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幢惴尘隽选�
至少眼下而言,发兵北进,除了以支援晋军为名,也要在昭义军分得一杯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标,也仍能与李克用达成共识:
背叛晋国,而倒向了朱温一方的李罕之,李天衢也不打算任由他能如原来的轨迹那般,能够逃回梁国去,又享得几年荣华富贵才病死身故。
所以这一次,李天衢安排人手梳理宣武军汴州民生政事之后,仍旧是亲自统领十二万大军,经由义成军北上,并接连派出小队轻骑哨探巡视。
义成军再往北进,本来是魏博军治下卫州(后世河南省北部新乡、鹤壁一带)、相州(后世河南省北部安阳市与河北省临漳县一带)。罗弘信父子虽然也倒向了朱温,可是如今梁军唯恐被李克用、李天衢联军截断了归路,已经大举收缩,自然也就无法再兼顾他魏博军的安危。
据探报罗弘信心焦如焚,也已然病倒,并将藩镇军务尽数交由他儿子罗绍威打理,李天衢也大概记得,罗弘信阳寿绝尽之时,按史载应该也就是再过两三年的事。而魏博牙军再是以剽悍而闻名,朱温二十余万大军都被李天衢杀得一败涂地,罗绍威还哪里敢出动前来硬碰硬?
便如先前李克用在魏博军地界横行无忌,而前往义成军白马津渡口与李天衢交涉之时,罗绍威仍旧勒令各处牙军死守城池,不得主动出战。李天衢遂也分拨部曲警戒附近县坊城郭,注意魏博牙军的动向,又继续挥军北进。
行不数日,便有斥候前来急报,禀说昭义军治下与魏博军呈犬牙交错状接邻,而位于相州以北的洺州地界,也已然发现李罕之所部军旅流窜的踪迹。
第375章 洺州曲周,蛰伏的豪勇
洺州曲周(后世河北省邯郸市下辖县)左近,一队队军士驱骑来回穿梭,队伍中时不时响起暴戾的污言秽语声。各个持刀绰枪的士兵聚集在一处,在这个年头本来就很容易让寻常百姓畏惧回避,而从这些士卒神情上看来也更为狰狞凶恶,明显也都是杀人如麻的主。
而且一支军队,却又复制了前些年让一般老百姓望之最为恐惧的景象,一些骑兵胯下战马马鞍后挂着的,赫然是从人身上取下的部件……
自李天衢、杨行密联手诛杀孙儒之后,就连贼军余孽首领马殷也有意识的督管麾下军旅能摆脱以往的恶习。
哪怕是黄巢、秦宗权、孙儒之流,若是有的选,也不至于各个以吃人魔王的恶名而遭世人畏惧唾骂。
而群雄割据,也是优胜劣汰的时代,随着大批割据势力消亡,现在还能自据一方的君主也几乎都晓得治国安民的重要性。所以哪怕是各处战乱不休,除了地方上个别人格扭曲的小军阀,大规模的军队出征讨伐,需要不断屠戮无辜百姓,而做补给的行径也绝迹了好久。
除了李罕之这个性情凶残至极的军阀,尤其又是在他得势猖獗之后,这种惨绝人寰的景象,又开始在昭义军地界大规模上演开来。
当初争夺河阳军失利,遂只得挥军往被转移期间的李罕之,所过之处,便肆无忌惮的带兵抢掠,数百里内,郡邑无官吏、乡间无居民。大批百姓只得拖到深山老林当中去避难,李罕之肆虐之时,也已经攻陷了那唤作摩云山的去处,将山上立栅安住,以避兵灾寇乱的数百黎民屠尽杀绝,而成就了他“李摩云”的诨名,军中以此相唤,李罕之也更是洋洋自得……
而李罕之利用背叛李克用,而倒向朱温夺取昭义军之后又是何等景象?他同样分毫不懂得治政安民,只是一味的掠夺杀戮,无论是李罕之统掌的州府城郭,还是他纵兵席卷祸害的区域,当地百姓疾速消减,有些地方甚至被杀得杳无人烟……
所以这段时日,昭义军治下各处荆棘蔽野,烟火断绝,数州乡野间的百姓,几乎被杀绝吃尽。
而战局陡转,朱温遭受重挫,不得已要转为战略防御。李罕之深知李克用、李天衢双方如今又有机会联手,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就算死守几州城郭,城内城外也早已是荒凉破败,又能死守住多久?是以他已做打算,先行派兵哪怕是挖地三尺,最后再祸害一遍饱受战祸摧残的残余百姓,旋即引军便走,避让开李天衢、李克用所部兵马,直至西窜逃入与昭义军接邻,且处于朱温掌控之下的河中军藩镇。
昭义军治下各地尚存的百姓,已经再榨不出什么油水来了?他们不是还有那一身的肉么?总之能抢走的,都要抢走,见到的人,都要杀了,以确保无论昭义军为李克用、李天衢哪一方所占,他们也不过只会得到一片死地罢了!
前些时日,李罕之纵兵已陆续屠尽了洺州治下几处镇坊村落,血流漂橹,肆无忌惮的进行各种惨不忍闻的恶行……然而杀到了曲周县城时,李罕之麾下牙将马溉瞪着一对豺目,狠狠的盯着曲周县城郭上方。
本来李罕之夺取昭义军之后,在李克用深受梁军与河朔诸镇军事威胁期间,又在朱温的默许之下,而自行废立各处州县官吏。诸地百姓在他们眼中,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待屠宰的家畜。然而此时竟然有人招聚在周围避难的百姓,占了曲周县城,摆出副抗争到底的做派,甚至已杀得先行攻打的凶兵暴徒折损了一百来人!
数百士卒,乱哄哄的一涌上前,架起手中盾牌,形成一个散乱的盾阵,也开始死死的抵在城墙之下,掩护同伙往上攀爬。然而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那些城中残余的居民,以及本来躲藏在深山野岭中避难,到头来也难免要被凶兵搜捕出来屠戮的老百姓陆续听得一个青壮汉子号召,散落的民户聚集到了一定规模,终究是还是要反抗的。
缺乏守城器具,抵抗民众便拆光城内的房屋,没有箭簇,那些男丁便将烧得滚烫的开水一桶桶直浇盖下去。热气蒸腾的开水兜头淋下,顺着盾牌的缝隙烫在那些攻城的士兵身上,也让他们不免被烫得皮开肉绽,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然而曲周县城到底不是什么城高壕深的军事要塞,城墙低矮,更容易上采用蚁聚攀附攻城手段的敌军杀上城头。奋死抵抗的民众,也缺乏军旅操习结阵应战的能力,随着下方又有几队弓手施射出一蓬蓬利箭,那些刚刚举起石块要往下砸,乃至抬起集盛满滚烫开水的木桶,继续要往下浇灌的民壮猝不及防,当即被射杀,也引得城头上的民众一片溃动!
终于,有几队凶兵攀爬长梯登上了墙头,然而原本怯懦畏战的民壮为了保存他们仅存的家人,骨子里的血性也都被激发出来,石块、开水都不顶用了,他们就抄起粪叉、菜刀、镐头,纷纷怒吼着上前。然而李罕之所部的凶兵暴徒,在此处竟然遭受民众抵抗,各个也都凶性大发,而誓要拿下曲周县城来。
当即便有三四十个民壮,倒毙在那伙凶兵的屠刀之下。说到底骨子里的血性虽然被激发出来,可是要面对那些早已是杀人如麻的军士厮杀依然甚是吃力。
然而已经开始溃散的民众人群当中,忽的有一道黑影暴蹿过去,他舞着手中锋刃血淋淋的长刀,一阵风似的,竟然朝着对面扎堆的敌军撞去。
一枪当胸直刺过来,那人便就势往前一滚,旋即身起挥刀,“噗!”的声便划破那凶兵的胸膛,出招极是干脆老练。趁着那恶汉朝着蹬蹬倒退数步,胸腔飙血,仰面跌倒,而周围同伙暂时错愕之际,那汉子便又趁势赶上,接连舞刀,幻化出乱刃寒芒!周围一众凶兵脖颈、心窝、臂膀……随着暴风骤雨般的刀招鲜血激溅,当即残肢抛飞,不少稀里糊涂毙命的兵卒,甚至还没来得及哀嚎出声来!
此时此刻,几个刚刚要攀爬过城头的兵卒目睹眼前景象,也都不由的一呆。然而那青壮汉子继续疾窜而上,抡起手中长刀横斩,刀刃自从贴着城墙上那几个兵卒脖颈掠过,几颗人头轰然坠落时,他便又飞起一脚,重重的揣在勾搭在墙垛上的长梯铁钩上,但见那梯子便先后倾倒,连带着攀附在上面的十几个兵卒都重重拍落了下去!
这青壮汉子使刀招式凶狠凛厉,又快又狠,而继续扑向城头上零散的凶兵之时,他又嘶声怒吼道:
“老子霍彦威,跟你们这些吃人的畜生拼了!”
第376章 没你义父赏识提拔,也好悬错过了你
……明明已经杀上了城头,结果眼见麾下兵士便如下饺子一般,尽皆从曲周县城墙上方惨嚎着跌落了下去,马溉脸上戾气满布,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是多了个会些武艺的杀才罢了……带着些草民在此顽抗,还真就以为能硬撑下去?
马溉恶狠狠的啐骂了口,嘶声咆哮起来,勒令后继攻城的部众继续猛扑向城头。已经折了不少人手,他也生怕性情凶残暴虐的李罕之怪罪,不过是由些民夫把占的区区一处县城,倘若再拿不下来,马溉心说那我又当如何向李节帅交代?
然而城头上方,那个自称做霍彦威的青壮汉子气喘吁吁,他亲手又斩杀了二三十个凶兵,也拼得身上两处创口泊泊有鲜血涌出。凭他这些年来打熬的本事,虽然也能打退几轮攻势,可是随着他抵死抗争的,毕竟多是面黄肌瘦的穷苦灾民……再打下去,只怕是要凭着一己之力,还能死战到几时?
霍彦威心中悲愤念着,本来他也指望在这般世道争个出人头地,这些年来闯荡游历一番,也练就得一身过人的本事。可若说是行军打仗的路数,他来往观察,觉得周围诸如罗弘信、王镕、王处直……乃至原本的昭义军节度使孟方立实在都并非是值得投效的明主。
至于那晋王李克用?我呸!世人多赞说他有雄才伟略,凌驾于诸藩之上,可自从李克用觊觎昭义军藩镇领土以来,治下几处州府便从来没有安稳太平过!李罕之那驱兵大肆屠戮百姓的畜生固然可恨,但本来不也是依附于晋国的军阀?
霍彦威心说如今二十好几的年纪,也是时候出仕投效自己所能认同的君主了。然而今番重返洺州曲周,却正撞见李罕之纵兵前来要杀尽他的父老乡亲,以霍彦威的性子,当然要奋起反抗。如今形势却仍十分凶险,霍彦威声嘶力竭的怒骂,心中也不禁想到难道我终究壮志难酬,而今日只得死在家乡故里了么!?
一具具长梯,都搭在了曲周县城的城头上,自负武勇的凶兵依旧源源不绝的朝着上方涌杀过去。正当在城下督战的马溉嘴角微翘,也渐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之时,忽的他却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达南面穿来。
惊觉回头望时,就见一处山坳中骤然杀出一支骑军,人马虽然俱是风尘仆仆,那近千名甲士驱使着战马疾驰既稳又快。马溉瞪大了双眼,看清了好似凭空杀出的这一拨锐骑阵中打出的旗号,他面色立变,本来满是狰狞凶恶之色的眸子中竟然流露出惊恐之色。
是李克用的军队?不可能,也不应该来的如此之快!
马溉麾下一众凶兵,却也没有想到是李天衢统领大军,往北横跨过属于魏博军治下的两处州府。信誓旦旦,就是要来取他们主子李罕之的性命!而且这一拨轻甲马军骑术精湛,长途奔袭,探寻得敌军踪迹之后,便立刻发动突袭,马溉以及李罕之所部其他几员牙将,以为还有时日劫掠一番,对于率先杀入洺州地界的敌军部众,也完全没有半点准备!
霎时间,人马激烈碰撞之声大作,乃至接连兵刃入肉之声一时间响彻于曲周县城前,先前便如成群的恶豺那般,不断屠戮凄苦百姓的凶兵暴徒当中,也顿时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呼惨嚎声!
长槊、骑枪、马刀……等诸般兵刃上下卷动,在敌军阵中肆意挥砍劈砸着。先是被杀得猝不及防,还是在这么一支马战实力出众的骑军冲击之下,马溉所部兵卒毫无还手之力。眼见得前面同伙身上被开了碗大的血窟窿,残肢也伴随着鲜血激溅喷射,大批士兵惊呼奔走,却也就终究难免被疾驰赶上的骑军绞杀,纷纷扑倒在了地上!
统领这一波先锋哨探骑军的,正是白马银枪高思继的兄弟高思祥。他兄长督领骑军随着李天衢仍在行进途中,这等打探敌军踪迹的斥候职事,自然也不必劳烦高思继来分心。
然而高思祥当年可也是在燕云地界以武勇而著称的好手,他冲杀在最前面,手中长枪左盘右旋,寒芒每一刺闪动,便有一名敌将敌兵亦或滚鞍落马、或是扑倒毙命。高思祥仍旧不断的催马前驱,胯下坐骑四蹄翻飞,疾掠过一地倒在尘埃当中的敌军尸首!
这一拨以燕云骑兵为主的马军,也都拼尽了气力不停的往前掩杀着。在持续数百里的奔袭之后,他们在此处发现敌军踪迹,也仍要杀得个痛快淋漓。
原因无它,做为李天衢所部最先杀入洺州地界的先锋骑军,高思祥与麾下儿郎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