卫叶某十分威风地在前面开路,挤出一条道来。
沈逸带着几人凑了进去,眺望了几眼后问道:“老人家,这是发生了什么案子?”
站在沈逸身旁的老人家须发都白了,却神采奕奕地看着公堂内很是感兴趣,正应了那句“凑热闹不分老少”的话儿。
听沈逸发问,老人家应道:“嗨,前日张家村的寡妇张王氏被人强。奸,今日卢大人就拿了向文归案,这效率实在是高啊。”
沈逸看了看跪在那的向文,啧啧有声道:“这捉拿归案的手段可不甚高明啊。”
“管他呢,能抓得真凶,还管高明不高明?”老人家看了沈逸一眼,说道:“年轻人,你要学的还多着呐!”
沈逸一愣,旋即笑道:“是,是。”
“大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公堂内,县令取过桌案上一把扇子扔了下去,怒骂道:“此物在张王氏家中发现,上面还有你的印章,你还敢狡辩?!”
“不是我!这扇子我几天前就丢了!”向文看着扇子痛苦大喊。
堂外,沈逸又问道:“老人家说那案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老人家应付着说道:“前日夜里。”
沈逸点了点头,旋即说道:“那这向文是被冤枉了。”
老人家顿时吹胡子瞪眼,斥道:“小伙子,不懂你可不要乱说,那扇子就是向文常带着的,上面还有他自己题的诗,怎么就冤枉了?你这么聪明,你怎么没当上县令?”
老人家这句类似“你行你上”的话让沈逸再度一愕,片刻笑道:“是,老人家说的是,是我僭越了。”
几人见沈逸跟个老人家说的有来有回不禁发笑,尤其叶双凡听老人家问沈逸“你怎么没当上县令”的时候更是笑的乐不可支。
他想了想,沈逸穿着官袍戴着高帽,走上公堂大喊“升堂”的模样,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唯有良平安问沈逸:“老师,哪里能看出这向文有冤?”
沈逸有心考考他,指着地上的扇子说道:“原因就在那扇子上。”
“扇子上?”良平安皱起眉头,将视线投向被县令卢杰丢在地上的扇子,沉思起来。
片刻,良平安双眼一亮,“学生知道了!”
说罢,良平安凑近了沈逸说道:“老师,是不是。。。”
沈逸听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令牌交给良平安,小声嘱咐了几句,随后指着公堂内道:“你去。”
此时的公堂内,卢杰听着向文一个劲喊冤,不耐道:“看来不上刑你是不会认罪的了,来人呐。。。”
“且慢!”
公堂外一道高声响起,良平安手持着监察使的令牌走进公堂,说道:“此案有异!”
卢杰大声喝斥:“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公。。。”
骂了一半又憋了回去,因为卢杰认出良平安手上那令牌甚是眼熟,仔细一看,可不就是监察使令牌么?
京畿道巡查已经进行了多次,这令牌卢杰也见过数次,如何能认不出来?
于是他急忙从高椅上走了下来,行到良平安身前道:“下官平寿县县令卢杰,见过大人。”
偷眼瞅着良平安,卢杰心里暗道传说最近风头大起的监察使沈逸年未过二十,可眼前这也太年轻了吧?够十七吗?
良平安侧了一步,躲了卢杰的礼,接着将令牌一收,说道:“县令大人,光凭一把扇子定罪,也太过儿戏了。”
卢杰也不知道监察使怎么来的这么巧,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只好拱手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向文与张王氏早有勾搭,定是那张王氏怕背上骂名不从,才惹来此祸端,这扇子上有向文自己题的诗词,还有他的印章,在张王氏房中发现,这无可辩驳啊。”
良平安问道:“县令大人,此案发生于何时?”
卢杰一愕,拱手道:“前日夜里。”
良平安再问:“那我再问大人,前日夜里,是什么天气?”
“这。。。”卢杰犹豫了一会,他那记得那么多去?
良平安不等卢杰想起来,便道:“我帮大人回忆吧,前日白天便开始下雨,一直到今日晨时才停歇,便是今日,道路也泥泞着!”
卢杰这才道:“哦,对了,是下雨,风雨交加。”
“既然是风雨交加,”良平安走了几步,走到那地上的扇子前头,说道:“谁会在北方阴冷的下雨天,带着把扇子在身上?”
良平安问道:“再者,向文分明说他前几日扇子便丢了,大人却问也不问便要用刑,如此蹊跷,大人就不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判了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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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我上就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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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一席话说的卢杰眼睛乱瞟,一时无言以对,上下打量着良平安。
良平安鼓足了勇气,原本面对朝廷命官多少有些怯场,但一想自己的老师身为天子钦点的监察使都如此平易近人,还在背后给自己做后盾,小小县令何惧之有,挺起了胸膛镇定起来。
卢杰暗想这监察使果然爱管闲事,拖延着时间望向了身后的师爷。
师爷想了想,走上前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向文与张王氏早有流言在外,向文也常打着探望的名号去骚扰她,这都是有人可以作证的。”
“你胡说!狗官!我与隽娘情投意合,何来骚扰之说!”趴在地上的向文痛哼着反驳。
卢杰一指向文,怒斥道:“大胆!我与大人说话,何来你插嘴的份?来人,掌嘴!”
登时间便有几名官差拿着刑具上前,良平安愕然道:“还没有问清楚,如何能动刑?”
一不做二不休,卢杰眼看面前的监察使也没有多少魄力,摆手道:“大人不要在意,此等狡猾之徒,不来些硬的他是不会说真话的!来人,打!”
“不能打,不能打!”良平安施手阻拦,却被师爷拦住。
“大人莫急,小人保管一会他就老实了,到时候大人便知道真相了。”
良平安斥道:“尔等如此,不就是滥用私刑?”
师爷劝道:“特殊之时,行特殊之法,大人查办的都是大案,不了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规矩,也是正常的,等等就知道了。”
良平安话音一塞,被师爷堵住了口。
沈逸在后面看着,不时点头或是摇头,说道:“孺子可教,就是太年轻了。”
一旁的老大爷别着嘴看着他道:“小伙子,人家年轻归年轻,可都是朝廷的大官了,还破了凤兴的私炮案呢!私炮案你知道吗?那可是白花花的大银!你不知道,啥都不知道,就在这乱说。”
“哈哈哈,大爷说的是,我一个小人物,自己都没活明白呢。”沈逸哈哈大笑,却迈步走了出去。
老大爷看着一急,说道:“小伙子你发什么疯啊!公堂不能乱闯啊!”
“住手。”
沈逸再没搭理大爷,堂皇走入公堂,但令牌在良平安手上,他被官差拦下。
卢杰眼睛一瞟,暗道哪里又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
“呔!兰翎侍卫在此!谁敢拦路!”
叶双凡一声大喝,“噌”地一声拔出宝刀来,吓得周围的百姓连连后退,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沈逸一阵汗颜,这小子当真是很有职业自豪感,这一声“呔”可太有戏了,当初做羽林校尉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多戏。
叶双凡社交牛逼症发作,一刀架开拦路的水火棍,沈逸走进了公堂。
“老师。”良平安迎了上去,拱手行礼。
老师?
卢杰和师爷都愣了愣,什么老师?这么年轻的夫子先生?
再一看,良平安又恭恭敬敬地将令牌还了回去,沈逸将令牌一收,说道:“不好意思,考考我的学生,给卢大人添麻烦了。”
学生?考考?
卢杰打眼瞧了瞧沈逸,一想难怪刚才良平安对他说话时带着些敬畏,感情不是真的监察使啊!
当然良平安也从没说自己是监察使,只是拿出了沈逸的令牌而已,再者沈逸这样的人物说考考学生,就算耽误了事儿,卢杰又哪敢怪罪?
眼前后来的年轻人年纪该要长两岁,更符合传说中的年龄,而且浑身上下一股云淡风轻的气质,该是瘟。。。。监察使不假了!
“下官平寿县令卢杰,见过监察使大人。”卢杰只好上前再自我介绍了一遍。
“嗯。”沈逸淡然受了这一礼,地方官下到巡街小差上到郡守,这礼沈逸都受得。
公堂外的老大爷看傻了眼,嘴巴大张难以置信,这、这咋又冒出来个大官哩?咱这平寿县,咋有这么多官?
良平安凑近道:“老师,此时不适合用刑,当传张王氏上堂取证。”
良平安分析的很对,沈逸也知道,但他要给良平安上的不是这一课。
拿着手上的令牌亮了亮,沈逸教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是不能光靠说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老师我这般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为人和善又善解人意的。”
良平安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旁,叶双凡将刀一收撇了撇嘴。
朝向文那瞧了一眼,沈逸向准备动刑的官差颔首道:“都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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