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踩砸钡酶鐾纯炝芾臁�
原因无它,做为李天衢所部最先杀入洺州地界的先锋骑军,高思祥与麾下儿郎最早见识到了各处经历李罕之屠杀祸害的惨状。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多少村落早化成一片废墟,也唯有堆积在当中一些人体残骸,才能证明不久前这里尚还有不少黎民居住……
这他娘是人干的事?包括高思祥在内,绝大多数先锋骑军儿郎也都倍感义愤填膺。他们不是高风亮节的义士,也早见惯了战事惨烈,杀阵上取人性命照样毫不手软。可凡事也都有个底线,但凡稍有些良知的人,目的李罕之那残暴军阀所犯下的暴行,也都难免感到激愤不已。
所以甫一出手,高思祥便率领所部锐骑往死里打。而曲周城头上方包括霍彦威在内的一众百姓,怔怔的看着眼前风云突变的战事,他们中有不少人还不敢相信,李罕之麾下凶神恶煞的兵匪,猝然遭受那一拨骑军的冲击立刻崩散。那些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在被人斩杀时一样会惨叫、哀嚎……乃至求饶!
待回过神来,曲周县城头上也顿时爆发出欢呼雀跃声,有不少乡民相拥而泣,嚎哭不止。然而虽是应能劫后余生,可霍彦威打量着城下掩杀的骑军,他面色依然难看得很。
毕竟高思继、高思祥兄弟几人,名义上仍是隶属于河东、卢龙军藩镇,而是借于李天衢征讨朱温的客将。李天衢虽然委以他们重任,按燕云都骑军编制由高家兄弟几个统领,可如今兵发昭义军,也难免要与晋军打照面。
加上如今刘仁恭也与李克用决裂,卢龙军的旗号是打不得了,所以高思祥所部骑军打出的旗号,也仍是隶属于河东军藩镇。
从李克用发兵攻打昭义军以来,历经多少个年头,从开始李克修、孟方立都自称节度使两相对持,再到李存孝动乱纵兵劫掠,直至晋军得而复失,当初收容的李罕之叛乱肆虐。包括自己的家乡在内,被李克用给惦记上就从来没太平过,霍彦威还能对晋军有什么好印象?
是以霍彦威啐骂了一口,心中又暗付道:李克用那厮没本事治理得昭义军安宁,先是他兄弟李克恭暴政害民,还有李存孝、李罕之相继背反,这都是第几次了……就算这次再由他抢还回洺州,以后对故里父老乡亲而言,只怕仍要有祸事!
第377章 诛凶除暴,也算不上大义灭亲
长枪摆动时飘忽不定,骤然一记直搠,也犹如惊鸿闪电。高思祥趁着摧锋破阵之势,迅速截杀住敌将马溉,冰冷的枪锋好似毒蛇一般招招直取对方要害。
苦苦抵挡十几合,马溉有意要退,然而骑术到底不及燕云北地出身的高思祥精湛,他被死死缠住,同时大批骑军也迅速切断了他与其余兵卒之间的联系。心慌意乱之际,高思祥看出破绽,遂大喝一声挺枪直攻,待马溉惊觉危险之时,锋利的枪尖距离他的胸脯,也已是近在咫尺!
“噗!”
长枪终究洞穿了马溉的胸腔,他浑身猛地一震抽搐,他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再怨毒的瞪视着高思祥时,眼中也仍闪烁着狰狞的火焰。高思祥冷眼蔑视,旋即抡臂一挑,马溉倒栽飞出,胸膛处的血窟窿喷射出的鲜血也登时窜得几尺来高,身子重重栽落,也直坠落进尘埃当中!
带头的身死,其余凶兵暴徒,也就更无法再抵抗死战下去,纷纷老实四散奔逃。马溉所统领的这一拨部众却多是步卒,唯有数十军骑,高思祥麾下燕云劲骑趁势掩杀,仍能有条不紊的收割人命,还没待败将溃卒奔逃出十里的距离,便也几乎被紧咬住他们不放的骑军诛杀殆尽!
而高思祥策马回身,踱到曲周城墙,但见得上方聚集的百姓仍在高声欢呼,依然是一副歌功颂德的感激模样……高思祥倒也眼尖,目光迅速落在了霍彦威身上,瞧他似是招聚附近民众据城抵抗的带头之人,便高声说道:
“尔等勿忧!我等奉军令为诛杀李罕之那害民祸首而来,先锋部众先至,另有大军不数日也将抵至洺州地界!考量昭义军山川地势,也正需有本地出身的乡亲为向导,助我军征讨李罕之贼众,也有厚赏!”
厚赏?哼!我也未必稀罕!
霍彦威心中念着,然而他也很清楚就眼下而言,撞见晋军,也远远要好过落在李罕之手里。虽然他不认同李克用能打理得昭义军民生安稳太平,可到底受了人情,而且以现在自己的身份,也不可触怒了晋国牙军……霍彦威遂踌躇片刻,旋即高声问道:
“敢问这位将军,又隶属晋王麾下那一路兵马?”
然而高思祥兄弟几个当初听命于李克用、刘仁恭两方,受着夹板气,看不惯李克用颐指气使的霸道行径,又与平素风格有些跋扈的晋军相处也甚是不快。所以听霍彦威问罢,高思祥登时冷哼一声,随即高声说道:
“晋王?哼!我等是兖王的军旅!”
嗯?
霍彦威闻言一怔,随即又立刻念道:兖王李天衢?便是那手刃黄巢,兼并数镇,不久前又重挫朱温,一举凌驾于诸藩之上的雄主?难道他也有意入主昭义军?
昭义军藩镇位处连通三晋之地与中原的要隘,以往由晋国统管时局就没太平过,听闻李天衢经管齐鲁数镇,外御强敌,也能一直打理得治下大多领地太平安稳。倘若真要由他来接管昭义军……对家乡父老而言,却不将会是好事?
……
当高思祥派遣快马南奔,报说军情,向李天衢禀道洺州曲周有周围百姓据城抗击李罕之麾下部众,也已先厮杀了一阵击溃敌众,也问明了招聚黎民的那个豪勇姓名之后。霍彦威这个名头,当然也让李天衢立刻便想起了他史载中的生平事迹。
是啊,已经战死的霍存……按原本的轨迹,他会投从于朱温,并且在支援河朔诸镇,与李克用河东军交锋的战事当中途径自己的老家洺州曲周。在那里,霍存本来会遇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因见其为人豪爽,很合他的胃口,遂收养为义子,哪怕年未弱冠,他逐渐也将在梁军中打响名号……
而那个人,则正是霍彦威。
做为霍存的养子,霍彦威按其原本的轨迹,在前半生本来与晋军便是死对头。只不过梁晋争霸期间他吃过不少败仗,若论统兵御将的能力,当然也就算不上最为拔尖的名将。不过西北军阀李茂贞若仍能做为岐王称霸一方,霍彦威力保邠州不失,还是如刘知俊那等名将过招,也绝非不通兵事的平庸之辈。
然而做为晋军的敌人,霍彦威却是在后梁朝纲暗弱,终究难免亡国而降晋之后,才迎来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
由于后来追随着李嗣源辅佐征战,两人之间情谊越深,这也使得李嗣源于黄袍加身,夺取后唐帝位之时让霍彦威立下从龙之功。一个梁国降将,到了后唐明宗当政时节能做到“内外机事,皆决于彦威”,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也足见霍彦威不但善于言谈、长于交际,把持军政大权也能镇得住场子。待其身故,李嗣源则反应则是掩泣归宫、辍朝三日,并且追赠武臣最高荣誉的“忠武”为谥号,能达到这般成就,也足以说明霍彦威还是有真本事的。
然而如今的霍彦威,在他十四岁那年却并没有遇见霍存而迎来生命的转机……李天衢寻思着,暗付这大概也可说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他通过自身的打拼也具备一定的能力,如今也正要争个出身。李天衢倒不由得又想起作战敢打敢拼,却已经憾然战死的霍存,遂感念道:
你的妻儿家小,我当然会悉心贯注,照托他们生计无忧,至于那霍彦威……虽然在这个时空你们没有机缘相会,结成义父子的情分,我也会栽培提拔他能够建功立业。虽然别人都不会明白,这权当是我对你的另一种缅怀吧……
李天衢遂给出回复,命斥候传令高思祥带霍彦威前来相见。两日后,统领另一拨哨探轻骑,巡查洺州西面地域的高思绪也遣人传来急报,洺州西面与磁州交界的邯郸一带,疑似发现李罕之所处的敌军部众。然而对方也已察觉到南面有大军前来征讨,也已开始迅速转移,看来也无意正面迎敌,而是意图尽快西逃至朱温所掌控的领地之内。
既然亲自统兵前来,这一次李天衢就没打算让李罕之还能侥幸活下去。行军大帐当中召集众将,分拨部曲,沿洺、磁二州道路要隘设兵拦截,务必要驱赶着李罕之陷入包围圈中。然而军议之时,与李天衢合计的一众将领当中,有些目光时不时的也会落在向一个人身上。
毕竟符存审虽然转投为李天衢效力之后,向来用兵治军勤勉,积累战功,如今也早已是功臣勋将,可是他起初投军入伍之际,到底是先投到了李罕之帐下做得一名小校。如此说来,李罕之也算得上对他有知遇提携之恩。
符存审性情谨慎精细,注意到帐内同袍投射过来的目光,更清楚众人的心思。他遂长身而起,朝着李天衢躬身施礼,随即断然表态道:
“当初臣的确曾投至李罕之军中,而为主尽忠、不徇私情,更何况李罕之倒施逆行,残暴害民,再复秦宗权、孙儒等凶丑暴行,臣耻曾投他为下僚。为大王效命,方自何为值得投效的明主!臣与那等同类相食的禽兽,早已恩断义绝,还望大王下令,许我前去征讨那等贼子,臣也决计不会心慈手软!”
第378章 收缩包围网,终究要落到陷阱里
磁州(晋、冀、鲁、豫四省通衢,后世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北域,邑城镇郊野。
一对溃军从山岭中奔出,狼奔豕突,喝骂惊呼着朝着南面奔逃而去。然而箭雨不断的从后方泼洒而来,每一轮箭雨疾落,也总都射翻一片急于逃脱得去的凶兵恶徒。
统领着这一拨兵马的李罕之麾下牙将李瑭,也如先前的马溉那般,纵兵大事捕杀屠戮各地乡民。李天衢所部几拨军旅,便如神兵天降一般骤然杀出,李瑭惊惧之下,也根本不打算在硬拼下去,他迅速率领麾下部众奔逃。然而终于除了箭雨覆盖的打击区域,却又发现前方杀出的伏兵已然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终究免不了撞上耸立如山的敌军阵列,兵刃甲胄碰撞之声大作。李瑭麾下凶兵急于杀出一条道路,已是狗急跳墙,双方最前面几排队列已是一片人仰马翻,然而后列的兵卒仍互相推挤着向前涌去,眼见得混战当中又有几排甲士掀倒,李瑭堵在混乱的人群中,歇斯底里的大声喝骂,意图尽快从此处脱逃之时,忽的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纷沓而至,也立刻使得这些被围追堵截的士兵脸上又平添上几分绝望之色……
又是一拨骑兵,好像鬼魅一般悄然杀出,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起,这拨锐骑便一鼓作气,直从李瑭部众阵列的软肋凿了进去,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忽然涌杀出来的又一彪敌军,杀得凶兵恶徒似乎也丧失了负隅顽抗的勇气,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不拼命朝后溃退拥挤,哭骂之声响成一片,却只得被李天衢所部军旅如砍瓜切菜一般被杀戮!
溃乱之际,李瑭也无人护应,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员白马银枪扮相的敌骑疾驰而来,明显是把他当做目标,挺枪便直搠过来。周围尽是推推搡搡的人群,一时间也是无路可退,李瑭也只得硬着头皮,嘴里不干不净的咒骂着,便也抡起军械迎了上去……
然而,只一招。
眼前银光乍现,李瑭先是眼前一花,旋即喉头一亮,脖颈上被贯穿的窟窿便迸射出鲜红的血液。他立刻伸手捂住咽喉,可鲜血仍是止不住了从指缝间涌出,李瑭的双眼如死鱼一般凸出,喉头嗬嗬作响,他至死也不信竟然有人会使得这等出神入化的枪法。
然而直至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李瑭甚至都没有瞧清取自己性命的敌将面庞,稀里糊涂的便已丢了就性命……然而高思继一枪封喉,旋即信手一把,便催马自从李瑭的身边掠过,继续去绞杀其余敌军部众,好似这个死在自己枪下的敌将也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只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邑城镇郊野间便堆满了李罕之所部将兵的尸首,还有些伤者倒在地上挣扎呻吟着,却也只得候着别人前来补刀等死。
陆续又是几场歼灭战,李天衢屡屡调兵遣将,但凡发现李罕之所部军旅,便立刻发动猛攻截杀。而李罕之这个在昭义军地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吃人魔王,到底不及李天衢兵强马壮,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天衢那小儿,还真是巴不得老子尽快早死啊……”
磁州邯郸以南六十里,一片幽暗的密林间。李罕之咬牙切齿的恨声说着,比起当初李天衢与他初见时那副狰狞暴戾,浑如一头黑熊精的模样,李罕之如今鬓角花白,虽然仍是满脸横肉,貌相甚是凶悍,但也明显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