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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年死扛过黄巢侵攻那场战事的陈州各级军将,随着赵犨由陈州刺史又被擢升为忠武军节度使,这些年下来累功升迁,所以在许州、汝州军中任职的,也多有当初一并参赴陈州保卫战的同袍旧识。
而朱温也万万没有料到他二十多万大军一败涂地,只得往西迁移。如今不但汴州开封险急,路程相距不远,也暴露在李天衢大军面前的宛丘也已献城归从,那么夹杂着许多陈州旧部将官的许、汝二州,也依然可以先去安抚招降。
何况现在治所被攻占,节度使韩建也已被擒俘,想必忠武军其余两处州府,也会望风而降。再往南,本来由吃人魔王秦宗权所掌控,而以蔡州为中心的诸处州府。为朱温兼并之后并没有设立藩镇管治,而是由梁国直辖掌控。
所以倘若李天衢速取义武军藩镇,南面各州府与梁国隔绝,兵力有限、军心动荡。要取之,想必也会容易许多……
第366章 千疮百孔,你撑不下去了
也正如预料的那般,不数日的功夫,许、汝两处州府治所相继接受李天衢的招降,选择献城易帜。要一统忠武军藩镇治下其余县坊,过程也必然会是轻而易举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西北面也有捷报传来。葛从周统领天平军牙军趁势进取,又途径义成军往西,杀入河阳军地界。如此封锁水陆要隘之地,也势必要彻底切断河朔方面王镕、罗弘信、李罕之、王处直几处附庸于朱温的割据势力与梁国的联系。
结果与忠武军的情形也有些相似,葛从周这边正筹谋策划,如何调兵陆续攻克河阳军治下诸处县坊城郭,进而一举夺下河阳军藩镇呢。结果却听闻得快马传来军情:坐镇洛阳的节度使大开城门,已经主动派出使者,表态愿意降从,自此情愿接受李天衢的收编。
麾下众将听闻战报,皆以为是意外之喜。不过李天衢在得知如今官居河阳军节度使那人的名头之后,心说那厮选择不战而降,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因为方才进献河阳军藩镇,选择降从的那个人,本来是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的从弟孟迁。
昭义军长期面对河东晋军的军事威胁,李克用也是势必要将南面这块接邻的藩镇领地兼并下来。早些年节度使孟方立便因兵败而自尽身死,他从弟孟迁被推举为节度使留后,可是仍然不敌晋军强势,也曾向朱温请援过。
而后李存孝为晋军先锋,所向披靡大破昭义军,孟迁终究保不住地盘,遂也只得降从于朱温。按其史载轨迹,他也的确曾得朱温安抚,被任命为河阳军节度使。
只不过如果是按正史的进程走下去,孟迁这厮在朱温、李克用之间反复横跳的太过频繁。他向朱温请过救兵,而是后来因形势险急,转手又立刻选择卖队友,擒执住前来支援的梁将梁兵进献于李克用以求自保;倒向晋军了吧,在梁军大举北伐李克用期间,坐镇天井关的孟迁却又立刻开门投降,为梁军做带路党攻打河东政权中枢所在太原……直至北伐晋国不利,他便顺水推舟的再反水倒向朱温。
朱温本来就是猜忌好杀的奸雄,又怎会容得孟迁频繁背反?是以这厮按史载的结局,便是“太祖恶其反复无常,杀之”。
鼓破万人捶、树倒猢狲散。孟迁属于那种典型的骑墙派,朱温、李克用进行拉锯战,无论是谁一时占得上风,他就立刻倒向那一方,而且丝毫不会顾忌自己是不是临阵倒戈的太频繁了些……李天衢心说中原方面现在由我压制住了朱温,在大军犯境的险情之下,以那孟迁的秉性,他立刻投降倒戈,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相较于好歹还硬着头皮打算抵抗一番的韩建,这货更没有节操。李天衢寻思孟迁也并不算什么能力出众的人物,眼下毕竟拱手让出河阳军有功,索性先打发他享清福的闲职,而绝对不能委以军权镇守要隘,日后孟迁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也如朱温那般立刻做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孟迁的兄弟孟道降从于晋国之后,却是一直忠心耿耿,甚至还与李克用结成了亲家。其子孟知祥迎娶克用女为妻,而于晋国改号后唐之后日渐显贵,而后李存勖灭了王建建立的前蜀政权,孟迁这侄儿孟知祥却趁机又据蜀地自立为帝,史称后蜀。直至宋太祖赵匡胤发兵攻伐,孟迁的侄孙孟昶向宋朝投降,国祚也持续三十多年。
至少眼下而言,确保河阳军藩镇也能为己方势力艘兼并。考虑过如何调兵部署,继续进取南面诸处军州之后,李天衢挥兵折返,就相当于绕着北面汴州兜了个圈子,而再度与持续攻打开封的军旅会师之后,便已发现汴州开封高耸的城墙明显破败了许多。
此刻开封城墙一面,也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夯实打筑的墙砖有大面积崩落,城关周围有不少位置已经垮塌。经历朱友裕督令派发民工用木栅与砖石火速修筑,围绕着这些坍塌垮塌处也是终日忙前忙后。
奉令持续攻打开封的心腹将领,也尽皆出寨恭迎李天衢班师回来。其中王彦章率先站出身来,奋声报道:
“大王,朱友裕疲于应对我军攻势,前几日派遣死士趁夜出城,意欲破坏我军攻城器械,却已被存审兄弟看破他轨迹。五千袭营梁军,反遭我军伏击,几乎尽数歼灭。如今开封守军更为沮丧,想必攻破城关,也是指日可待!”
李天衢含笑点头,又勉励陆续建功的几员将领,随即又长声说道:
“如今郑柿焐窕鸲佳核兔突稹⒍狙膛诘惨训种量獬窍隆V椅洹⒑友袅酱Ψ蚓∥揖。负跻渤闪硕ň帧H缃袷被墒欤彩鞘焙蛳蚩夥⒍γ凸ァ�
而朱友裕既是朱温亲子,也必然要顽抗到底,孤便成全他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的死战决心,再取下汴州开封,也足以宣告天下,我军雄霸中原,也是时候谋划下一步的大业了……”
次日,李天衢再度策马矗立于大阵当中,举起手中横刀,向着前方的汴州开封遥遥一指,本来密集列阵的大军顷刻间便动弹了起来。一拨拨庞大的军阵整齐地向前涌动,各部将士齐声喊杀,并推动着诸般攻城器械不断的向前挺进。
开封城头上方,虽然在朱友裕的督令下,守城梁军迅速又摆开阵列,要将无数的利箭倾泻出去。双方进入彼此射程之内,乌云般的利矢顿时腾空而去,还有床弩先是吱嘎嘎上弦的声音便已十分浑重,旋即发出锐利的破风声,似乎也足以震破人的耳膜。一支支格外硕长的弩箭齐出,也呼啸着朝着开封城墙席卷而去。
大批的投石机在军士的操控下也开始发动起来,一块块沉重巨大的石块被高高的抛出,也发出让人闻之心悸的呼啸声,从空中疾落坠下,重重的砸落到城头上,非是碾压得一地血肉,便又砸得大片的砖石碎瓦崩落!
这一次的攻势,李天衢返程会师之后,率领所部大军立刻朝着开封城头进行了压制性的打击。大批守军猝不及防,被砸得骨断筋折,甚至被碾成一滩血肉。蹲在箭垛碟墙下的士兵,虽然仍要趁着敌军猛攻的间隙进行反击,可是众多石雨势不可挡的坠落下来,就算他们藏身在墙垛后侧,若是时运不济,身子也仍要随着砸下的石弹溅起的碎石抛飞出去,当然也不免心惊胆战。
而让开封守军部众更为心惊胆寒的是,旁边不远处哗啦啦的崩动声愈发响亮,大片的城墙饱受石弹冲击,已是摇摇欲坠,而不免要引发大面积的塌方!
“快!那边的城墙眼见便要坍塌,立刻命力夫前去修补!”
不远处一名梁军都将见状,又立刻焦急的高呼起来。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听得身边一名军校惊慌示警道:
“都将!小心!”
那都将惊觉抬头,就见十几枚炮弹直砸过来,不过份量较之轰击城墙的巨大石块看起来要小了几圈。估计劲道势头,应该不足以当即砸塌此处依然坚固的城墙,那都将虽与周围一众军士,又立刻伏低身子,躲在箭垛碟墙后方。
然而待那些炮弹凌空落下,有一枚砸在那梁军都将面前数步,他隐约的似看见上面附有燃烧的火引。砸在地表上也,并没有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听起来更似是浑厚的酒缸瓦罐砸裂的碎响……
然而明火点燃迸裂挥洒开来的液体,轰得一团红光暴起,那都将连同周围军士瞪大了双目,眼睁睁朝着一团猛火,正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第367章 城关塌倒,犹如天崩地裂
冲天的火光连成一片,大批的梁军士卒顷刻间被猛火所包围。烈焰焚身的滋味当真是痛苦至极,无论都将、指挥使,还是寻常士兵,身上一旦沾染根本无法扑灭的火焰,尽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他们在火焰中疯狂挣扎着,远远望去却好像是在不停的手舞足蹈。
又有不少火人倒头从城墙上直栽倒了下去,直接摔死,倒也能立刻免除那种不停被火焰灼烧身体、吞噬血肉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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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引取几撮加粗,埋在瓦罐上一处凹槽,确保在空中疾速坠落时不会被劲风吹灭,而猛火弹固然加固,但是材质所取瓦罐,遭受猛烈的撞击也会立刻破裂开来,盛在其中的猛火油溅射挥洒,遇到明火时所能产生的烧杀敌军的效果,当然也是可想而知的。
尤其是守城战中,敌军汇聚在空间相对有限的城墙上方,一旦有猛火弹凌空砸下,落在人群中立刻引发火势,这也足以让中招的敌军立刻陷入混乱。
如此这般,李天衢观望战局,就见对面开封城郭上处处火光迸起。从远处开,城关上一批批小人身上燃起红光,动作的更加频发,旋即一个个火苗直从高耸的墙头摔落……那般场面让人望之也是格外的惊心动魄。
李天衢忽的想起,他在前世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叫《长安十二时辰》,里面讲的就是不良帅稽查秘密组织以“阙勒霍多”为名意图焚烧长安,实则正是利用猛火油进行计划。剧中对于猛火油的威力未免有些夸大,可是如今由郑Ц牧迹⑶沂窃诖蠊婺5恼绞碌敝校么罅客妒┓⒊鋈サ拿突鸬计鸪善幕鸷#侵质泳跎系某寤饕惨苛疑咸唷�
凶猛的火势,所形成的热浪也让附近的守军仓惶着不住后退。然而从城关上疾射过来的床弩弩矢,对于外面的攻城部众也能造成一定的杀伤。忽然极为凄厉的呼啸声袭来,一支长弩矢凿中高耸的投石机,同样发出激烈的撞击声。
旋即木材折裂时吱嘎嘎的响动声格外清晰,抛石机的机架连同支柱间固定的横轴迸裂,顿时轰然倒塌,也顿时砸死了四五名闪避不迭的兵卒。李天衢军阵前列,也有将官大声的号令避闪,同时注意着囤积的猛火弹、毒烟弹以大橹硬木掩盖,装盛在轮车也随时准备转移。
毕竟除了火器炮弹方面,李天衢所部装备的攻城器械,也还没有对现今时节守城器械能构成科技碾压的效果。床子弩、投石机,虽然比起强弓劲弩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但是也只能锁定敌军大概的位置,无法形成精确打击。
由朱友裕所率领的守军,不遗余力的试图破坏敌军排布于阵前的攻城器械,也能造成一定的杀伤。可是当李天衢阵中频频又施发出猛火弹……一处城关上,有几员军士操控着床弩,焦急的校正位置,正要朝着城下施发过去时,忽的一枚猛火弹,也准确的砸将下来。
轰的猛火暴起,那几员军士当即也被烈焰包裹住,而他们操控的床弩也正在被火焰吞噬着,用不了许久,也将会化作一摊焦黑的废墟!
更何况,阵前投石机再度施发出来的炮弹,又砸向开封城关各处。虽然是以纸和麻皮所包裹,而外涂沥青、黄蜡,是以破坏力有限,可是却点燃了黄蒿、马粪、硫磺乃至几味毒草所制成的毒烟弹,被抛射到空中时,便已拽出一条长长的黑线,落在开封城前上各处,顿时形成风吹不散的浓密黑烟。
周围守城梁军士兵吸了一口,顿觉双目刺痛、咳嗦不止,驻留片刻,便激烈咳嗦的好似要把肺都要吐出来。也有些士兵吸入的毒烟多了,更是无法呼吸、口鼻流血,直至扑倒在浓烟当中,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反观开封外侧,众多以浸湿的麻布捂住口鼻的军士甫一点燃毒烟弹,便立刻将其投射出去,持续朝着开封城进行不间断的打击。
按着李天衢部署,针对前方城墙遭受重创最为严重,而最容易崩塌的位置持续猛烈的轰击,同时毒烟弹、猛火弹频繁发射,也是有效的阻截周围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