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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离潼关越近,但见得周围地势山连山、峰连峰,非但谷深崖绝,再往西面通行的仅一条羊肠小道,往来大概只可容一车一马……周遭也多是绝壁险峰,就算大规模的军队只得排成稀疏细长的长蛇阵才能通过,也实在难以变阵调度。
更不用说沉重庞大的攻城器械,也很成批的难运送西进,而形成一定规模之时,再向长安东面的天险屏障潼关发动猛攻……
刘鄩举目眺望,仍旧瞧不清另一侧潼关的轮廓,便说道:
“由此间再往东面,也须择选巡检军寨。倚仗周围山势天险,潼关固然守备坚固,而我军同样可以利用地势在此建堡扎寨,以观望梁军动向……”
正说着,刘鄩忽的一顿,他默然片刻,随即又忿声言道:
“杨师厚……看来短期内不便挥军去与你交锋,但当年兵败之恨,我可是一直铭记于心……”
又取下陕、虢二州之后,按李天衢部署,陕虢军也并入了河阳军藩镇,刘鄩迁移治所至陕州陕县。洛阳已做为后方名城要地,仍由张全义主持复兴事宜,也就相当于并入了京畿“首都圈”的范围当中。
而丁会协同刘鄩所部牙军,击溃李思安犯境敌军又立下大功,则被李天衢赐封至武昌军藩镇仍节度使,如此大致上依然形成魏国领地内部由中央政权直辖管治,而于边疆设藩镇抵御外敌的格局。
李天衢又看过刘鄩上呈的文书,得知由杨师厚坐镇的潼关并无任何破绽寻觅。而且据探报,如今潼关也已经过大规模的重修增建,兼之西面还有镇国军藩镇,可以向险关源源不断的输送粮秣军资,如此继续向西面攻掠,进而覆灭梁国的战略进程,也就只有暂时搁浅了。
随着梁国朱珍、庞师古、李唐宾、氏叔琮、郭进、朱友宁……等将才的离世,还有那李思安恐怕用不了多久也将一蹶不振……现在朱温麾下,还有牛存节、张存敬、王檀、符道昭、杜晏球……等人物尚能撑起排面之外,李天衢很清楚还是当属那杨师厚最难对付。
哪怕刘鄩、康怀英这等智将、勇将搭配的组合,多半也不会是杨师厚的对手,但据守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好歹陕虢二州与宣武、河阳相距不远,要对付他,还是要动用符存审指挥谋划、王彦章冲锋陷阵这样的配置……不过杨师厚倘若不主动进攻,而是一味采取守势,那还真就没有机会突破梁国东面的防线。
至少眼下而言。
“除了西面的梁国,这段时期内,看来也不便对其它势力出手……”
御书房内,李天衢喃喃念着,如今周边势力,或是出兵讨伐、吞并疆土,或是来往交涉,陆续又招抚几个名义上臣服的附属势力。该打交道的也都已经打过交道,从现在的战略环境上而言,接下来的一段时期,也实在没有必要主动挑起战争。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如朱温、李克用、杨行密、刘仁恭……等势力内部的隐患也将会变得愈发严重。李天衢思量现在就是要观望局势,等到周边诸国各藩会自行暴露出致命的弱点。
但是李天衢更清楚的是,自己现在掌控的领土疆域,甚至还要大于史载同期占据中原的朱温梁国……树大招风,也是身处于四战之地,李天衢关注其它势力内患爆发的时机,可是对方现在虽然有所忌惮,也同样在紧盯着他会犯错误呢。
到底打铁还须自身硬,还要坚固稳步发展,大力发展诸行百业,仍要积累巨量的战争资源。这也需要麾下能臣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责,就算暂时己方势力没有大规模的战事要打,可也仍是在与时间赛跑,改良休整行政体系上的任何漏洞与不足,而尽可能的为以后重要打响的战争占取先机。
不过估算时日……以后再要对外筹划战争准备,差不多就应该等到公元九百年之后了吧……
李天衢心中寻思着,本来在此之前,处于黄巢之乱后唐朝日渐衰微,而五代十国初期的诸方割据势力打下根基、逐步壮大的时期。若是按正史线走下去,公元九百年再往后,各地将会导致天下格局剧变的事件频发,世道本来会变得愈发动荡。
不过朱温篡唐立梁的时间线提前了许多,这也导致诸方势力君主称孤道寡、纷纷建国的时间也至少提前了几年。然而各处政权当中,也有众多企图篡位夺权的乱臣贼子,野心也必然会膨胀的更快……真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又会乱成什么样子?
第438章 最先爆发内乱的,是桀燕国
岁月如梭、时光境迁。
几乎两年的时间里,中土各处仍是战祸频发,稍有实力的割据政权仍在不断的试图扩张疆域,他们也就唯有把刀锋指向邻近的势力。但是李天衢掌控的疆土除了边境小规模的遭遇战事,以及剿除境内个别啸聚劫掠的流寇之外,局势基本上也十分稳定。
毕竟如今李天衢雄霸中原,为诸方政权当中最为强盛的一个。若仍是由后梁占据这大片的疆域,照样会有晋国、吴国等强大的势力要与其对着干。
可事分轻重缓急,如今这般形势,晋王李克用终日念着的,仍是尽快灭了他最为仇恨的死敌朱温;
吴王杨行密则惦记着钟传掌控的地盘,镇南军藩镇的战事还仍在持续着……所以哪怕对李天衢的防备与敌意也会与日俱增,可彼此遣使来往,起码面上仍然是一团和气。
其它实力直接低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割据政权,也都不敢招惹李天衢。周围尚还有不少各据一方的王国、藩镇的地盘可以去争,又何必非要去与最难惹的为敌?
所以李天衢知道自己统掌的地盘会被诸方势力惦记着,彼此都是看谁先有机可乘,和平的局面终究会被打破,但起码不会是现在。
又通过一段时日的稳固发展,此时此刻的大魏国都汴京城规模进一步扩大。街坊闹市间,挤挤挨挨的,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唐朝的市坊制度也早已是老皇历了,城内格局民居、市场错杂,家家热闹、户户喧哗,更显繁华气象。
然而汴京城内长街主道上,忽的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清脆的铃声。又有差役公人吆喝着长街上游走的百姓迅速让开一条道路,未过片刻,便又一骑飞速的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急催马儿的那个骑士,衣装扮相倒与唐朝时节有些相似,不过他轻甲外的衣袍上绣着相传听辨世间万物的神兽谛听图案,所乘的坐骑鞍鞯后面插着两根长长的翎羽,马领出还系有铜铃。
也是李天衢按宋朝时节走报声息的急递铺,所设传报边关机宜军情的机构。不以昼夜鸣铃走递,每天能行五百多里,望见行人务须避让。
自汴京至各处边关所设的急递司远近路程不等,而统一司掌这个传报军情机构的官员以急递驿承司军候相称,而也是李天衢有意为之,那主官又有个俗称唤作“神行太保”。
而这个急递吏驱马过如飞电,转眼间便已临近汴京皇城。众多避让的百姓渐渐的又在长街上散布开来,也有人好奇的朝着皇城的方向打量,寻思着这两年时局太平,也没听闻有甚边患战事……急递驿承司的快马赶的如此急,莫不是哪里生出了什么乱子?
只约莫两刻钟的功夫过后,解青便赶赴内殿,寻到了正在演武房内习练由高思继进献的四季拳招式的李天衢。而李天衢闻讯之后,却是心说那桩史载事件到底还是发生了,不过那边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还不足以威胁到己方势力。
“燕王刘仁恭次子刘守光,与他庶母罗氏通1奸,这已有违人伦。而刘仁恭与其断绝父子关系,这也就断了刘守光继承国祚的可能……这厮阴狠刻毒,果然更不甘心,倒发动兵变攻打大兴山宫殿,直接软禁了他老子……燕国卢龙、横海两镇,看来仍要受战祸兵灾荼毒了……”
李天衢长声说着,也只是取手帕沾水擦拭干额头渗出的汗水,随即舒展筋骨,看来也无意召集麾下谋臣就此事展开军议。而解青见状,却仍有些忧虑的说道:
“横海军节度使刘守文,得知刘守光叛乱囚禁燕王,也已兵发幽州挥军讨伐。可是那刘守文当年统领大军,却为淄青军王节帅、刘副节帅杀得溃败,本就无统兵之能。他先后于卢台、玉田先后惨败,按新近得知的军情,竟然向北面契丹、吐谷浑诸部借兵求援……虽然燕国先前为我军杀得大败,只得弃了棣州,又割让德州求和,也决计不敢再招惹我朝。
可是刘守光、刘守文兄弟反目厮杀,却要招致北面异族引兵入燕云之地,这只怕是引狼入室。方今吐谷浑人大多依附于河东晋国,与沙陀族裔杂居生活,更兼当年族长赫连铎为晋王袭杀,声势早已大不如前。
可另有不少吐谷浑部族投往契丹……听闻契丹痕德堇汗连破小黄室韦、破越兀、兀古、六奚诸部,另有于越(契丹官职名,位比宰相而还掌军政大权)耶律阿保机兼并近邻部落,使得契丹愈发豪横……燕国内乱,若让契丹坐收渔利,侵夺卢龙、横海二镇……却不是也要与我朝接邻?只怕日后北面也有边患……”
李天衢听闻手上动作略一停顿,按他想来,本来史载线的剧本应该是:就算刘守文打不过刘守光,而向契丹、吐谷浑借兵,此举固然致使刘守光立刻又招架不得,而险些被他兄长讨伐成功……
但刘守文在明明已是自己的亲兄弟囚禁了父亲,而当即反目的打仗时节,却偏偏要在阵前惺惺作态的矫情,遂被临阵生擒,让他亲弟弟刘守光从眼见便要落败,立刻扭转战局反杀成功……
如果事态仍会按着正史的剧本走下去,李天衢本来心想正按着先前的顾虑,燕国的内斗也就不必掺乎进去。然而以往剖析时局走向,乃至揣度这个时代与自己打过交道的枭雄、名将、能臣的性情时,李天衢自知也习惯了先想他们的史载事迹,然而这也导致自己会有些惯性思维。
然而听了解青这一番话,李天衢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燕国卢龙军,掌控的疆土主要正是集中在以后的燕云十六州,如果说刘守文、刘守光两兄弟之间的内斗厮杀,结局也会出现变数,那又会致使时局朝着哪个方向演变?
李天衢踌躇片刻,脸上表情渐渐的却又舒展开来,他长吐了一口气,继而说道:
“总之且先观望北面战事,再做定夺。刘仁恭有野心自霸一方,却也又太过奢靡放纵,而他那逆子刘守光观其行迹,若是由他掌权,只怕暴戾恣睢,比起他老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朕先前不愿意趁势往北面进取,一来有晋王这层顾虑,要对付燕国,还是要由他来出手;二来中土诸国纷争,我朝取燕云之地,却也实在没有必要再牵扯到契丹分散军力……
只是如今刘守光统领卢龙军、刘守文统率横海军两相内斗征伐。朕即便无意插手,可正如你所言,刘守文借兵契丹、吐谷浑,确有引狼入室之患……燕国内斗那场战事,若是刘守光胜出,迫使契丹知难而退还罢。
可倘若是刘守文借契丹、吐谷浑的兵力一统燕国卢龙、横海两镇……有机会急于河朔,乃至南面中原疆土,正值势大崛起的契丹诸部,又如何肯轻易退去?是以他们相争,如果是刘守文胜出,到时便也不必再顾忌那许多。我朝直接挥军北上便是,晋王那边,朕自会好生应对,而重中之重,则是绝不能让契丹人的势力会侵入到燕云之地!”
第439章 南侵中原的隐患,现在便要根除
很多史载中反败为胜的战例,实则放眼到当时的战场上,也充斥着太多的偶然性。
比如说这一次刘守文借助契丹、吐谷浑的数万骑兵,终于翻身有机会一鼓作气灭了篡权囚禁他们父亲的刘守光之时,到底还是催马奔至阵前高呼不要伤我弟弟性命……但是由于时事进展出现了太多的变数,刘守光麾下悍将元行钦在战场上所处的位置,未必就能纵骑上前捕获刘守文,而反杀立刻结束这场战事。
所以关于刘守光、刘守文哥俩的那一场战争,后来的情况则是:刘守文到阵前扯着嗓子高呼,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率领契丹、吐谷浑骑军的头人神情古怪的朝着他打量过去,心说是你向我等要求救兵,意欲灭了囚禁你老子的二弟刘守光,结果现在又哭嚎什么兄弟情深?你他妈有病吧?
趁着这个机会,元行钦虽然不会再有机会驱马上前生擒刘守文,但是他与同袍猛将单廷珪合力护卫刘守光,带领残部迅速从战场上逃离,又返至幽州据城死守……
所以关于燕国内部这一场本来能够立判胜负的战争,却要演变成拉锯战。
由于契丹、吐谷浑人的数万骑兵,在这场战事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刘守光惊魂稍定,遂立刻又派出韩延徽前往北地交涉:你们协助刘守�